第二十九章:目擊民國時代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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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們好,請坐這邊……」

  張誠連忙站起來讓位,甚至主動幫忙攙扶周福,當他觸摸到周福身體時,一股寒意由指尖傳遍全身。

  這真的是活人的溫度嗎?

  冰冷,陰濕,僵硬……

  簡直就像棺材裡的陳年老屍,偏偏胸口還有起伏,張誠不由打了個寒顫。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接陳穆這筆單子,把愛車搭進去不說,還要和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坐在一起。

  萬一打起來了,他這種普通人怕是一百個都不夠死的。

  錢勇也不客氣,坐在距離陳穆很近的另一個位置,公交車呈現出一個抽象布局,車頭坐著陳穆三人,車尾則坐著徐金生三人。

  公交車依舊平穩行駛著,但氣氛越來越沉重,兩波互相看不對眼的人,只差一點火星子即可激起衝突。

  石子路漸漸變成鄉間的土路,兩側是一望無際的荒原。

  錢勇雖然不清楚陳穆和徐金生等人的摩擦,但從雙方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度能判斷出來,很識趣的沒有和他們搭訕。

  這種氛圍下,公交車行駛的每一分鐘都度日如年,張誠作為普通人,只感到坐立不安,心神不寧。

  他試圖找到任何能夠轉移話題的東西,車窗外卻只有廣袤無垠的荒地,土地皸裂出蛛網狀的裂痕,猶如旱季撂荒的農田一樣充斥著悶熱的氣息。

  「你們快看那,那是……一座墳場?」

  張誠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眾人順著他說的方向望去,只見主幹道旁邊延伸出一條小路,乾涸的泥土顯示出這裡許多年都未曾下雨。

  道路盡頭則是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墳包,與之前田野里形單影隻的墳包不同,這裡的墳包一眼望不到邊。

  這裡是……無盡墳場!

  陳穆愕然,公交車居然會開到這裡。

  不過他不擔心墳場失控,因為按照時間線來說,墳場主羅千應該還沒死。

  不止羅千,羅文松,孟小董,張洞,這幾個都能確定還活著,至於李慶之……可能死的太早了,陳穆拿捏不准。

  「你們看,那個木屋裡好像有人?」張誠再次驚呼出聲。

  除了陳穆,其他人皆是一驚,他們無法想像,在這種明顯不是活人呆的地方,怎麼可能還有人居住?

  陳穆心跳略微加速,木屋裡還能是誰?無非是民國時期最頂級的馭鬼者,獨自鎮壓無盡墳場,位列民國七老之一。

  看向那棟小木屋。

  木屋裡果然矗立著一道人影,這個人穿著一件款式老舊的布衣,臉上滿是皺紋,眼角也長出暗淡的老人斑。

  儘管如此,依舊挺直了背,猶如一座墓碑,靜靜呆在自己的位置。

  聽見公交車的聲音,老人同樣望向公交車,看的不是別處,正是駕駛座上的陳穆。

  老人混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久違的詫異,以及不加掩飾的欣賞。

  陳穆心裡慌得一批,他太清楚這老人是誰了,但表面上還是強裝淡定,把手放在方向盤上假裝自己在開車。

  公交車車速放緩,停在墳場邊,打開了車門。

  老人原地等了幾秒,隨後搖了搖頭。

  像是得到某種指令,車門自動關閉,公交車又晃晃悠悠地沿著墳場另一邊行駛。

  「唉,你們看到沒,那個墳場門口好像釘著個棺材釘?」徐金生說道,「你說我們剛才要是下車取走就好了。」

  「沒錯,那棺材釘看著也是老物件,還記得方總的那把剪刀嗎……」白鄂話音未落,徐金生和蔣澤立刻瞪了他一眼。

  白鄂反應過來,仿佛說錯什麼話,連忙咳嗽幾聲,略過這個話題。

  「我看不止那根棺材釘,你們注意到沒有,那個木屋門口有把沾了泥巴的鐵鏟,我們就該下去搶,搶完就回車裡。」蔣澤補充道。

  「你忘了那還有個老頭了?」

  「老頭子而已,殺了不就行了?再說,你聽過靈異圈有那麼老的馭鬼者嗎?我估計那就是個鬼奴之類的。」

  ……

  「你憋笑幹什麼?」錢勇發現陳穆此時一臉難繃,「剛才嚇死人了你知道嗎,那座墳場絕對有很多鬼。」


  「沒事,不會有鬼爬出來。」陳穆道,「能在那個老人眼皮子底下爬出來的鬼,放到外面至少也是一起A級靈異事件。」

  A級?

  錢勇大吃一驚。

  要知道國內A級靈異事件可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任意一起都是總部重點關注的對象。

  「沒有人上車,公交車剛才為什麼停靠啊?」張誠忍不住問道。

  「可能是公交車想讓那個老人上車,老人拒絕了吧。」陳穆道,「你們幫我留意一下和橋有關的地方。」

  「橋?」

  「沒錯,橋,河床,小溪,這些都可以。」陳穆生怕無定河橋不是傳統意義的橋樑,專門補充了一句。

  他的目的地依舊是無定河橋。

  至於其他地方,他才懶得去插手。

  他有預感,公交車距離無定河橋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從剛才兩站就能看出,濟民南路只是中轉站,無定河橋才是終點。

  錢勇和張誠幫自己留意靠窗的位置,陳穆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到正前方,見到泥土路兩邊浮現其他建築。

  首先是一條奇異的乳白色人流,無數道顯著微光的透明身影涌動其中,組成一望無際的長河,似乎是某座城鎮的街道。

  不遠處,一座民國風格的建築映入眼帘,足足有五層樓高,每一扇窗戶後面似乎有燈光閃爍,牌匾上掛著三個繁體字。

  另一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座湖泊,只不過上面沒有橋,只有一條扁平的木船,木船中央亮著一盞燈。透過燈光,湖對岸是一座古樸典雅的小鎮,能看到祠堂,裁縫鋪,棺材鋪,紙人店……

  類似的還有一座酒店,內部蜂窩狀分布著密密麻麻無數個房間,呈現出非歐幾里得式的空間結構,有的房間緊鎖房門,有的房間卻門戶大開,裡面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我嘞個豆,這些房子都是從哪冒出來的,我以前開車從來沒見過!」張誠咽了口唾沫,驚嘆道。

  「這些建築風格完全不一樣,究竟是怎麼回事?」錢勇則覺得怪異,「那個酒店有現代布局,內部卻很老舊,那個寫著郵局的建築也不像現代,反而像民國時期的遺留。」

  他看了眼陳穆,試圖在陳穆身上找到答案。

  陳穆此時卻已經驚訝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認識這些地方。

  不,不止是認識,簡直是刻骨銘心。

  「白水鎮,鬼郵局,鬼湖和太平古鎮,凱撒大酒店……」陳穆內心劇烈顫動,「濟民南路……這條鬼路,難道連接著各個靈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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