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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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

  雨點落。

  「噠噠噠——」

  雨點急促

  「沙沙沙——」

  雨點打在竹葉上。

  夏季的天,就像川劇變臉,說變就變。

  白天還是艷陽高照,傍晚也是紅霞滿天,這太陽剛一下去,天稍稍一黑,立馬就是風吹雲涌,雷聲隆隆,雨點嘩啦啦而下,便在這風雨變幻中,有一人身穿灰白色短打,抱著一個罈子,穿行在竹林中。

  雨水啪嗒啪嗒的打在身上,他臉上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直直往竹林內走著,似乎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必須要去做。

  踩著石子路,走進去數百米,前面出現一片陰影。

  恰到這時,一聲雷鳴,而後噔的一聲,那片陰影中亮起十幾個燈泡。

  憑著光亮再看,原來那是一個建在深山竹林里的籃球場。

  「嘎吱!」

  籃球場的鐵絲門被推開,男人抱著酒罈走了進去。

  而此時可以看到,籃球場內早有一個撐著傘的人在等待。

  只聽撐傘人出聲說道:「怎麼,給師父治內傷的藥酒都配好了。」

  男人走到他面前三米時停下,語氣恭敬的說道:「酒。是給師父祝壽的。您的生日,徒弟不敢忘。」

  「好戲要開始了。」

  籃球場邊上有一棟房,房頂上,顧離隱藏在陰影之中,默默看著籃球場內。

  此時趙心川躬身將藥酒遞了過去。

  「師父,生日快樂。」

  話剛說完,他就被彭乾吾不講武德偷襲,照著臉打了好幾拳頭,然後一腳把踹飛好幾米。

  而後等趙心川狼狽爬起來的時候,彭乾吾又是呵呵笑著道:「師父是怎麼教你的,啊,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我要想殺你,你早就死了。」

  趙心川聞言嘴角含血笑道:「酒還在師父手上,我如願了。」

  可他剛說了這話,彭乾吾就假裝手滑砸爛了藥酒罈子。

  見此一幕,房頂上的顧離嘴角一抽,這個彭乾吾說話做事,就非常的欠揍。

  下方趙心川看藥酒罈子碎了,也是笑容一頓,但他又立馬恢復正常,笑著道:「師父不喜歡,摔了也好。」

  聽了他的話,彭乾吾就說出了他那句名言。

  「無故加之而不怒!」

  後續就是師徒兩個人在籃球場中騰轉挪移,開始打架,真當是拳拳到肉,招招狠手。

  最後彭乾吾利用師徒情欺騙了趙心川,把他按在地上捶。

  足足打了七八拳頭,彭乾吾這才停手轉身走開。

  在房頂上看著,顧離可以確定彭乾吾今晚是沒有抱著要殺趙心川的心思的。

  可接著趙心川一個翻身而起,朝著彭乾吾就是一招九龍合璧。

  這一套操作下來,顧離隔著七八米,都能察覺到彭乾吾看向趙心川的眼神變了,雖然面上露出笑容,承認自己輸了,但眼底的殺意卻是幾乎要溢出來了。

  反倒是趙心川這個離得最近的,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師父的異常,還以為師父認同、相信了他。

  「一會精明,一會又傻到幼稚。」顧離搖頭反手拿出盒子炮,瞄準了彭乾吾,籃球場的門離他直線距離只有三四米,不說十成十,他也有九成九的把握,爆了這傢伙的腦袋。

  隨即就見趙心川打開籃球場的門,躬身讓彭乾吾先出去,但彭乾吾只是拿著他的雨傘擺擺手道『走走走』,趙心川便毫無戒心的當先走出了籃球場。

  在顧離的視野中,彭乾吾看著趙心川的背影,他手上一扭傘把,一把長約一寸的利刃便從傘尖彈出,一把傘直接變成了一把短槍,然後他拿著傘槍……

  也就在他要動手的前一刻,顧離扣動了扳機。

  砰!砰!

  槍聲過後,彭乾吾腦袋中彈,手中傘槍滑落,他整個人栽倒下去。

  對付這種背後捅刀子的垃圾,就不必講什麼江湖規矩了。

  「師父!」

  趙心川被槍聲嚇了一跳,連忙轉身,入眼就看到師父拿著把利刃,做出要刺的動作,但是在他腦袋上此刻卻多了兩個血洞,然後身體一軟,啪嗒一聲,栽倒在泥水裡。


  看著這一幕,趙心川臉色一變,他就算是再傻,也明白怎麼回事了。

  師父要殺自己!

  可我明明已經示弱了……

  心底閃過一絲悲涼,但他卻顧不得多想,轉身朝四周、以及旁邊的房子看去,可環繞一圈,卻是什麼都沒發現。

  顯然暗中救他一命的人,不願意露面。

  明白這點,趙心川也不再去尋找,而是目光重新落在死不瞑目的師父身上,臉色複雜道。

  「師父,何至於此呢!」

  「……」

  距離籃球場數百米的一根粗竹下,顧離看著趙心川對著彭乾吾的屍體深深鞠了一躬。

  「徒弟雖然有狼子野心,但對師父還是敬重的,可惜的是,師父做人不行。」

  搖搖頭,顧離收回目光,轉過身沒入到雨夜中,幾步消失不見。

  …………

  天色深沉,小雨沙沙。

  在這彌蒙的雨夜下,杭州城內彭家住宅,依舊燈火通明。

  房間內。

  彭七子正在搗鼓自己的發明,一種動物吃了不會死,但是它的肉卻會變得有毒,別人只要吃了它的肉,就會中毒的毒藥。

  用小刀在胡蘿蔔段內挖個坑,將毒藥放進去,彭七子拿著胡蘿蔔段來到實驗桌邊,看著籠子裡的黑兔,露出怪異笑容。

  「嘬嘬嘬……我的小寶貝,快吃吧。」

  將胡蘿蔔段丟進籠子裡,看著黑兔嗅了嗅張口開吃,他睜大眼睛,聚精會神的盯著。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彭七子轉回神,沒有多想走去開門。

  「爹,你回來了!」

  說話間,門被打開。

  砰!

  槍聲響起。

  還沒看清門外之人模樣,彭七子就是眉心一紅,含著笑,身體無力向後栽倒在地。

  門口。

  顧離微微一笑。

  「找你爹啊?那我正巧送你下去找他。」

  聽此言,彭七子雙眼瞳孔內,那最後一絲生機,暗淡下去。

  俗語云: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彭乾吾那根老蔥已死,那他這個偏激、神經病、報復心強的兒子,自然不能留。

  如今給草除了根,那便萬事皆休。

  吹了吹槍管,顧離走進房間,摸屍,搜刮。

  十分鐘後。

  顧離關了燈火,輕輕推開彭家門,又輕輕關上。

  此時外面小雨已經變成了瓢潑大雨,雨水嘩啦啦的擊打在大地上。

  顧離扶了扶帽檐,一步邁進雨中。

  風大雨大,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漸行漸遠,最後已完全不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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