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各方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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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媽的在我們昌興鬧事,找死!」

  這個時候那些工人沖了出來,手中更是拿著扁擔或者是挑棍,對上劫匪一點都不怕,相反非常兇悍。

  這些都是難民被招攬過來,別的沒有,就爛命一條。

  整個廣州城去哪裡找這樣的老闆?誰不知道林老闆善心,敢砸他們的飯碗?我砸你的腦袋!

  那本來林遠山安排保護蘇文哲的四個生化人也將腰刀收回,沒有參與亂戰,剛才如果那工人不出手,他們也會出手。

  「叼你老母!」

  衝進來的匪徒沒幾下就被打了出去,留下一地哀嚎的同夥,這個時候蘇文哲也反應過來,他看過林遠山善後,當即趕緊招呼。

  「大家有沒有受傷?先止血,包紮好去尋大夫。」

  「來幾人將他們綁起來。」

  好在那些匪徒手裡傢伙不厲害,有兩個被劃傷了但是不嚴重,而那些沒跑掉的也被綁起來。

  但是吵鬧聲並沒有結束,蘇文哲領著人走出去,那店面已經被攪亂,但好在沒什麼貴重的。

  「水匪進城啦!」

  「走水,快來幫忙!」

  不只有他們,街道上的亂象已經開始蔓延,赤紅火光吞沒了半邊天。更多哭喊聲從碼頭方向湧來,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匪徒正在打砸搶燒。

  「掌柜的我們的倉庫不是在那邊嗎?」有眼尖的工人發現了什麼,只是蘇文哲聽到卻也有些警惕。

  蘇文哲望向濃煙滾滾的西南方,那裡正是碼頭貨棧,他攥緊的掌心滲出冷汗,也不知道大哥那邊怎麼樣了?

  「先守好這裡,那些匪徒殺人不眨眼的。」蘇文哲只能強撐著不敢表露出半點異樣,而他現在正好表現出一個普通掌柜應有的害怕。

  ……

  珠江水面泛起魚肚白時,曾維的官靴已經踏碎了粵海關衙門青磚上的晨露。

  這個鑲黃旗出身的粵海關監督此刻全然失了往日的體面,辮子歪斜地掛在腦後,朝服第三顆盤扣不知何時崩開了都沒察覺,一臉的戾氣。

  「大人!靖海營的王千總...屍首怎麼也尋不著了。」親兵護衛跪在滴水檐下,手裡托著塊沾血的布片,上面繡【靖海】的補服殘片。

  曾維的喉結上下滾動,指節捏得發白,「屍體怎麼可能全部消失?馬上給我繼續找!」

  死一兩個綠營兵他倒是不在乎,但那可是五艘紅單船啊!那都是要載著軍械補給去給江南大營解圍的,如今倒成了插在他頭上的催命符。

  不行,這件事不能自己扛。

  「備轎!去巡撫衙門!」

  ……

  加急的傳令兵擎著插翎羽的文書,馬脖子上的銅鈴鐺在晨風裡叮噹亂撞。

  將軍府正堂的西洋自鳴鐘剛敲過卯時三刻,穆特恩手裡的蓋碗茶便已經砸了出去。

  「抽走了兩百還剩四百人!整整四百啊!就算是四百頭豬都不可能這麼快被幹掉!」這位廣州將軍的補服袖子沾著茶漬,紅寶石頂戴下青筋暴起,雙眼花翎隨著怒吼簌簌亂顫。

  鑲黃旗佐領的腰刀哐啷出鞘,刀尖指著跪在地上的綠營傳令兵,「漢軍旗都是飯桶!昨夜西關的婊子都比你們警醒!你們綠營倒睡得踏實!」

  話音未落,穆特恩搶過腰刀劈下,那半邊腦袋骨碌碌滾到師爺腳邊。

  可憐的傳令兵變成了出氣筒,而他的死不會有任何影響,誰讓人家是旗人,而他就是個綠營。

  「傳令!」穆特恩提著那還在滴血的腰刀,神情猙獰就像是惡鬼一般,「出兵給我查!封鎖起來,將那些逆賊全部殺乾淨!」

  師爺不敢多說一聲生怕驚了這個殺神,他記得上月將軍在倚紅閣醉酒,也是這般嚷著要「殺盡漢狗」,只得應下急忙離開。

  窗外傳來巡防營調兵的號角聲,混著十三行碼頭苦力們的喧譁,在濕熱的晨霧裡發酵成某種不安的躁動。

  ……

  柏貴的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節奏,杯中的茶水結了層油膜,卻沒人敢上前續杯,廣州巡撫的目光掠過跪了滿地的官吏。

  「到底是誰?是不是去年番禺鬧漕糧的那幫刁民?」他慢悠悠拖長音調,「還是紅巾幫的逆賊?難不成長毛打到廣州了嗎?」


  猛然一拍桌面,那聲調突然一變,「我不管是誰,都給我查!查出來他們死,查不出來你們都得掉腦袋!」

  花廳里死一般寂靜,「還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查!」

  待到眾官連滾帶爬退下,柏貴那暴怒便收起,仿佛作的一場戲,這些傢伙不給點壓力是不會辦事的,他可太懂這滿清官場。

  至於昨晚的這件大事倒也動搖不了他的心性,為官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事情了。

  只是這邊剛端起茶杯,屏風後轉出個師爺卻是輕咳:「撫台大人,葉制軍那邊…」

  柏貴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杯中油膜撇去卻漏出底下濃厚的茶湯,葉名琛這老匹夫,怕是要借剿匪之名來查海關的爛帳!

  「快!讓我們的人先封鎖碼頭,不能讓…」

  ……

  督轅的滴水廊下,葉名琛正在給籠中的畫眉添水,孔雀藍的官補服上一絲褶皺也無,仿佛城外喧鬧不過是市井閒談。

  當親兵護衛捧著加急文書跑來時,他正在用象牙籤子逗弄鳥喙。

  「知道了。」聽完稟報的總督大人繼續往鳥食罐里添粟米,金絲籠里的畫眉突然發出聲尖銳的啼叫,葉名琛的手終於頓了頓。

  「曾監督昨夜在抱廈抽了幾筒煙?」他突然發問,親兵愣在原地。

  後堂傳來西洋座鐘沉悶的報時聲,他轉身走入房間,望向北牆懸掛的坤輿全圖,目光順著珠江蜿蜒的曲線,停在那個被硃砂圈了三次的「十三行碼頭」字樣上。

  「奴才愧對聖恩啊…」葉名琛朝著北面躬身,珊瑚朝珠壓得脊椎生疼。

  他去年冬至遞上去的《整飭粵海關疏》墨跡猶新,硃批「所奏甚善」四個字燙得他眼底發酸,深感信賴。

  可如今呢?粵海關貪污成風,胥吏與洋商勾結走私鴉片,稅銀虧空比珠江潮水漲得還快,單單是今年到現在就欠繳了三十萬兩稅銀,倒比那五艘紅單船更讓他肉疼。

  更令他不能接受的還有面對洋商滲透控制處處讓步,簡直有墮我大清的威風!

  葉名琛早就試圖整頓,但手一直伸不進去,成效有限,這次或許是個機會。

  將那幫蠹蟲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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