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爸,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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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10月1日,星期三。

  這天是國慶長假第一天,《惡女》劇組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月的緊張拍攝,由於演員們集體演技在線,再加上天公作美,進度比預計的快很多,按照申澳的樂觀評估,再過一個月,也就是十一月初,影片有望提前殺青。

  申澳和黃武略悄悄合計,爭取在在11月5日結束全部現場拍攝,搞一個小型的慶功會外加生日宴。

  因為那天是賀塵的生日。

  原本這事是要瞞著壽星佬本人的,可惜黃武略偏偏有個說夢話的老毛病,沒幾天,這秘密就被賀塵起夜時聽到了。

  兩位兄弟的好心,賀塵自然很感激,正好長假到來,劇組全體演職人員連日來又確實辛苦,三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給大家放假兩天,各自去放鬆放鬆,十月三號上午重新集結,繼續拍攝。

  十一上午九點,古北大酒店的劇組駐地就幾乎人去樓空,申澳不知去向,劉藝菲回了順義的別墅,張天艾和齊丹天不亮就趕去了機場,她們要去面見包括周西岩在內的天喜管理層,具體討論《新聞女王》的攝製事宜。

  天喜對這部戲的劇本很看重,尤其聽說是出自賀塵的手筆,更是格外高看一眼,已經原則上決定投拍,只是女主角人選似乎還在猶豫。

  張天艾滿以為自己十拿九穩,但據齊丹探聽到的小道消息,公司高層里有種意見是外聘知名演員主演,周西岩正在猶豫。

  唯恐為他人做嫁衣的張天艾急不可耐,拉著齊丹一起飛回了申城,如果失去這個辛辛苦苦換來的機會,那些後門兒不是就白走了嗎?

  你們知道老娘我這些日子多不容易嗎…

  都走了,正當賀塵欣慰好歹黃武略有良心時,他湊過來結結巴巴小聲說:「賀塵,你今天要是沒事兒的話,車我用一下。」

  「鑰匙就在那兒,你…等等,你也要出去?」

  「啊…我…想去薊州爬盤山,你不是說讓我減肥嗎。」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勸了?以前拉你去健身房都跟宰豬似的,你會去爬山?給我說實話!」

  「我、我約了朋友。」

  賀塵錯愕過後,笑意綻開:「對對,赴約要緊,你把車開走吧,我萬一有事讓酒店幫我叫車。」

  「那好,我走了。」

  看著大黃有了情感歸宿,賀塵原本說不出的安慰,可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幾天他心頭總有種無端而起的不祥之兆,右眼皮不停的跳,這種感覺如影隨形,越來越急迫,仿佛預示著有什麼極大的災禍將要發生。

  當賀塵吃完午飯準備離開餐廳時,偶然發現前台上摞著幾大盒包裝精美的糕點,出於好奇,他叫過服務員。

  「你們酒店要搞活動嗎?」

  「先生,明天就是重陽節了,那是我們為住店的老年客人特地準備的本地特產栗子糕。」

  「重陽節?九月初九?」

  「對呀。」

  賀塵怔住,呆立在餐廳門口:九月初九,重陽節…

  手機鈴聲突如其來的響起,賀塵看到號碼,沒來由的心裡一沉:「張二掰(叔),您了找我嘛事兒?」

  張二掰和賀塵家門挨門住了二十多年,是看著賀塵從出生到長大的長輩,他是賀景華的棋友、漁友兼驢友,兩家堪稱通家之好,小賀塵正是在張二掰家認識了他來串門的外甥——馮文韜。

  「賀塵,你在京城忙著拍電影呢是吧?」

  「是,已經拍了一個多月了;二掰,您身體還好嗎?我爸最近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一聲嘆息:「唉,賀塵,你爸爸不讓我告訴你,可我琢磨來琢磨去,還是得告訴你一聲。」

  「我爸到底...到底怎麼了?」

  賀塵的聲音發抖,拿電話的手也在抖,他意識到這幾天如意隨行的不詳感覺要露出猙容了。

  「他今天去複查的時候在醫院昏倒了,現在醫院讓辦住院手續,我讓他叫你回來,他非得不讓,說自己能辦,別耽誤你的大事兒。」

  「二掰,我爸爸到底怎麼了?得了嘛病?」

  賀塵終於控制不住情緒,對著電話大喊起來,引得酒店客人和服務員員紛紛矚目。

  「腎衰竭。」

  這三個字重擊賀塵耳鼓,撞得他天旋地轉,站立不穩,身子不自主的搖晃,服務員連忙上前攙扶:「先生,您怎麼了?」


  賀塵恍如無覺,恍如不聞,眼中唰的淌下淚來:「二掰,我爸爸的病嘛時候查出來的?」

  「他鬧渾身沒勁兒都倆月了,是我強逼著他去醫院檢查的,拿結果那天我記得是八月十八號。」

  八月十八號日正是《惡女》開機的日子,賀塵驀地回想起了父親當天那個話到嘴邊又咽下的電話,心頭仿似被只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抓了一把。

  「二掰,我爸在哪個醫院?」

  「總醫院。」

  醫科大學總醫院是天津排名前三的綜合性大醫院,小時候賀塵一有頭疼腦熱,賀景華常帶他來,他很熟悉這裡。

  但是今天,走在寬敞喧囂的候診大廳里,賀塵卻感覺到了從所未有的不真實。

  當年那個在繳費窗口排隊的偉岸身軀,現如今臉色蠟黃躺在病床上,看到久未謀面的兒子忽然出現,賀景華微微一怔,勉強擠出個笑紋:「你跑回來噶嘛?」

  「爸!」

  賀塵縱身撲過去,緊緊抓住父親的手,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賀景華輕描淡寫:「哭嘛,介就似(這就是)個慢性病,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保守治療,慢慢兒耗著就得了。」

  賀塵擦去淚水:「爸,我剛才跟你的主治醫生李主任談過了,你最好的治療方案是腎臟移植手術,我已經委託她申請腎源了,咱不保守治療,要治,咱就去根兒!」

  「換腎?」

  賀景華吃驚的睜大了眼睛:「那得多少錢?」

  「手術費三十萬,術後恢復加上預防排異反應等等後續治療加起來,也得三四十萬。」

  「七十萬?咱們家哪兒有那麼多錢?」

  賀景華撐著病床想坐直身體,賀塵按住了他的雙肩:「錢的事兒您甭操心,交給我。」

  賀景華遲疑著:「你那電影掙錢了?」

  「您不用問那麼多,告訴您別管了就別管了,一心一意配合醫生治療就行,您先躺下歇會兒,我再去找李主任具體談談細節。」

  賀塵起身走出病房,在門口止步回身望著父親,笑。

  「爸,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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