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上古時代
「聽聞貴派一直在尋找此物？我想用它交換一份價值相當的資源。」
陳業用靈氣將木片托在掌心，使其緩慢旋轉。
「我願為道友提供一份更大的機緣。」星衍目光灼灼。
「星衍執事難道是希望我去青木秘境裡廝殺？」陳業反問。
他之前就一直在猜想，玄陣宗這樣的大派，不至於要搜尋陣道天才，才能破解秘境的陣法。
更大的可能，是招攬這些人去探索秘境。
星衍並未否認。
「道友果然聰慧，但秘境裡未必有廝殺。實不相瞞，我們這次只打開了秘境的外層區域，只打算讓鍊氣期弟子進入。
「根據我們的了解，即便只是外層區域，範圍也非常大。我們允許進入的人數不多，彼此之間未必能碰見。
「再者，秘境是青木真君坐化之地。青木真君乃數萬年前聞名玄光界的靈植巨擘。
「秘境外層，大概率只有他留下的許多靈木靈草，頂多會衍生出一些毒瘴陰煞之氣。只要做好相應準備，並不難應對。」
「我希望道友代表我們去探索秘境，主要是記錄能看見的陣法結構，顯露出來的部分陣紋，包括以陣法方位種植的靈木等。」
「請恕在下小人之心，貴派為什麼不派本宗弟子進入呢？將如此大的機緣，拱手讓給外人，似乎不合常理。」
陳業沒有一口回絕，提出合理的疑問。
「我們擺出九星陣圖，就是為了招攬人才加入本宗。這幾年，隨著我深入研究秘境外的陣法，越發覺得，當初只以考核結果定名額的方式，有失偏頗。
「最合適探索秘境的，最好是五靈根，至少要修習五行功法，深諳五行流轉、虛實相生、陰陽制衡。
「我雖看不出道友的靈根，但道友當初能點亮八星，想必對五行生剋頗有了解。」
星衍呷了一口靈茶，微笑著繼續說道：「上次與道友見面，談論對《玄樞初解》的參悟。道友當時的見解，看似粗淺，實則精妙。」
「前輩過譽了，我對陣法的理解確實粗淺。」
「能完美避開所有正確答案，要麼確實駑鈍，要麼大智若愚。我觀道友更像是後者。
「《玄樞初解》以五行生剋作為基理，道友當時淺言即止，似乎有意避諱。」
星衍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
「道友似乎對『勢』之一道，別有領悟？三年前沙盤之上，點亮八星已是難得。
「最後那一星，我想你並非點不亮，而是道友察覺了其中『五行相衝，勢難兩全』的關隘，故而選擇了放棄吧？」
陳業心頭微凜，這星衍執事也太能聯想了吧。
他當初的確解不開。不過，以他現在對靈木片的參悟，領悟了五獄鎮元之後，點亮九星沒什麼難度。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端起茶杯啜飲一口，藉機掩去眼中神思：
「前輩慧眼如炬。當年懵懂，只覺那陣圖循環看似圓滿，實則水火難容，金木相爭，強行為之恐引靈力反噬，是以未敢妄動。」
他故意順著星衍的話，反正對方的固有印象已成，不是他三言兩語能化解開的。
「道友還在佯裝懵懂。我就直接挑明了，點亮八星，足以在玄陣樓換取資源，點亮九星，就要加入玄陣宗了。
「這就是道友的顧慮吧？你身為他派弟子，不方便加入玄陣宗，所以才叫『五行相衝，勢難兩全』。
「我也是後知後覺，才參悟道友當時以陣理留下的應答。」
？？？
陳業腦子裡全是問號，星衍執事比他以為的還能聯想。
他派弟子？
他跟門派的唯一聯繫，就是靜蓮宗。知道他這重身份的，只有少數幾人。
星衍是如何知道的？
他沒有再假裝不知，而是要問個明白。
「請問星衍執事，您如何得知我與他派的聯繫？」
「幾年前，我在坊市閒逛悟陣，看到幾個收巡衛津貼的人。他們聲稱，背靠靜蓮宗，從他們的隻言片語，我很容易聯想到賈道友。」
「哈哈，原來如此。」
原來是龐爺等人，拉大旗扯虎皮，倒是他們一貫的作風。
陰差陽錯，讓星衍誤會了。
陳業解釋，當初為了幫呂茂才化解危機，動用了靜蓮宗的功勳令。
他雖是靜蓮宗長老的記名弟子，但是由長老的弟子代為收徒，他連長老的面都沒見過，作不得數。
「哈哈。」星衍短促的笑了一聲，似乎頗為快意。
「既然如此，道友加入我玄陣宗，就沒有任何阻礙了。道友不願加入靜蓮宗，應該是不願受門派束縛吧，那麼加入我們玄陣宗正合適。
「玄陣宗分為兩派。一派以身為陣，講究數人組成陣法，精研劍陣、盾陣等門道。他們固守山門，同門之間共同出入，合作無間。
「另一派就是我們這些在外的陣法師。我們講究以器為陣，因此需要觀察山川走勢，研究大型陣法。
「各大仙城是必經之地，畢竟各大門派的陣法，不會讓我們隨意接觸，容易引起紛爭。
「我們這一派比較閒散，經常四處漂泊。以十年為期，如果有新的感悟，才會向宗門報備。
「各大仙城坊市都有我們的駐地，可以憑陣道感悟換取資材，也可憑令牌優惠購買。
「各大仙城對我們都很客氣，憑藉玄陣宗的令牌，可以在許多店鋪買到珍藏的靈材。」
陳業聽著星衍的介紹，心想命脈都被你們知曉，仙城可不得客氣嗎？
加入玄陣宗，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要替他們探索秘境。
對於青木秘境，他其實是有一點嚮往的。
越是了解秘境，他越發現自己這套古修士傳承，跟青木真君有許多相合之處。
就算不是出自同一人，也很可能出自同源。
探索青木秘境，除了玄陣宗需要的陣法參悟。於他自己而言，對根本法以及各類秘法的領悟與修煉，很可能益有所進。
但這依舊不值得讓他冒險。
星衍似乎看出了陳業的猶豫，繼續加碼：「我願意用天道築基的秘密，換道友加入玄陣宗，為宗門探索秘境。」
星衍開始講解，卻沒有直接說到築基，而是先講述修仙界的歷史。
宇宙誕生之初，稱為太古時期。
天地如雞子，清濁未分，大道法則於虛無中交織、碰撞，世界處於一片原始的混沌能量海洋中。
無上下四方，無古往今來。地風水火肆意奔流，時空碎片隨處可見。這是規則由無到有的誕生期，危險與機遇並存。
這個時期沒有現在意義上的生靈，唯有在混沌中自然孕育的先天神魔。
它們是由純粹的宇宙本源或法則碎片凝聚而成，形態各異，強大無比，但大多意識混沌，僅憑本能行事。
力量體系為最本源的混沌之力，可衍化萬物，也能重歸虛無。
從千萬年前開始的遠古時期，天地格局初定，但秩序粗獷，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萬族並起，神魔爭霸，這是英雄與暴君並存的血色時代。
山河初具雛形，但大陸板塊仍在劇烈變動。天地間充斥著狂暴的先天靈氣，不適合後天生靈生存。
先天神魔依然是世界的霸主，為了爭奪地盤和本源之力，彼此征伐不斷。
在相對穩定的區域，最早的一批後天種族開始誕生，如龍、鳳、麒麟等太古大妖，以及巫、蠻等體魄強橫的原始人族。他們或依附神魔，或在夾縫中求生。
力量體系開始分化，出現了肉身成聖、血脈神通、祭祀巫術等原始修煉方式。
萬族爭霸持續了幾百萬年，人族修士成為天地主角，開啟了上古時期。
他們開創了輝煌璀璨的修仙文明，並建立了延續至今的修煉體系。
天地徹底穩定，靈氣充沛到極致，化為靈雨、靈霧。廣袤的人界大陸生機勃勃，資源富饒。
人族修士掃清了肆虐大地的洪荒異獸，鎮壓了為禍一方的遠古魔王，建立了龐大的宗門、皇朝和修真世家。
他們系統地研究大道，開創了完善的修煉體系，並發展出陣、器、符、丹等百藝。
上古時期的丹道、符道並不算昌盛，尤其是丹道。
人們修煉與突破時，有足夠豐沛的靈氣和足夠豐富的靈材，無需依賴丹藥。
符籙同理。現代修士看重符籙，無非是法力不夠，符籙相當於提前儲備法術，上古修士沒有這個擔憂。
從上古時期到百萬年前開始的中古時期，具體發生了什麼，眾說紛紜。
總之，世界似乎破碎了，靈氣開始不可逆轉地衰退。
許多傳承因此斷絕，一代代大能開始重新修復，將百藝再次發揚光大。
丹道、符道開始昌盛。
丹道由一代代大能丹師不斷完善，築基丹是重中之重，它能決定決定一個修士未來前路是否平坦、通暢。
天道築基的秘法，也是這時候誕生的，可讓人築下完美道基，尤其是可以縮短偽靈根和天靈根之間的差距。
即便未能築下完美道基，這個秘法也能提高築基機率與品質，對未來結丹，甚至碎丹化嬰，都有深遠的影響。
符道則由一人搜集上古符藝，集百家之所長，傳下如今的符道，後人尊稱其為符祖。
從二十萬年前開始，稱為近古時代。
青木秘境的主人，青木真君就活躍於這個時代，縱橫多個界域。
傳說青木真君得到過符祖的傳承，並以符悟陣，加上其靈植巨擘的身份，讓三大宗門聯手破開秘境。
陣道傳承數千年的玄陣宗，精於符道的太虛殿，加上以靈植、丹藥著稱的青嵐宗，便是景國三大宗門。
星衍並未詳細解釋天道築基，但這許多歷史知識，就讓陳業收穫頗豐。
就像星衍說的，他講述的這些，雖然不詳細，卻也並非人人皆知。
許多人的歷史眼光是比較短淺的，符祖對他們來說就是上古，甚至青木秘境，也成了上古秘境。
許多知曉歷史的，也會經常說上古，完全是習慣使然。
陳業對自己不了解的地方，抓住時機詢問。
比如界域。
「國上有洲，洲上有大陸，大陸之上便是界域。景國所在的凌蒼洲，位於天痕大陸東面。
「想要去玄光界的其他大陸，要麼跨越無邊海洋，要麼穿越茫茫荒漠、沼澤，哪一個都困難重重。
「元嬰大能想要走遍玄光界，也要面臨許多艱難險阻，若想離開玄光界，則更加困難。
「無法窺見世界的全貌，一直是玄陣宗的遺憾。我和許多同門一樣，努力修行，是為了去許多人跡罕至的地方。
「如果不是修為限制，付出再大代價，我都要去青木秘境裡瞧瞧，看看這位縱橫一界的巨擘，到底給世界留下了什麼。」
星衍說完，幽幽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滿盞入喉。
陳業問完想知道的歷史細節，心裡清楚，星衍在等待他的回應。
他沒有直接答應加入玄陣宗，轉而問道：「晚輩想購買五行靈果，或者二階妖核，不知能否通過玄陣宗的渠道買到？」
星衍抬眼，氣質已截然不同，感懷消散，重新帶著幾分銳氣。
「新加入玄陣宗的弟子，都會獲得一份禮遇。道友若是需要，我手裡正好有一枚妖核，就贈予道友吧。」
陳業心頭微驚，一枚妖核，那可是幾百上千靈石，玄陣宗真夠大方的。他也清楚，裡面肯定包含了星衍執事的招攬之意。
他想到，既然有妖核，說不定還有妖獸精血。
「請問前輩手上可有妖獸精血？」
星衍輕輕搖頭，讓陳業略微失望，但後續的回答卻讓他更加驚喜。
星衍說，妖獸精血不容易獲取，最好在其生前攝取，或者在妖獸死後的短時間內提取。否則精血很快會散於血脈，融入普通血液。
而且，許多妖獸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多半會煉化一身精血，以此提升實力。
這種情況下，就算將鎮服妖獸，也沒多少精血可以提取了。
最好的方法，反而是讓相熟的妖獸自行逼出，尤其是最珍貴的心頭精血。
星衍的師尊，正好養了一頭三階雷猿，他可以代陳業索要。
但這個方法，每個月最多逼出幾滴。以陳業所需的量，恐怕要一年時間。
雷猿？多半具備雷電神通，還是三階靈獸。
陳業沉吟，不論是用來突破煉體二階，還是煉化妖力，都大有裨益。
如果能獲得一身雷電神通，去秘境冒冒險，似乎也算值得。
「請問前輩，秘境大約何時開啟？」
「至少三年後，要給新入門的弟子更多準備時間。」
時間在靜默中流淌。
星衍耐心等待著。
終於，陳業抬起頭，眼底的波瀾被壓下，化作深潭般的平靜。
「煩請前輩，將天道築基的秘法告知晚輩。」
陳業用靈氣將木片托在掌心，使其緩慢旋轉。
「我願為道友提供一份更大的機緣。」星衍目光灼灼。
「星衍執事難道是希望我去青木秘境裡廝殺？」陳業反問。
他之前就一直在猜想，玄陣宗這樣的大派，不至於要搜尋陣道天才，才能破解秘境的陣法。
更大的可能，是招攬這些人去探索秘境。
星衍並未否認。
「道友果然聰慧，但秘境裡未必有廝殺。實不相瞞，我們這次只打開了秘境的外層區域，只打算讓鍊氣期弟子進入。
「根據我們的了解，即便只是外層區域，範圍也非常大。我們允許進入的人數不多，彼此之間未必能碰見。
「再者，秘境是青木真君坐化之地。青木真君乃數萬年前聞名玄光界的靈植巨擘。
「秘境外層，大概率只有他留下的許多靈木靈草，頂多會衍生出一些毒瘴陰煞之氣。只要做好相應準備，並不難應對。」
「我希望道友代表我們去探索秘境，主要是記錄能看見的陣法結構，顯露出來的部分陣紋，包括以陣法方位種植的靈木等。」
「請恕在下小人之心，貴派為什麼不派本宗弟子進入呢？將如此大的機緣，拱手讓給外人，似乎不合常理。」
陳業沒有一口回絕，提出合理的疑問。
「我們擺出九星陣圖，就是為了招攬人才加入本宗。這幾年，隨著我深入研究秘境外的陣法，越發覺得，當初只以考核結果定名額的方式，有失偏頗。
「最合適探索秘境的，最好是五靈根，至少要修習五行功法，深諳五行流轉、虛實相生、陰陽制衡。
「我雖看不出道友的靈根，但道友當初能點亮八星，想必對五行生剋頗有了解。」
星衍呷了一口靈茶，微笑著繼續說道：「上次與道友見面，談論對《玄樞初解》的參悟。道友當時的見解，看似粗淺，實則精妙。」
「前輩過譽了，我對陣法的理解確實粗淺。」
「能完美避開所有正確答案，要麼確實駑鈍，要麼大智若愚。我觀道友更像是後者。
「《玄樞初解》以五行生剋作為基理，道友當時淺言即止，似乎有意避諱。」
星衍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
「道友似乎對『勢』之一道，別有領悟？三年前沙盤之上，點亮八星已是難得。
「最後那一星，我想你並非點不亮，而是道友察覺了其中『五行相衝，勢難兩全』的關隘，故而選擇了放棄吧？」
陳業心頭微凜，這星衍執事也太能聯想了吧。
他當初的確解不開。不過，以他現在對靈木片的參悟，領悟了五獄鎮元之後，點亮九星沒什麼難度。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端起茶杯啜飲一口，藉機掩去眼中神思：
「前輩慧眼如炬。當年懵懂，只覺那陣圖循環看似圓滿，實則水火難容，金木相爭，強行為之恐引靈力反噬，是以未敢妄動。」
他故意順著星衍的話，反正對方的固有印象已成，不是他三言兩語能化解開的。
「道友還在佯裝懵懂。我就直接挑明了，點亮八星，足以在玄陣樓換取資源，點亮九星，就要加入玄陣宗了。
「這就是道友的顧慮吧？你身為他派弟子，不方便加入玄陣宗，所以才叫『五行相衝，勢難兩全』。
「我也是後知後覺，才參悟道友當時以陣理留下的應答。」
？？？
陳業腦子裡全是問號，星衍執事比他以為的還能聯想。
他派弟子？
他跟門派的唯一聯繫，就是靜蓮宗。知道他這重身份的，只有少數幾人。
星衍是如何知道的？
他沒有再假裝不知，而是要問個明白。
「請問星衍執事，您如何得知我與他派的聯繫？」
「幾年前，我在坊市閒逛悟陣，看到幾個收巡衛津貼的人。他們聲稱，背靠靜蓮宗，從他們的隻言片語，我很容易聯想到賈道友。」
「哈哈，原來如此。」
原來是龐爺等人，拉大旗扯虎皮，倒是他們一貫的作風。
陰差陽錯，讓星衍誤會了。
陳業解釋，當初為了幫呂茂才化解危機，動用了靜蓮宗的功勳令。
他雖是靜蓮宗長老的記名弟子，但是由長老的弟子代為收徒，他連長老的面都沒見過，作不得數。
「哈哈。」星衍短促的笑了一聲，似乎頗為快意。
「既然如此，道友加入我玄陣宗，就沒有任何阻礙了。道友不願加入靜蓮宗，應該是不願受門派束縛吧，那麼加入我們玄陣宗正合適。
「玄陣宗分為兩派。一派以身為陣，講究數人組成陣法，精研劍陣、盾陣等門道。他們固守山門，同門之間共同出入，合作無間。
「另一派就是我們這些在外的陣法師。我們講究以器為陣，因此需要觀察山川走勢，研究大型陣法。
「各大仙城是必經之地，畢竟各大門派的陣法，不會讓我們隨意接觸，容易引起紛爭。
「我們這一派比較閒散，經常四處漂泊。以十年為期，如果有新的感悟，才會向宗門報備。
「各大仙城坊市都有我們的駐地，可以憑陣道感悟換取資材，也可憑令牌優惠購買。
「各大仙城對我們都很客氣，憑藉玄陣宗的令牌，可以在許多店鋪買到珍藏的靈材。」
陳業聽著星衍的介紹，心想命脈都被你們知曉，仙城可不得客氣嗎？
加入玄陣宗，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要替他們探索秘境。
對於青木秘境，他其實是有一點嚮往的。
越是了解秘境，他越發現自己這套古修士傳承，跟青木真君有許多相合之處。
就算不是出自同一人，也很可能出自同源。
探索青木秘境，除了玄陣宗需要的陣法參悟。於他自己而言，對根本法以及各類秘法的領悟與修煉，很可能益有所進。
但這依舊不值得讓他冒險。
星衍似乎看出了陳業的猶豫，繼續加碼：「我願意用天道築基的秘密，換道友加入玄陣宗，為宗門探索秘境。」
星衍開始講解，卻沒有直接說到築基，而是先講述修仙界的歷史。
宇宙誕生之初，稱為太古時期。
天地如雞子，清濁未分，大道法則於虛無中交織、碰撞，世界處於一片原始的混沌能量海洋中。
無上下四方，無古往今來。地風水火肆意奔流，時空碎片隨處可見。這是規則由無到有的誕生期，危險與機遇並存。
這個時期沒有現在意義上的生靈，唯有在混沌中自然孕育的先天神魔。
它們是由純粹的宇宙本源或法則碎片凝聚而成，形態各異，強大無比，但大多意識混沌，僅憑本能行事。
力量體系為最本源的混沌之力，可衍化萬物，也能重歸虛無。
從千萬年前開始的遠古時期，天地格局初定，但秩序粗獷，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萬族並起，神魔爭霸，這是英雄與暴君並存的血色時代。
山河初具雛形，但大陸板塊仍在劇烈變動。天地間充斥著狂暴的先天靈氣，不適合後天生靈生存。
先天神魔依然是世界的霸主，為了爭奪地盤和本源之力，彼此征伐不斷。
在相對穩定的區域，最早的一批後天種族開始誕生，如龍、鳳、麒麟等太古大妖，以及巫、蠻等體魄強橫的原始人族。他們或依附神魔，或在夾縫中求生。
力量體系開始分化，出現了肉身成聖、血脈神通、祭祀巫術等原始修煉方式。
萬族爭霸持續了幾百萬年，人族修士成為天地主角，開啟了上古時期。
他們開創了輝煌璀璨的修仙文明，並建立了延續至今的修煉體系。
天地徹底穩定，靈氣充沛到極致，化為靈雨、靈霧。廣袤的人界大陸生機勃勃，資源富饒。
人族修士掃清了肆虐大地的洪荒異獸，鎮壓了為禍一方的遠古魔王，建立了龐大的宗門、皇朝和修真世家。
他們系統地研究大道，開創了完善的修煉體系，並發展出陣、器、符、丹等百藝。
上古時期的丹道、符道並不算昌盛，尤其是丹道。
人們修煉與突破時，有足夠豐沛的靈氣和足夠豐富的靈材，無需依賴丹藥。
符籙同理。現代修士看重符籙，無非是法力不夠，符籙相當於提前儲備法術，上古修士沒有這個擔憂。
從上古時期到百萬年前開始的中古時期，具體發生了什麼，眾說紛紜。
總之，世界似乎破碎了，靈氣開始不可逆轉地衰退。
許多傳承因此斷絕，一代代大能開始重新修復，將百藝再次發揚光大。
丹道、符道開始昌盛。
丹道由一代代大能丹師不斷完善，築基丹是重中之重，它能決定決定一個修士未來前路是否平坦、通暢。
天道築基的秘法，也是這時候誕生的，可讓人築下完美道基，尤其是可以縮短偽靈根和天靈根之間的差距。
即便未能築下完美道基，這個秘法也能提高築基機率與品質，對未來結丹，甚至碎丹化嬰，都有深遠的影響。
符道則由一人搜集上古符藝，集百家之所長，傳下如今的符道，後人尊稱其為符祖。
從二十萬年前開始，稱為近古時代。
青木秘境的主人，青木真君就活躍於這個時代，縱橫多個界域。
傳說青木真君得到過符祖的傳承，並以符悟陣，加上其靈植巨擘的身份，讓三大宗門聯手破開秘境。
陣道傳承數千年的玄陣宗，精於符道的太虛殿，加上以靈植、丹藥著稱的青嵐宗，便是景國三大宗門。
星衍並未詳細解釋天道築基，但這許多歷史知識，就讓陳業收穫頗豐。
就像星衍說的，他講述的這些，雖然不詳細，卻也並非人人皆知。
許多人的歷史眼光是比較短淺的，符祖對他們來說就是上古，甚至青木秘境，也成了上古秘境。
許多知曉歷史的，也會經常說上古，完全是習慣使然。
陳業對自己不了解的地方，抓住時機詢問。
比如界域。
「國上有洲，洲上有大陸，大陸之上便是界域。景國所在的凌蒼洲，位於天痕大陸東面。
「想要去玄光界的其他大陸，要麼跨越無邊海洋，要麼穿越茫茫荒漠、沼澤，哪一個都困難重重。
「元嬰大能想要走遍玄光界，也要面臨許多艱難險阻，若想離開玄光界，則更加困難。
「無法窺見世界的全貌，一直是玄陣宗的遺憾。我和許多同門一樣，努力修行，是為了去許多人跡罕至的地方。
「如果不是修為限制，付出再大代價，我都要去青木秘境裡瞧瞧，看看這位縱橫一界的巨擘，到底給世界留下了什麼。」
星衍說完，幽幽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滿盞入喉。
陳業問完想知道的歷史細節，心裡清楚，星衍在等待他的回應。
他沒有直接答應加入玄陣宗，轉而問道：「晚輩想購買五行靈果，或者二階妖核，不知能否通過玄陣宗的渠道買到？」
星衍抬眼，氣質已截然不同，感懷消散，重新帶著幾分銳氣。
「新加入玄陣宗的弟子，都會獲得一份禮遇。道友若是需要，我手裡正好有一枚妖核，就贈予道友吧。」
陳業心頭微驚，一枚妖核，那可是幾百上千靈石，玄陣宗真夠大方的。他也清楚，裡面肯定包含了星衍執事的招攬之意。
他想到，既然有妖核，說不定還有妖獸精血。
「請問前輩手上可有妖獸精血？」
星衍輕輕搖頭，讓陳業略微失望，但後續的回答卻讓他更加驚喜。
星衍說，妖獸精血不容易獲取，最好在其生前攝取，或者在妖獸死後的短時間內提取。否則精血很快會散於血脈，融入普通血液。
而且，許多妖獸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多半會煉化一身精血，以此提升實力。
這種情況下，就算將鎮服妖獸，也沒多少精血可以提取了。
最好的方法，反而是讓相熟的妖獸自行逼出，尤其是最珍貴的心頭精血。
星衍的師尊，正好養了一頭三階雷猿，他可以代陳業索要。
但這個方法，每個月最多逼出幾滴。以陳業所需的量，恐怕要一年時間。
雷猿？多半具備雷電神通，還是三階靈獸。
陳業沉吟，不論是用來突破煉體二階，還是煉化妖力，都大有裨益。
如果能獲得一身雷電神通，去秘境冒冒險，似乎也算值得。
「請問前輩，秘境大約何時開啟？」
「至少三年後，要給新入門的弟子更多準備時間。」
時間在靜默中流淌。
星衍耐心等待著。
終於，陳業抬起頭，眼底的波瀾被壓下，化作深潭般的平靜。
「煩請前輩，將天道築基的秘法告知晚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