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後會有期
陳業服下恢復靈力的丹藥，密切注視著姜遙月的舉動。
她撿回先前沒來得及回收的幾枚金針，隨後蹲下身俯視王崇武的屍體。
王崇武的身體被切割得血肉模糊，一張臉倒是還算完整。
他恢復原本的樣貌，跟陳業曾經見過的老者有點像，但更年輕一些。
想來，王崇武有改變模樣的法器。
當初來三元仙城，應該是王同輝佩戴的法器，王崇武當時只是簡單偽裝。
陳業仔細查看，鎖定王崇武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姜遙月收完金針，目光也看向王崇武的指環。
「這是幻容指環，一階上品法器。由奇特礦物幻形玉打造，能根據注入的靈力，改變自身的光澤與形態。
「並非變形，只是製造一個覆蓋全身的精細幻象，足以瞞過高一個境界的修士。」
姜遙月看陳業感興趣，解釋道。
陳業點頭。當初商隊裡有假丹真人，以王同輝的修為，不可能騙過，除非是王崇武幫他激發。
「不一定要由佩戴者注入靈力，是不是還能藉助旁人的修為，提升幻象的層級？」
陳業提出自己的猜想。
「沒錯。」姜遙月笑著審視陳業，「你對王崇武挺了解的嘛。」
「比不上前輩。」
姜遙月是築基修士，陳業這麼說，是應有的禮節。
這並非示弱，展露過實力的人保持謙遜，反而更讓人忌憚。
他看著王崇武的儲物袋，尚未分配，他沒有率先撿起來。
「前輩，我們是不是應該討論一下戰利品如何分配？」
「不用分配，我全要了。」
姜遙月的話很霸氣，但語氣溫柔。
陳業一愣，又要打一架嗎？
剛才那一戰他消耗極大，已經沒有信心用資源堆死築基修士。
「別誤會，我在提出交易。戰利品歸我，作為回報，我將手上的古修士傳承全部給你。
「並且，我還無償回答你幾個問題。你應該有許多問題想問。
「留在你那裡的鎖魂玉，裡面有我的精血，你得還給我。我現在雖能隔絕其感應，但若是築基成功，或者修煉魔功，我擔心你想辦法害我。」
陳業沉吟片刻，怪不得鎖魂玉沒反應，原來被姜遙月隔絕了。
還給她也無所謂，他擔心被玄陰老祖感應到，基本不會再使用五陰纏身咒。名不副實的鎖魂玉，對他幾乎沒有價值。
「我能掃一下前輩準備交換的內容嗎？如果太少的話，我不想吃大虧。」
「可以。早就準備好了。」
姜遙月拋過來一枚玉簡。
陳業神識一探，沒有發現問題，才粗略讀了一遍，內容不少，而且頗有價值。
《五藏歸元經》的根本法，可以修煉到結丹初期，還有乙木潤澤術，以及完整的三轉還靈印等重要秘法。
乙木潤澤術可以加快靈植生長速度，三轉還靈印修煉至大成，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這兩門秘法對陳業意義非凡。
單靠肝木靈氣，他催熟靈植頗為吃力，搭配乙木潤澤術，或許能帶來驚喜。
三轉還靈印更是如此，他未來不必強求靈植幼苗，可以買相對容易買到的成熟藥材，還靈之後重新種植。
「我思考一下。正好請教前輩幾個問題。」
陳業沒有立刻答應，先弄清楚心中疑竇，再下決定。
「你說。」姜遙月很放鬆地就地打坐調息，「如果你不答應我剛才提出的交易，這些問題可是要付靈石的。」
姜遙月放鬆的姿態，反而讓陳業更加提防。
他走進剛才困死王崇武的其中一個金鐘，藉由聚元符，加快恢復靈力的速度。
「可以。請問前輩是如何知道我殺了王同輝？」
姜遙月說，兩三年前，地煞教搶了千珍閣商隊，她跟王崇武他們黃雀在後，得到了不少好處。
後來她知道，地煞教之所以搶劫商隊，是為了一件重要東西，但並未得手。
姜遙月懷疑王崇武得到了，加上別的矛盾，心中有了殺意。
她早已摸索出王崇武的真實身份，花靈石買了王家的情報，注意到王家天才身隕的消息。
她知道陳業和王家的矛盾，想到一種可能性，人是陳業殺的。
姜遙月當時就想，如果陳業也來了三元仙城，一定能成為她擊殺王崇武的助力。
有空的時候，姜遙月就在仙城外層的靈田、藥園裡巡視。
費了不少時日，發現了靜蓮宗的雙蓮流轉陣，確認了陳業的所在。
這段時間，她想方設法從王崇武那裡套取信息，了解其底牌。
直到半個月前，輪到姜遙月提議搶劫目標。
她本以為，對付一個鍊氣後期，她和王崇武綽綽有餘。
沒想到，老傢伙異常謹慎，還是帶了老三老四。
「幸虧陳道友法力高強，手段豐富，輕鬆解決兩人。」
姜遙月最後這句恭維，明顯不太走心。
陳業注意著她的態度，她此刻對他沒有太多忌憚，說明她對自己的實力足夠自信，相信陳業傷不了她。
陳業卻沒有這樣的自信，境界的差距不是隨便可以跨越的。
先前擊殺王崇武，是多重因素結合，且耗費了他不少資源，如今已沒這麼多資源可消耗。
「前輩既然想跟我合作擊殺王崇武，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謀劃？」
「提前謀劃就不好玩了。你也看到了，王崇武比較謹慎，若提前謀劃，我們的一舉一動可能被他看出端倪，哪會像現在這麼成功？
「修仙界實力為尊。你不展現實力，哪有資格同我合作？
「再者，人生許多事情都是突如其來的，怎麼可能每次都讓你做好萬全的準備？」
姜遙月連續三問，倒讓陳業一時語塞。
她的觀念雖然現實，卻也不無道理。
他要是沒點手段，已經成為幾個劫修手下的亡魂。
「我能問王崇武那件重要物品是什麼嗎？我若輕易死掉，你又該如何得到他手中的東西？」
「你應該見過這東西。」姜遙月笑著說，隨後沉思片刻，「哦，看來你還沒打開。
「也對，這東西如此珍貴，肯定會施加厲害禁制，不是那麼容易打開的。」
厲害禁制？難道是他儲物袋深處那個紅木盒子？
陳業心裡一驚，他手裡尚未打開的，只有這件東西。
這東西，姜遙月確實知曉些許線索。
陳業曾經通過買到的情報，推測出紅木盒子極具價值。
姜遙月自然也能通過線索與情報，分析出來。
他現在算是完全領會了姜遙月的謀劃。
如果他任人宰割，她就會拿走他的紅木盒子。
她費力挑選陳業作為目標，又是隊伍里的第二戰力，自然可以優先選擇戰利品，可以很自然拿到紅木盒子。
如果像現在這樣，死的是王崇武，她就會拿走王崇武那件。
不管怎樣，她都能達到目的。
一念至此，陳業對身旁的女人越發忌憚，又有幾分佩服。
他決定儘量問出更多信息。
「請問那件物品究竟是什麼，值得前輩如此費心地謀劃？」
「那是一張門票，也是一張地圖。」姜遙月很爽快地說了出來。
原來，幾年前玄陣宗大張旗鼓地搞九星陣圖，讓有心人察覺到了異樣。
之後，景國三大修仙門派，玄陣宗、青嵐宗、太虛殿，準備合力開啟青木秘境的消息，不脛而走。
三宗並未否認，反而放出更多消息。
據傳，一代天驕青木真君曾經留下一幅地圖，有助於找到並打開其留下的秘境。
真君坐化之前，將地圖分給其弟子與後人。
萬年之後，那些殘圖早已散落各地。
尋到殘圖，即便只是一小片，也可能對開啟秘境帶來巨大幫助。
因此，三宗承諾，上交地圖之人，可以獲得進入秘境的資格，或者換取等價機緣。
陳業有些驚喜，沒想到從金家鍊氣修士那裡獲得的儲物袋，居然藏著如此大的機緣。
他買過王家和金家的情報，能大概推測出，紅木盒子應該是在極其巧合的情況下，才落到他手裡。
機緣總是伴隨著運氣，陳業如是想到。
他也明白，王崇武得到了殘圖，沒有選擇回丹霞山的原因。
仙城信息廣，三宗開秘境，他可以第一時間知曉。
仙城內外，來往的人極多，對劫修來說有利可圖。
王崇武估計是想在秘境裡獲得大機緣後，再光榮返鄉，能沖淡侄子死亡的陰影。
可惜，如意算盤打得再響，終究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我同意前輩先前提出的交易。」
陳業這麼選，一方面姜遙月給的價碼不低，東西對他有用。另一方面實力不夠，他現在沒法跟她硬拼。
境界的天然差距，讓他的話語權自然就要低一些。
「好，陳道友爽快。」
姜遙月起身，開始收拾戰利品。
斧修的開山巨斧，魔修的陰魂幡和鐵甲屍，王崇武的玄龜巨盾、破罡弩、青色巨劍、血風旗、幻容指環，以及三人的儲物袋……
陳業儘量不去看那些豐厚的戰利品，以免越看越心痛。
相比內心滴血的陳業，姜遙月的開心肉眼可見。
「前輩似乎心情不錯。」陳業儘量語氣平靜地說道。
「那是。策劃這麼久，付出不大的代價，換來這麼多戰利品，誰會不開心？」
姜遙月似乎故意刺激陳業，俏麗的臉上寫滿喜悅。
「你是想說我薄情寡恩吧，同夥死了，我卻高興地收起他們的物品。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再說了，因為利益聚合在一起的團伙，終究會因為爭奪利益，而分崩離析。」
姜遙月說著，將王崇武的屍體封印好，同樣收進儲物袋。
陳業以最現實的想法推測，她肯定不是收斂同夥的屍體，多半是想領賞。
王崇武因為多次搶劫，在三元仙城是有賞金的。
姜遙月正好可以利用王崇武留下的幻容指環，改頭換面，拿王崇武的屍體去領賞。
「老王啊，死了都還能為同夥做貢獻，真是鞠躬盡瘁，死而不已……」
陳業有些促狹地想著。
他雖然有些吃虧，但相比在儲物袋裡安睡的王崇武，處境好太多了。
「前輩的兩個鍊氣巔峰同伴，應該都在準備築基吧。不知可否跟前輩交易築基相關的靈材？」
姜遙月嫣然一笑：「行。姐姐今天心情不錯，看在你一聲聲地叫前輩、態度如此謙卑的份上，我給你打八折。
「你要是願意叫我奶奶……」
「哼！」
陳業不是那種為了五斗米而折腰的人。
「……我給你打五折。」
「奶奶！」
除非是五斗靈石。
「不錯，確實是知進退的好孩子。」
姜遙月打開幾人的儲物袋，裡面共有四樣築基靈材。
百年玉髓芝，六十年份冰凝花，一份空青石乳，以及五顆地心火蓮蓮子。
這五顆地心火蓮蓮子，正是姜遙月他們從千珍閣商隊搶來的，兜兜轉轉，還是來到陳業手中。
「我還想買王崇武那面玄龜盾。」
藍紋盾破損之後，陳業需要一個防禦法器。
他先前用神識掃過玄龜盾，只是靈光暗淡，並未損壞，祭煉蘊養之後，即可恢復風采。
既然打五折，自然要挑最貴的買，陳業發揮在玄陣樓訂貨的經驗。
「這是極品法器，你現在使用可能有些吃力。」姜遙月好心提醒。
極品法器，其實也在上品的範疇之內，如同七道紋以上的丹藥，都是煉製者超常發揮的成果，效果可能有質的提升。
許多極品法器，已經是准二階，威力以及對靈力的消耗，都超過上品法器，故單獨列為一個等級。
「沒關係。」
陳業當初得到藍紋盾的時候，也是用起來吃力，沒多久修為追上，就合用了。
而且，他有兩套靈氣系統，正好五行靈藏用於攻伐，丹田靈力用於防禦。
姜遙月沒再多說什麼。
築基靈材加上玄龜盾，她總共要價兩千靈石。
按照市場價，這價格還低於五折，而且有價無市——陳業這聲「奶奶」叫得不虧。
姜遙月開始收起陣法，還簡單介紹說，這是專為鬥法設計的陣法，能防止洶湧的靈力衝擊外泄，乃是劫修必備利器。
收好所有東西，熟練清理鬥法痕跡之後，姜遙月朝陳業眨了眨眼睛。
「陳道友，後會有期。下次見面，或許是青木秘境開啟的時候，期待能看到你的身影。」
姜遙月歡快的身姿，幾個起落，就消失在陳業的視野與神識之外。
他心中其實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姜遙月為什麼不殺他？
她撿回先前沒來得及回收的幾枚金針，隨後蹲下身俯視王崇武的屍體。
王崇武的身體被切割得血肉模糊，一張臉倒是還算完整。
他恢復原本的樣貌，跟陳業曾經見過的老者有點像，但更年輕一些。
想來，王崇武有改變模樣的法器。
當初來三元仙城，應該是王同輝佩戴的法器，王崇武當時只是簡單偽裝。
陳業仔細查看，鎖定王崇武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姜遙月收完金針，目光也看向王崇武的指環。
「這是幻容指環，一階上品法器。由奇特礦物幻形玉打造，能根據注入的靈力，改變自身的光澤與形態。
「並非變形，只是製造一個覆蓋全身的精細幻象，足以瞞過高一個境界的修士。」
姜遙月看陳業感興趣，解釋道。
陳業點頭。當初商隊裡有假丹真人，以王同輝的修為，不可能騙過，除非是王崇武幫他激發。
「不一定要由佩戴者注入靈力，是不是還能藉助旁人的修為，提升幻象的層級？」
陳業提出自己的猜想。
「沒錯。」姜遙月笑著審視陳業，「你對王崇武挺了解的嘛。」
「比不上前輩。」
姜遙月是築基修士，陳業這麼說，是應有的禮節。
這並非示弱，展露過實力的人保持謙遜，反而更讓人忌憚。
他看著王崇武的儲物袋，尚未分配，他沒有率先撿起來。
「前輩，我們是不是應該討論一下戰利品如何分配？」
「不用分配，我全要了。」
姜遙月的話很霸氣，但語氣溫柔。
陳業一愣，又要打一架嗎？
剛才那一戰他消耗極大，已經沒有信心用資源堆死築基修士。
「別誤會，我在提出交易。戰利品歸我，作為回報，我將手上的古修士傳承全部給你。
「並且，我還無償回答你幾個問題。你應該有許多問題想問。
「留在你那裡的鎖魂玉，裡面有我的精血，你得還給我。我現在雖能隔絕其感應，但若是築基成功，或者修煉魔功，我擔心你想辦法害我。」
陳業沉吟片刻，怪不得鎖魂玉沒反應，原來被姜遙月隔絕了。
還給她也無所謂，他擔心被玄陰老祖感應到，基本不會再使用五陰纏身咒。名不副實的鎖魂玉，對他幾乎沒有價值。
「我能掃一下前輩準備交換的內容嗎？如果太少的話，我不想吃大虧。」
「可以。早就準備好了。」
姜遙月拋過來一枚玉簡。
陳業神識一探，沒有發現問題，才粗略讀了一遍，內容不少，而且頗有價值。
《五藏歸元經》的根本法，可以修煉到結丹初期，還有乙木潤澤術，以及完整的三轉還靈印等重要秘法。
乙木潤澤術可以加快靈植生長速度，三轉還靈印修煉至大成，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這兩門秘法對陳業意義非凡。
單靠肝木靈氣，他催熟靈植頗為吃力，搭配乙木潤澤術，或許能帶來驚喜。
三轉還靈印更是如此，他未來不必強求靈植幼苗，可以買相對容易買到的成熟藥材，還靈之後重新種植。
「我思考一下。正好請教前輩幾個問題。」
陳業沒有立刻答應，先弄清楚心中疑竇，再下決定。
「你說。」姜遙月很放鬆地就地打坐調息，「如果你不答應我剛才提出的交易，這些問題可是要付靈石的。」
姜遙月放鬆的姿態，反而讓陳業更加提防。
他走進剛才困死王崇武的其中一個金鐘，藉由聚元符，加快恢復靈力的速度。
「可以。請問前輩是如何知道我殺了王同輝？」
姜遙月說，兩三年前，地煞教搶了千珍閣商隊，她跟王崇武他們黃雀在後，得到了不少好處。
後來她知道，地煞教之所以搶劫商隊，是為了一件重要東西，但並未得手。
姜遙月懷疑王崇武得到了，加上別的矛盾，心中有了殺意。
她早已摸索出王崇武的真實身份，花靈石買了王家的情報，注意到王家天才身隕的消息。
她知道陳業和王家的矛盾，想到一種可能性，人是陳業殺的。
姜遙月當時就想，如果陳業也來了三元仙城，一定能成為她擊殺王崇武的助力。
有空的時候，姜遙月就在仙城外層的靈田、藥園裡巡視。
費了不少時日，發現了靜蓮宗的雙蓮流轉陣，確認了陳業的所在。
這段時間，她想方設法從王崇武那裡套取信息，了解其底牌。
直到半個月前，輪到姜遙月提議搶劫目標。
她本以為，對付一個鍊氣後期，她和王崇武綽綽有餘。
沒想到，老傢伙異常謹慎，還是帶了老三老四。
「幸虧陳道友法力高強，手段豐富，輕鬆解決兩人。」
姜遙月最後這句恭維，明顯不太走心。
陳業注意著她的態度，她此刻對他沒有太多忌憚，說明她對自己的實力足夠自信，相信陳業傷不了她。
陳業卻沒有這樣的自信，境界的差距不是隨便可以跨越的。
先前擊殺王崇武，是多重因素結合，且耗費了他不少資源，如今已沒這麼多資源可消耗。
「前輩既然想跟我合作擊殺王崇武，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謀劃？」
「提前謀劃就不好玩了。你也看到了，王崇武比較謹慎，若提前謀劃，我們的一舉一動可能被他看出端倪，哪會像現在這麼成功？
「修仙界實力為尊。你不展現實力，哪有資格同我合作？
「再者，人生許多事情都是突如其來的，怎麼可能每次都讓你做好萬全的準備？」
姜遙月連續三問，倒讓陳業一時語塞。
她的觀念雖然現實，卻也不無道理。
他要是沒點手段，已經成為幾個劫修手下的亡魂。
「我能問王崇武那件重要物品是什麼嗎？我若輕易死掉，你又該如何得到他手中的東西？」
「你應該見過這東西。」姜遙月笑著說，隨後沉思片刻，「哦，看來你還沒打開。
「也對，這東西如此珍貴，肯定會施加厲害禁制，不是那麼容易打開的。」
厲害禁制？難道是他儲物袋深處那個紅木盒子？
陳業心裡一驚，他手裡尚未打開的，只有這件東西。
這東西，姜遙月確實知曉些許線索。
陳業曾經通過買到的情報，推測出紅木盒子極具價值。
姜遙月自然也能通過線索與情報，分析出來。
他現在算是完全領會了姜遙月的謀劃。
如果他任人宰割，她就會拿走他的紅木盒子。
她費力挑選陳業作為目標，又是隊伍里的第二戰力，自然可以優先選擇戰利品，可以很自然拿到紅木盒子。
如果像現在這樣，死的是王崇武，她就會拿走王崇武那件。
不管怎樣，她都能達到目的。
一念至此，陳業對身旁的女人越發忌憚，又有幾分佩服。
他決定儘量問出更多信息。
「請問那件物品究竟是什麼，值得前輩如此費心地謀劃？」
「那是一張門票，也是一張地圖。」姜遙月很爽快地說了出來。
原來，幾年前玄陣宗大張旗鼓地搞九星陣圖，讓有心人察覺到了異樣。
之後，景國三大修仙門派，玄陣宗、青嵐宗、太虛殿，準備合力開啟青木秘境的消息，不脛而走。
三宗並未否認，反而放出更多消息。
據傳，一代天驕青木真君曾經留下一幅地圖，有助於找到並打開其留下的秘境。
真君坐化之前，將地圖分給其弟子與後人。
萬年之後，那些殘圖早已散落各地。
尋到殘圖，即便只是一小片，也可能對開啟秘境帶來巨大幫助。
因此，三宗承諾，上交地圖之人，可以獲得進入秘境的資格，或者換取等價機緣。
陳業有些驚喜，沒想到從金家鍊氣修士那裡獲得的儲物袋，居然藏著如此大的機緣。
他買過王家和金家的情報，能大概推測出，紅木盒子應該是在極其巧合的情況下，才落到他手裡。
機緣總是伴隨著運氣，陳業如是想到。
他也明白，王崇武得到了殘圖，沒有選擇回丹霞山的原因。
仙城信息廣，三宗開秘境，他可以第一時間知曉。
仙城內外，來往的人極多，對劫修來說有利可圖。
王崇武估計是想在秘境裡獲得大機緣後，再光榮返鄉，能沖淡侄子死亡的陰影。
可惜，如意算盤打得再響，終究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我同意前輩先前提出的交易。」
陳業這麼選，一方面姜遙月給的價碼不低，東西對他有用。另一方面實力不夠，他現在沒法跟她硬拼。
境界的天然差距，讓他的話語權自然就要低一些。
「好，陳道友爽快。」
姜遙月起身，開始收拾戰利品。
斧修的開山巨斧，魔修的陰魂幡和鐵甲屍，王崇武的玄龜巨盾、破罡弩、青色巨劍、血風旗、幻容指環，以及三人的儲物袋……
陳業儘量不去看那些豐厚的戰利品，以免越看越心痛。
相比內心滴血的陳業，姜遙月的開心肉眼可見。
「前輩似乎心情不錯。」陳業儘量語氣平靜地說道。
「那是。策劃這麼久，付出不大的代價，換來這麼多戰利品，誰會不開心？」
姜遙月似乎故意刺激陳業，俏麗的臉上寫滿喜悅。
「你是想說我薄情寡恩吧，同夥死了，我卻高興地收起他們的物品。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再說了，因為利益聚合在一起的團伙，終究會因為爭奪利益，而分崩離析。」
姜遙月說著，將王崇武的屍體封印好，同樣收進儲物袋。
陳業以最現實的想法推測，她肯定不是收斂同夥的屍體，多半是想領賞。
王崇武因為多次搶劫，在三元仙城是有賞金的。
姜遙月正好可以利用王崇武留下的幻容指環，改頭換面，拿王崇武的屍體去領賞。
「老王啊，死了都還能為同夥做貢獻，真是鞠躬盡瘁，死而不已……」
陳業有些促狹地想著。
他雖然有些吃虧，但相比在儲物袋裡安睡的王崇武，處境好太多了。
「前輩的兩個鍊氣巔峰同伴，應該都在準備築基吧。不知可否跟前輩交易築基相關的靈材？」
姜遙月嫣然一笑：「行。姐姐今天心情不錯，看在你一聲聲地叫前輩、態度如此謙卑的份上，我給你打八折。
「你要是願意叫我奶奶……」
「哼！」
陳業不是那種為了五斗米而折腰的人。
「……我給你打五折。」
「奶奶！」
除非是五斗靈石。
「不錯，確實是知進退的好孩子。」
姜遙月打開幾人的儲物袋，裡面共有四樣築基靈材。
百年玉髓芝，六十年份冰凝花，一份空青石乳，以及五顆地心火蓮蓮子。
這五顆地心火蓮蓮子，正是姜遙月他們從千珍閣商隊搶來的，兜兜轉轉，還是來到陳業手中。
「我還想買王崇武那面玄龜盾。」
藍紋盾破損之後，陳業需要一個防禦法器。
他先前用神識掃過玄龜盾，只是靈光暗淡，並未損壞，祭煉蘊養之後，即可恢復風采。
既然打五折，自然要挑最貴的買，陳業發揮在玄陣樓訂貨的經驗。
「這是極品法器，你現在使用可能有些吃力。」姜遙月好心提醒。
極品法器，其實也在上品的範疇之內，如同七道紋以上的丹藥，都是煉製者超常發揮的成果，效果可能有質的提升。
許多極品法器，已經是准二階，威力以及對靈力的消耗，都超過上品法器，故單獨列為一個等級。
「沒關係。」
陳業當初得到藍紋盾的時候，也是用起來吃力，沒多久修為追上，就合用了。
而且，他有兩套靈氣系統，正好五行靈藏用於攻伐，丹田靈力用於防禦。
姜遙月沒再多說什麼。
築基靈材加上玄龜盾，她總共要價兩千靈石。
按照市場價，這價格還低於五折，而且有價無市——陳業這聲「奶奶」叫得不虧。
姜遙月開始收起陣法，還簡單介紹說，這是專為鬥法設計的陣法，能防止洶湧的靈力衝擊外泄，乃是劫修必備利器。
收好所有東西，熟練清理鬥法痕跡之後，姜遙月朝陳業眨了眨眼睛。
「陳道友，後會有期。下次見面，或許是青木秘境開啟的時候，期待能看到你的身影。」
姜遙月歡快的身姿，幾個起落，就消失在陳業的視野與神識之外。
他心中其實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姜遙月為什麼不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