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次離別
王同耀給的丹方，除了蘊靈丹，別的陳業都已經掌握。
雖是大路貨，但王同耀給的煉製方法，確實比他從店鋪里買的書冊更加詳細。
從蠱惑的角度來講，這種「有誠意」的表現，更容易贏得他的信任。
雖然是伎倆，陳業確實從中領會到不少東西。
領會歸領會，這迷魂之仇他肯定不會忘記。
蘊靈丹既然很難，他沒有過多研究，主要是既不知藥效，也不清楚丹方是否正確。
接下來的十餘天裡，沒人來打擾他，可陳業心裡清楚，暫時的安穩只是假象。
對於未來，他已經有了計較。
按照合約，他至少要將四種靈植培育成熟，才能提前退租。
差不多十年時間。
他要在這十年內儘可能提升實力，解約後去新的地方種田，隱秘從事，自產自銷，不能再讓人發現他的秘密。
加入靜蓮宗，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到了跟木清雯交易的時間，陳業思索良久，最終還是去了聽風樓。
他到的時候，木清雯已經在二樓角落裡等他。
她一身黑衣，手拿斗笠，來的路上應該隱藏了容貌。
木清雯今日的神情不同往日，不再有擔憂的愁容，眼神堅定。
果然，交易之後，她向陳業透露：「陳道友，我們約定的交易，恐怕要告一段落了。實在抱歉。」
陳業心中升起許多猜測，最後化為一句簡單的疑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事情有變，我不再執掌聽雨符軒了。今後你依舊可以去店裡買賣，只是這種固定的交易，很抱歉我沒法為道友牽線搭橋。
「我會在近期離開渡塵坊，感謝你這些時日對我的幫助。這些符紙，算是我個人對你的感謝。
「山高水長，祝仙道長青。」
木清雯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沓很厚的符紙，交給他後，戴上斗笠，擠過喧鬧的人群，快速離開了。
陳業只是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祝仙道長青」，他實際上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一句問話。
木清雯一路小心注意四周，走進一家人聲鼎沸的鋪子。
穿過鋪子的後院以及隔壁客棧的側門，她來到客棧二樓的一個房間。
「二姐，你回來了。一切順利吧？」說話的正是木清雯的三弟木青傑。
「順利。陳道友這批符籙，加上這幾年我瞞下來的符籙、靈石和材料，足夠支撐我們在新地方重新開始了。」
「自從大哥為家族犧牲，家主卻沒給我們足夠的補償，你應該就在策劃今日了吧？
「二姐，你何必瞞著我？當時將御符寶衣送出去，我還真以為是為了家族做貢獻。」
「沒有御符寶衣，我們如何能換來這麼多優質符籙？你的傷，正是有了陳道友提供的養元符，配合療傷丹藥，才能恢復得這麼快，且不損根基。
「本來我不一定非要離開家族，畢竟從散修開始自立門戶，會非常艱難。
「沒想到我為家族付出這麼多，家主還想讓我去給王同耀當侍妾，來換取王家的支持。」
「這樣的家族，我絲毫不會留戀。」木青傑說道，沉默片刻，他繼續問道：「青舟怎麼辦？你打算帶他走嗎？」
木清雯搖搖頭，神情不算特別堅定。
「族裡派他來輔助我，未必沒有監視之意，我實在不敢完全相信他。
「我屢次推說人手不夠，請家主派你過來。如果不是與金家的戰況不利，族中確實需要我提供的符籙，我們姐弟團聚，恐怕還要再等時機。」
「既然如此，那就將他除掉，否則可能壞我們的事。」木青傑眼中寒光一閃，語氣森然。
木清雯有些猶豫：「可他畢竟是我們的堂弟，我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姐，人不狠立不穩。我們本來就是孤注一擲，絕不能容許任何一點疏漏。
「這事交給我。」
木青傑說罷就準備出門。走到門口，他折返回來，問木清雯：「應該不會還有別人知道我們的計劃吧？王同耀有看出什麼端倪嗎？」
「沒有。他的心思根本沒在我身上。」
「你剛才去跟那位陳道友交易，沒向他透露什麼吧？」
木清雯沒有說話，搖了搖頭。
木青傑沒再多問，輕輕打開又關上房門，從客棧摸了出去。
木清雯也不清楚，先前為何向陳業透露自己即將離開。她就是覺得或許是今生最後一面，總該說句道別。
陳業比她小好幾歲，她很清楚，他們沒有什麼男女之情。
她最開始看見他，總是想到三年未見的弟弟，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如今親弟就在身邊，這種感覺卻沒有完全消散。她對陳業，甚至比青舟這個堂弟更加信任。
除了信任，她更擔心青傑去找陳業。且不說能不能找到，如果找到，她恐怕會失去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敢肯定，陳業肯定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和善。
******
和木清雯的最後一次交易，只是陳業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
與木清雯交易讓他省心了一段時間，還有高級材料可以放心使用。
今後又得煩惱，多處奔波，售賣符籙。
看木清雯的樣子，人生應該正在經歷重大變故，或許離開之後，就不會再來渡塵坊。
未來歲月，或許再也沒有相見之日。
修行路漫漫，這樣的離別，他應該會經歷許多次。
有許多人，他都已經見過最後一面。
此後的日子，他畫符的時間減少，煉丹的時間增加。
每個月出門賣一次符籙，所得靈石基本投入煉丹之中。
沒有人再來打擾他，他提防的心終於稍安。
兩個月後，每日都有草木精華，甚至成品丹藥食用的玉淨蟾，終於迎來了進階。
它現在的身體比陳業的手掌略大一點，身體的線條均勻協調，並不臃腫，讓它看起來更加沉穩有力。
它之前的淡青色，褪變為更淺、更加透亮的月白青色，蹲伏在桌上，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擺件。
皮膚的觸感變得溫潤細膩，接近打磨光滑的玉石，但依然保持著生物應有的彈性。
根據《千獸圖鑑》介紹，它現在遭遇危險會快速玉化，能抵擋鍊氣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它吸收、煉化毒素和雜質的速度更快。
以前可能需要數個時辰才能化解一枚劣質丹藥的丹毒，現在時間縮短了一半。
能夠處理的毒素品質和烈度，都有所提升。
之前的玉淨蟾可能對某些劇毒草木束手無策，現在則能嘗試緩慢煉化，將其轉化為成長的養分。
隨著玉淨蟾的進階，《萬靈圖錄》中它的形象終於完整，陳業可以對它進行第一次解析了。
雖是大路貨，但王同耀給的煉製方法，確實比他從店鋪里買的書冊更加詳細。
從蠱惑的角度來講，這種「有誠意」的表現，更容易贏得他的信任。
雖然是伎倆，陳業確實從中領會到不少東西。
領會歸領會，這迷魂之仇他肯定不會忘記。
蘊靈丹既然很難，他沒有過多研究，主要是既不知藥效，也不清楚丹方是否正確。
接下來的十餘天裡，沒人來打擾他，可陳業心裡清楚，暫時的安穩只是假象。
對於未來，他已經有了計較。
按照合約，他至少要將四種靈植培育成熟，才能提前退租。
差不多十年時間。
他要在這十年內儘可能提升實力，解約後去新的地方種田，隱秘從事，自產自銷，不能再讓人發現他的秘密。
加入靜蓮宗，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到了跟木清雯交易的時間，陳業思索良久，最終還是去了聽風樓。
他到的時候，木清雯已經在二樓角落裡等他。
她一身黑衣，手拿斗笠，來的路上應該隱藏了容貌。
木清雯今日的神情不同往日，不再有擔憂的愁容，眼神堅定。
果然，交易之後，她向陳業透露：「陳道友，我們約定的交易，恐怕要告一段落了。實在抱歉。」
陳業心中升起許多猜測，最後化為一句簡單的疑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事情有變，我不再執掌聽雨符軒了。今後你依舊可以去店裡買賣，只是這種固定的交易，很抱歉我沒法為道友牽線搭橋。
「我會在近期離開渡塵坊，感謝你這些時日對我的幫助。這些符紙，算是我個人對你的感謝。
「山高水長，祝仙道長青。」
木清雯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沓很厚的符紙，交給他後，戴上斗笠，擠過喧鬧的人群，快速離開了。
陳業只是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祝仙道長青」，他實際上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一句問話。
木清雯一路小心注意四周，走進一家人聲鼎沸的鋪子。
穿過鋪子的後院以及隔壁客棧的側門，她來到客棧二樓的一個房間。
「二姐，你回來了。一切順利吧？」說話的正是木清雯的三弟木青傑。
「順利。陳道友這批符籙，加上這幾年我瞞下來的符籙、靈石和材料，足夠支撐我們在新地方重新開始了。」
「自從大哥為家族犧牲，家主卻沒給我們足夠的補償，你應該就在策劃今日了吧？
「二姐，你何必瞞著我？當時將御符寶衣送出去，我還真以為是為了家族做貢獻。」
「沒有御符寶衣，我們如何能換來這麼多優質符籙？你的傷，正是有了陳道友提供的養元符，配合療傷丹藥，才能恢復得這麼快，且不損根基。
「本來我不一定非要離開家族，畢竟從散修開始自立門戶，會非常艱難。
「沒想到我為家族付出這麼多，家主還想讓我去給王同耀當侍妾，來換取王家的支持。」
「這樣的家族，我絲毫不會留戀。」木青傑說道，沉默片刻，他繼續問道：「青舟怎麼辦？你打算帶他走嗎？」
木清雯搖搖頭，神情不算特別堅定。
「族裡派他來輔助我，未必沒有監視之意，我實在不敢完全相信他。
「我屢次推說人手不夠，請家主派你過來。如果不是與金家的戰況不利，族中確實需要我提供的符籙，我們姐弟團聚，恐怕還要再等時機。」
「既然如此，那就將他除掉，否則可能壞我們的事。」木青傑眼中寒光一閃，語氣森然。
木清雯有些猶豫：「可他畢竟是我們的堂弟，我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姐，人不狠立不穩。我們本來就是孤注一擲，絕不能容許任何一點疏漏。
「這事交給我。」
木青傑說罷就準備出門。走到門口，他折返回來，問木清雯：「應該不會還有別人知道我們的計劃吧？王同耀有看出什麼端倪嗎？」
「沒有。他的心思根本沒在我身上。」
「你剛才去跟那位陳道友交易，沒向他透露什麼吧？」
木清雯沒有說話，搖了搖頭。
木青傑沒再多問，輕輕打開又關上房門，從客棧摸了出去。
木清雯也不清楚，先前為何向陳業透露自己即將離開。她就是覺得或許是今生最後一面，總該說句道別。
陳業比她小好幾歲，她很清楚，他們沒有什麼男女之情。
她最開始看見他，總是想到三年未見的弟弟，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如今親弟就在身邊，這種感覺卻沒有完全消散。她對陳業，甚至比青舟這個堂弟更加信任。
除了信任，她更擔心青傑去找陳業。且不說能不能找到，如果找到，她恐怕會失去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敢肯定，陳業肯定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和善。
******
和木清雯的最後一次交易，只是陳業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
與木清雯交易讓他省心了一段時間，還有高級材料可以放心使用。
今後又得煩惱，多處奔波，售賣符籙。
看木清雯的樣子，人生應該正在經歷重大變故，或許離開之後，就不會再來渡塵坊。
未來歲月，或許再也沒有相見之日。
修行路漫漫，這樣的離別，他應該會經歷許多次。
有許多人，他都已經見過最後一面。
此後的日子，他畫符的時間減少，煉丹的時間增加。
每個月出門賣一次符籙，所得靈石基本投入煉丹之中。
沒有人再來打擾他，他提防的心終於稍安。
兩個月後，每日都有草木精華，甚至成品丹藥食用的玉淨蟾，終於迎來了進階。
它現在的身體比陳業的手掌略大一點，身體的線條均勻協調，並不臃腫，讓它看起來更加沉穩有力。
它之前的淡青色，褪變為更淺、更加透亮的月白青色，蹲伏在桌上，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擺件。
皮膚的觸感變得溫潤細膩，接近打磨光滑的玉石，但依然保持著生物應有的彈性。
根據《千獸圖鑑》介紹，它現在遭遇危險會快速玉化，能抵擋鍊氣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它吸收、煉化毒素和雜質的速度更快。
以前可能需要數個時辰才能化解一枚劣質丹藥的丹毒，現在時間縮短了一半。
能夠處理的毒素品質和烈度，都有所提升。
之前的玉淨蟾可能對某些劇毒草木束手無策，現在則能嘗試緩慢煉化，將其轉化為成長的養分。
隨著玉淨蟾的進階，《萬靈圖錄》中它的形象終於完整，陳業可以對它進行第一次解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