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比武大會,小隊對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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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穿的是啥?縫縫補補的皮甲?倒是抹了不少油,可惜遮不住下面的破洞!」

  「嘖……瞧瞧那個光頭的衣服,都露胳膊了!他以為自己是角斗場的奴隸嗎?」

  「最離譜的是那匹馬!又老又瘸!走路都在打晃!它能跑起來嗎?別第一輪對沖就趴窩了!」

  「哈哈,邊上那個小個子騎的是騾子嗎?簡直像個笑話!」

  嘲諷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毫不掩飾他們的鄙夷。

  「呸,這就是空有頭銜的惡果啊!堂堂外約旦伯爵,封臣呢?一個都沒有嗎?」

  「呸,什麼外約旦伯爵!就巴掌大個破莊園,一個封臣都拉不出來!」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連個像樣的手下都養不起!只能靠這幾個下賤的傭兵充門面!」

  相比於對面,艾登這邊的確有些寒磣。

  場中的血狼巴索和他四個夥伴,就是艾登此刻的窘境的來源。

  他們的馬匹瘦弱而普通,雖然並非貴族口中的騾子,但也絕無神駿之姿。

  身上的護甲更是五花八門,有污漬斑駁、布滿修補痕跡的鎖子甲,還有磨得發亮的、塗了厚厚油脂遮掩破洞的舊皮甲。

  手中的兵器亦是毫無章法,劍刃捲曲的長劍,槍身微彎的騎槍,粗糙鈍重的釘頭錘。

  對比對方光鮮亮麗的陣容,確實寒酸得令人心酸。

  這不是什麼戰術搭配,純粹是傭兵們各自賴以餬口的家當。

  畢竟在這個自帶裝備上戰場的時代,昂貴的精良鎧甲和優良戰馬,從來不屬於為金幣賣命的傭兵。

  對面的霍恩貝格男爵看著這一支仿佛拾荒者組成的「騎士」隊列,毫不掩飾臉上的輕蔑。

  他衝著艾登的方向,聲音洪亮,嗤笑道:

  「阿爾高!就憑這幾個傭兵,還有這堆破銅爛鐵,你也配站在這裡競爭第四軍團主帥?」

  他誇張地環顧周遭,

  「瞧瞧!咱們高貴的皇子殿下,怕不是中了某些人邪門的巫術,才給了這種人機會!」

  艾登平靜地站在場邊,對這些幾乎要砸到臉上的唾罵置若罔聞。

  他內心卻是無奈地苦笑了一聲,沒辦法,誰讓我是魅魔呢。

  對戰開始的號角響起。

  過程毫無懸念,殘酷而迅速。

  實力的鴻溝在碰撞的瞬間便已註定了結局。

  血狼巴索怒吼著,驅動他的坐騎全力前沖。

  儘管那匹馬的最高速度也顯得如此笨拙遲緩,他還是試圖以自己一貫的悍勇打開局面。

  然而,對面的霍恩貝格騎士僅僅是隨意地格擋。

  「鐺!」

  他輕易震開了巴索全力劈下的長劍。

  巨大的力量差距令巴索的虎口連帶手臂發麻。

  同一時間,另一名霍恩貝格騎士的騎槍猛地戳刺。

  他的目標是一名裝備最差的傭兵,對方胸前破舊的皮甲提供不了任何有效防護。

  沉悶的撞擊聲中,傭兵發出痛苦的悶哼,直接被那巨大的力量撞得離鞍飛起,重重摔在地上!

  「啊!」

  第三名傭兵的長槍被對方靈巧地撥開,緊接著劍脊如同鐵鞭,狠狠抽打在他頭盔側面。

  巨大的震盪使他瞬間失去平衡,翻滾落地。

  第四個傭兵更慘,他那瘦弱的老馬在衝鋒中被對方的高頭戰馬側面撞上。

  連人帶馬,整個被撞得橫移出去,馬腿一軟,慘嘶著側翻在地,將背上的傭兵死死壓在下面!

  僅僅兩三個回合之間,勝負已分。

  象徵艾登的五名參賽者,已有三人狼狽不堪地滾落,一人連人帶馬被壓制,只有巴索因距離稍遠還在勉強控馬,但也已徹底陷入重圍,毫無威脅。

  作為裁判的沃爾夫岡立刻揮旗示意。

  霍恩貝格男爵隊,勝!

  戰鬥結束,艾登站在場邊,看著這個意料之中的結局,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平靜之下,是一種更深的疲憊和無奈。

  若不是這場比武明確規定不得棄權或缺席,他根本不會讓自己和這些傭兵來這裡承受這場註定是陪襯的表演。


  這個世界推崇騎士八美德,而勇敢居於首位。

  懦弱,在這裡沒有容身之地。

  然而,勝利者似乎覺得僅憑實力碾壓還不夠。

  在裁判宣布結果後,霍恩貝格男爵的那些騎士並未立刻離開喧鬧的場心。

  他們帶著勝利者的趾高氣揚,策馬圍著或倒地呻吟、或正掙扎站起的巴索等人打轉,如同貓戲弄爪下的老鼠。

  為首的一名騎士,甚至故意用他那冰冷沉重的騎槍尾端,用力地戳了戳渾身塵土、正咬牙試圖爬起來的巴索的肩膀,將他再次頂得踉蹌後退。

  「滾回你的酒館和豬圈去吧,渣滓!」

  騎士居高臨下,唾沫飛濺。

  「就這點本事,也配站在貴族騎士的校場上?」

  「瞧瞧你們效忠的這位『伯爵大人』!」

  另一名騎士大笑著指向臉色越發冰寒的艾登,

  「他自己就是個廢物!領地養不起騎士,只能靠你們這些骯髒的傭兵來填數!連帶著你們也是廢物!賤民!」

  血狼巴索雙眼瞬間血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劇烈的憤怒讓他幾乎失去理智,猛地想撲向最近嘲弄他的騎士。

  旁邊剛剛爬起來的同伴死死地抱住他,低聲勸阻。

  艾登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贏就贏了,還敢打我的臉?

  「夠了!」

  一聲帶著神聖威壓的厲喝響起,沃爾夫岡修士臉色鐵青,快步沖入場內。

  他冰冷的眼神掃過那幾個得意忘形的騎士:

  「聖潔的比武場,不是暴徒的街頭!忘了父神的教導了嗎?謙卑何在?憐憫何在?!」

  他呵斥完,立刻高舉手中的聖徽。

  柔和而純淨的白光從聖徽上流淌而出,如同溫暖的流水般籠罩在巴索及其他受傷傭兵的身上。

  肉眼可見的,他們身上的瘀青和擦傷迅速癒合,疲憊感也減輕不少。

  見此,艾登就沒發作,只是緊抿著嘴唇,目光如刀般掃過那幾個耀武揚威的騎士,將他們的樣貌牢牢記在心中。

  此地已無需再看。

  艾登不再理會校場上的混亂和看台或憐憫或嘲弄的目光,轉身就要離去。

  按照賽制,第一輪輸掉的他已被淘汰,後面的比賽與他再無關係。

  「站住!艾登・阿爾高!」

  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強烈的傲慢在他前方響起。

  腓特烈·馮·安代克斯,如同得勝的公雞,昂首擋住了艾登的去路。

  他的臉上,毫不掩飾地混雜著暢快的勝利感和濃稠如實質的鄙夷。

  「怎麼?你這條挨了棍子的野狗,想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了?」

  腓特烈拔高音量,確保看台上的每個人都能聽清,臉上布滿冷笑,

  「別以為上次在殿下面前讓你僥倖贏了!那不過是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陰險詭計,偷來的一場無用勝利罷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語氣變得咄咄逼人。

  「我本來準備在第二輪,用我安代克斯家族真正的騎士精銳,讓你知道什麼叫貴族的力量!讓你這卑微的骨頭懂得刻進骨子裡的敬畏!讓你明白,你永遠只該匍匐在我安代克斯的腳下仰望!」

  他的目光掠過艾登身後剛被聖光治癒、灰頭土臉走近的巴索等人,

  「哈!結果呢?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垃圾就是垃圾,你的廢物手下甚至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簡直髒了我的馬蹄!」

  他再次轉向艾登,眼中閃爍著期待,

  「不過沒關係,阿爾高!」

  「還有第三場,個人勇武!我等著你!等著看你這個卑微的私生子拿著你那可憐的鐵片站在我面前!」

  「我會親手用這把劍,把你那點靠詭計偷來的、可笑又可悲的『尊嚴』,徹底!碾碎!我會把你這個人,像一灘狗屎一樣踩進泥里!讓你比今天還要狼狽十倍、百倍地!像最下賤的奴隸一樣匍匐在安代克斯神聖的榮耀面前,懺悔你的骯髒血脈和不自量力!」

  「說得好!腓特烈大人!」


  「讓這卑劣的私生子知道厲害!」

  「把他的骨頭打斷!徹底碾碎他!」

  「安代克斯的榮耀不容玷污!在第三場徹底解決掉他!」

  貴族看台上瞬間爆發出強烈的附和與叫好聲浪。

  喝彩聲中充斥著對腓特烈宣言的狂熱,對艾登這個異類私生子更深的鄙夷,以及對他將在第三場遭遇更慘烈失敗的期待。

  聽到腓特烈這中二的發言,艾登尬的真想一腳把他踹死!

  就在這時。

  「放肆!」

  一聲威嚴的斷喝壓下所有嘈雜。

  只見皇子殿下已從主看台起身,臉色陰沉,威嚴的目光帶著冰冷的壓力掃過場中的腓特烈,再緩緩掠過那些剛剛還在狂熱鼓譟的貴族。

  「這!是帝國騎士的神聖比武大會!不是潑婦罵街的市集!」

  「勝負已分,何必聒噪?!若真有恩怨,那就留到規則內的第三場!

  到了那時,劍與盔甲會給你們最公正的裁決,勝者為王。

  現在,都給我安靜,休得再擾亂大會秩序!」

  皇子的威勢讓腓特烈臉色鐵青,悻悻地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貴族們也噤若寒蟬。

  艾登對皇子微微頷首致意,帶著所有人,離開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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