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巨人啜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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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登和佐伊對視一眼,同時轉向寶石綠豎眸亦泛著光彩的渡鴉。

  「渡鴉女士,感謝。」

  艾登衷心地說道。

  佐伊也優雅地行禮,

  「您的智慧與力量,如同照亮北境迷霧的星辰,指引了我們通往成功的道路。

  我的日記本里,將永遠銘刻您的名字與今日的功績。」

  如此莊重,使得渡鴉也不好意思了。

  她學著貴族小姐們,也做了個屈膝禮。

  「言重了,能和你們成為朋友,我很開心。」

  幾人寒暄著說笑了起來。

  突然間,佐伊叫道,

  「對了,我們還沒有給它起名字呢!」

  艾登一愣,「啊這,沒必要專門起個名字吧?」

  他確實有點不適應這時代的氛圍,什麼都要起個名字。

  誰知佐伊笑著反駁他,並不認可他說的。

  渡鴉聽他們調笑了幾句,找準時機插話道:

  「不如,就叫巨人啜飲如何?」

  「好名字。」

  ....

  一番閒聊後,時間已經不早。

  渡鴉的身影消失在蘇黎世堡沉沉的暮色中。

  帳篷內,熔岩之心的余香和以太殘留的氣息交織,勾勒出片刻的寧靜。

  佐伊隨意倚在桌邊,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紋上划動,剛才那莊重優雅的貴族禮儀早已卸下。

  她側過頭,將面巾摘下,露出臉來痛快地呼吸空氣。

  紫羅蘭色眼眸跳動著狡黠的光,鎖定艾登,佐伊的嘴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

  一看她這表情,艾登就知道要壞菜!

  果不其然。

  「嘖嘖,」

  她輕咂著嘴,聲音帶著刻意拖長的慵懶調子,

  「我說騎士老爺呀,瞧見沒?那位渡鴉女士臨走時,臉紅的……」

  艾登滿頭黑線,罕見地有些結巴。

  方才,他們一起做成「巨人啜飲」後,心情大好,閒聊熟絡起來。

  不僅互相道了過往經歷,還分享了一些趣事。

  說到趣事,佐伊追問起,為什麼初見時,兩人之間那麼侷促。

  然後渡鴉尷尬地笑了笑,最終還是窘迫地解釋了她誤會的「幽會」。

  佐伊聽完後,瞬間就笑趴下了。

  這不,渡鴉剛走,她就又拿出來調侃。

  只見佐伊湊更近些,聲音壓得極低,

  「要不要我幫你?

  比如,替她做份好酒,弄點『魅影魔蛛』的腺液混進去?

  一瓶夠不夠?

  保證讓她像乖巧的狗崽一樣…主動對您敞開她的地獄,迎接您的魔鬼進入……」

  艾登:……

  這是什麼詞之狼虎。

  還用狗來比喻,也太小眾愛好了吧!

  聽得他眉頭直跳,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

  「佐伊!」

  艾登一臉尷尬,帶著哭笑不得的無奈問道:

  「我可是你經過神甫見證的未婚夫!

  你把別的女人往我床上推,這算什麼?」

  佐伊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輕笑起來,笑聲像一串風鈴在暖風裡搖曳。

  「我親愛的艾登,你這話,聽著倒像是剛走出修道院的見習修士。」

  她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揚起,恢復了幾分邁錫尼大小姐的矜持與疏離:

  「哪個顯赫的宮廷里,高位者身邊沒有幾朵解語花?

  婚姻是神聖的不假,但激情也是人之常情。

  我既是希臘人,又是東羅馬人。

  希臘神話中,諸神的花園裡,何時沒有韻事發生?

  那朱庇特,簡直比種豬還能亂來。


  再說羅馬,無論是古羅馬共和國,還是古羅馬帝國。

  無論是豪情的凱撒,還是雄圖的屋大維,哪一個不是風流種子?

  他們的伴侶總是清楚地知道如何保持體面,畢竟『嫉妒』可是最醜陋的侏儒。

  繁衍激情的種子在外面開幾朵小花,從來就不是衝突。

  就像,神殿的正門供奉著聖父,側廊也可以有精美的小祭壇供奉聖約翰、聖保羅。」

  艾登被她這一套歪理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無奈地搖頭:

  「狡辯吧你就,你這張嘴,能把矮人的鬍子都說成是精靈的頭髮。」

  「才不是!」佐伊立刻反駁,眼神認真,帶著執拗,

  「就連上帝,也只在聖經里訓誡禁慾,可沒說過不許追求快樂呀!

  尋找快樂,難道不是父賜予凡人對抗這冰冷世界的禮物嗎?」

  話至此,佐伊的眼神卻瞬間黯淡下去,嘴角的笑意如同被寒風吹熄的燭火,只剩一片淒悽慘慘的冰冷。

  她僵硬地轉向帳篷外,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帆布,看到那絕望的終點。

  「……而且,艾登,」

  她的聲音帶上了失落與痛苦,

  「看看現在的我。」

  「魔女的詛咒…早已深入骨髓。」

  「我的皮膚下像是埋滿了弗蘭德種子,瘡口在全身蔓延,膿水直流……」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衣物的摩擦,都像無數把小刀在割。」

  「痛苦…像藤蔓一樣纏住我……」

  她的肩膀難以察覺地顫抖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更低,像是徹底認命了。

  「這樣的身體…怎麼承受你的擁抱?」

  「它只能帶來折磨,而不是歡愉。」

  「想像一下吧,當你褪下我的衣服,看到的不是戀人光滑的皮膚,而是…一具腐爛流膿的活屍……」

  「任何欲望都會瞬間凍結吧?只剩下…厭惡和恐懼。」

  她的聲音輕的像嘆息:

  「更可怕的是…詛咒斷絕了我做母親的可能。」

  「我永遠無法像一個真正的妻子那樣,為你生下繼承人…傳承你的血脈和榮光。

  「艾登,我知道…你註定是書寫在史詩里的人。」

  「那時,你的身邊,怎能沒有一個健康的、能為你延續血脈的女人?」

  帳篷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巨人啜飲的氣息、爐火的暖意,都被這絕望徹底凍結。

  佐伊停頓了很久,才用一種近乎氣音的飄渺聲音繼續,目光依舊失焦地望著門外灰暗的世界:

  「我現在…只想以你未婚妻的身份,在這詛咒吞噬我之前…多陪你走一段。」

  「至少…在你身邊站到聖光熄滅的那一刻。」

  「然後完成那個…或許註定沒有意義的婚禮,把麥西尼亞伯爵領的宣稱,合法地留給你。」

  「雖然…看你現在紮根此地的決心,這份來自遙遠東方的宣稱…或許也只是風中塵埃了……」

  話音落下,帳篷內死寂瀰漫。

  佐伊眼睫低垂,陰影遮住了紫眸深處翻湧的痛苦、卑微的請求和無盡的遺憾。

  饒是堅強的艾登,一直超然物外,認為這世界只是場遊戲,他只是穿越者的艾登。

  在這番話,這個神態前,也不由地心猛地一沉,像是被緊握的手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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