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神啟
海風捲起易醉幾縷髮絲，貼在頰邊，顯得竟有幾分溫柔。
徐南山挑眉看向墨黑的海平線，聽不出他的情緒：「神明的心思，是我能揣度的？」
「揣度？我跟你講，你！必須給我豁出去拼！」
易醉的聲音陡然拔高：「中州那個周育林，心眼比針尖還小。你搶了吳生的風頭，在他眼裡就是罪。他認定你有鬼，就會想辦法給你安上名頭。要不是方寸山的齊正還有點惜才之心開口攔著，你信不信周胖子已經帶人把你從幻世艙里拖出來，扒皮拆骨地查你那藏著的秘密！」
她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你不是異教徒！但我在這沒有話語權。」
「聽著，明天的神啟不是幻世那種虛擬世界，進去之後生死自負，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以往也不是沒死過考生，最後都說成是觸怒了神意...明白我的意思嗎？周育林絕不會只干看著，他肯定會有所安排。」
她深吸一口氣：「所以，收起你那無所謂的態度，在裡面，給我拿出拼命的勁！不光要成功出來，更要拿到夠高的評價！那才是你的護身符！」
「你的那些小秘密也能夠保住。」
「在他們那些人眼裡，有秘密瞞著這事可大可小。但若要是你沒有價值，那你的那些秘密便會成為你的催命符。」
「還有，睜大你的眼睛，防著點那些考生，不要真發生意外。」
她著重咬了最後兩個字。
「我給你的建議，認真想。我提議的那位導師真的不錯，資源雖比不上中州那些院校，但能給你最起碼的尊重。」她看著徐南山眼睛，眼神里沒有平時的玩味，只有嚴肅。
「嗯。知道了。」徐南山迎上她灼灼的目光，輕輕頷首。
易醉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這張年輕卻過分沉靜的臉刻進腦子裡，才轉身離去。
徐南山回到逼仄的帳篷，海風拍打帆布的悶響如同潮汐在耳邊涌動。
他盤膝坐下，腦海里還在想剛剛易醉提醒他的話。
就因為他這種小人物壓了他們中州一頭，那周育林就將他視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甚至想要給他強行按上異教徒的罪名。
呵！
他並不懼怕戰鬥，但厭惡這種來自權勢階層的不公與惡意打壓。這種被人當成待宰羔羊的感覺，讓他十分不爽。
神啟之地，生死不論...
正合他意。
次日清晨。
天光尚未完全破開海霧，千名考生已經集結，屏息凝神。
他們的視線，無一例外，牢牢鎖定在那道貫穿天地的巨大金色光柱上。
寂靜。
前所未有的寂靜籠罩著人群。
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在晨曦微光中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心跳。
這就是那扇決定他們命運的門檻：神啟之地。
期待、恐懼、野心、渺小感，種種情緒無聲地發酵、碰撞，凝成一股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流，飄蕩在眾人周圍。
那金色光柱通體流淌著難以言喻的莊嚴與聖潔。
晨光給光柱邊緣鍍上一層柔和的輝光，但其核心處散發的古老威壓，卻讓每一個靠近的靈魂都感到一種源自本能的震顫。
光柱表面，無數細密斑駁的金色符文若隱若現，如同活物般在緩慢流淌、呼吸。
吳生站在域外隊伍的最前列，那頭白髮在光柱前也染上了金色的光輝。
與老師周育林昨晚不歡而散的交談似乎並未在他冷峻的面上留下痕跡。
他目光沉靜地掃過人群，視線極短暫地在徐南山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便波瀾不驚地收回。
他身旁來自域外的其他學生，表面一派鎮定，但緊繃的下頜線，或掩在袖中微顫的指尖，都泄露了這份平靜下洶湧的暗流。
神育院這邊則截然不同，就連空氣中充斥著焦慮。
江建用力搓著雙手，嘴裡反覆低聲念叨：「祖宗顯靈，一定要讓小爺我神啟成功啊！」
崔鈺默默擠到徐南山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討好：「南山老弟，南山哥！你看，大家都是神育院出身，雖然以前我倆有點磕碰，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肯定不會放在心上的對吧。」
「待會兒進去了...萬一，我是說萬一遇到什麼溝溝坎坎，必要的時候你拉我一把行嗎？」
他一邊說，眼珠子一邊機警地掃視四周：「我特意打聽過了，這神殿遺蹟可不是什麼遊山玩水的安全地兒，歷年來折在裡頭的人可不少！尤其是那些早早獲得神賜的傢伙。」
「心思可野得很！保不齊就想踩著別人往上爬……你千萬要留神啊！」
徐南山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前方的景象。
幾名神殿使者肅立於光柱之前。整齊劃一地躬身，以最謙卑姿態，雙掌向上貼合在胸口，如同承接甘露的枝葉，口中緩緩頌念著禱詞。
他們周身的金光越發的耀眼，雙手快速的結成一個複雜的印記，齊齊按在那光柱之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靜穆降臨。
光柱表面流淌的紋路光芒大盛！
嗡——！
空間為之震動，並非聲音，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律動。
一股磅礴到令人靈魂顫慄的神聖之力，如同初生的宇宙般，自光柱的核心轟然彌散開來！
這股力量純粹、古老、浩瀚無邊，溫柔而又威嚴地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徐南山身體微微一震，藏田中那兩株植物，每一片葉子都在無形能量中舒展、輕擺，那土壤更是被層層肉眼難辨卻感知清晰的淺金色光暈覆蓋，滋潤萬物，暖意滲透四肢百骸。
不止是他，幾乎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似乎有一雙古老而慈憫的目光，正穿越無盡時空，緩緩注視此地！
就連那些經驗豐富的域外導師們也紛紛屏息，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震撼與狂喜！
這股精純至極的力量，前所未有！僅僅是沐浴其中，他們的精神力竟如同枯木逢春般，傳來一絲絲暖流涌動的舒暢感。
光芒閃爍中，光柱中心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邊緣流淌著七彩的氤氳光斑，像神明的豎瞳注視著蒼生。
主考官陸時遷踏前一步，聲若洪鐘，字字清晰。
「神殿遺蹟的大門已開！」
「入此門中，機緣自取！」
「獲得神賜，無定法，無常理！唯一指引，在你心中！」
「用心去感應！用意志去探索！用靈魂去接受神明的考驗！」
「裂縫將維持兩日，兩日之內只需頌念口訣，便能自動回歸！但錯過時辰，無人可救！切記，合理把握時機！」
「神啟考試！開始！」
「祝各位好運！」
徐南山挑眉看向墨黑的海平線，聽不出他的情緒：「神明的心思，是我能揣度的？」
「揣度？我跟你講，你！必須給我豁出去拼！」
易醉的聲音陡然拔高：「中州那個周育林，心眼比針尖還小。你搶了吳生的風頭，在他眼裡就是罪。他認定你有鬼，就會想辦法給你安上名頭。要不是方寸山的齊正還有點惜才之心開口攔著，你信不信周胖子已經帶人把你從幻世艙里拖出來，扒皮拆骨地查你那藏著的秘密！」
她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你不是異教徒！但我在這沒有話語權。」
「聽著，明天的神啟不是幻世那種虛擬世界，進去之後生死自負，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以往也不是沒死過考生，最後都說成是觸怒了神意...明白我的意思嗎？周育林絕不會只干看著，他肯定會有所安排。」
她深吸一口氣：「所以，收起你那無所謂的態度，在裡面，給我拿出拼命的勁！不光要成功出來，更要拿到夠高的評價！那才是你的護身符！」
「你的那些小秘密也能夠保住。」
「在他們那些人眼裡，有秘密瞞著這事可大可小。但若要是你沒有價值，那你的那些秘密便會成為你的催命符。」
「還有，睜大你的眼睛，防著點那些考生，不要真發生意外。」
她著重咬了最後兩個字。
「我給你的建議，認真想。我提議的那位導師真的不錯，資源雖比不上中州那些院校，但能給你最起碼的尊重。」她看著徐南山眼睛，眼神里沒有平時的玩味，只有嚴肅。
「嗯。知道了。」徐南山迎上她灼灼的目光，輕輕頷首。
易醉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這張年輕卻過分沉靜的臉刻進腦子裡，才轉身離去。
徐南山回到逼仄的帳篷，海風拍打帆布的悶響如同潮汐在耳邊涌動。
他盤膝坐下，腦海里還在想剛剛易醉提醒他的話。
就因為他這種小人物壓了他們中州一頭，那周育林就將他視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甚至想要給他強行按上異教徒的罪名。
呵！
他並不懼怕戰鬥，但厭惡這種來自權勢階層的不公與惡意打壓。這種被人當成待宰羔羊的感覺，讓他十分不爽。
神啟之地，生死不論...
正合他意。
次日清晨。
天光尚未完全破開海霧，千名考生已經集結，屏息凝神。
他們的視線，無一例外，牢牢鎖定在那道貫穿天地的巨大金色光柱上。
寂靜。
前所未有的寂靜籠罩著人群。
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在晨曦微光中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心跳。
這就是那扇決定他們命運的門檻：神啟之地。
期待、恐懼、野心、渺小感，種種情緒無聲地發酵、碰撞，凝成一股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流，飄蕩在眾人周圍。
那金色光柱通體流淌著難以言喻的莊嚴與聖潔。
晨光給光柱邊緣鍍上一層柔和的輝光，但其核心處散發的古老威壓，卻讓每一個靠近的靈魂都感到一種源自本能的震顫。
光柱表面，無數細密斑駁的金色符文若隱若現，如同活物般在緩慢流淌、呼吸。
吳生站在域外隊伍的最前列，那頭白髮在光柱前也染上了金色的光輝。
與老師周育林昨晚不歡而散的交談似乎並未在他冷峻的面上留下痕跡。
他目光沉靜地掃過人群，視線極短暫地在徐南山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便波瀾不驚地收回。
他身旁來自域外的其他學生，表面一派鎮定，但緊繃的下頜線，或掩在袖中微顫的指尖，都泄露了這份平靜下洶湧的暗流。
神育院這邊則截然不同，就連空氣中充斥著焦慮。
江建用力搓著雙手，嘴裡反覆低聲念叨：「祖宗顯靈，一定要讓小爺我神啟成功啊！」
崔鈺默默擠到徐南山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討好：「南山老弟，南山哥！你看，大家都是神育院出身，雖然以前我倆有點磕碰，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肯定不會放在心上的對吧。」
「待會兒進去了...萬一，我是說萬一遇到什麼溝溝坎坎，必要的時候你拉我一把行嗎？」
他一邊說，眼珠子一邊機警地掃視四周：「我特意打聽過了，這神殿遺蹟可不是什麼遊山玩水的安全地兒，歷年來折在裡頭的人可不少！尤其是那些早早獲得神賜的傢伙。」
「心思可野得很！保不齊就想踩著別人往上爬……你千萬要留神啊！」
徐南山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前方的景象。
幾名神殿使者肅立於光柱之前。整齊劃一地躬身，以最謙卑姿態，雙掌向上貼合在胸口，如同承接甘露的枝葉，口中緩緩頌念著禱詞。
他們周身的金光越發的耀眼，雙手快速的結成一個複雜的印記，齊齊按在那光柱之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靜穆降臨。
光柱表面流淌的紋路光芒大盛！
嗡——！
空間為之震動，並非聲音，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律動。
一股磅礴到令人靈魂顫慄的神聖之力，如同初生的宇宙般，自光柱的核心轟然彌散開來！
這股力量純粹、古老、浩瀚無邊，溫柔而又威嚴地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徐南山身體微微一震，藏田中那兩株植物，每一片葉子都在無形能量中舒展、輕擺，那土壤更是被層層肉眼難辨卻感知清晰的淺金色光暈覆蓋，滋潤萬物，暖意滲透四肢百骸。
不止是他，幾乎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似乎有一雙古老而慈憫的目光，正穿越無盡時空，緩緩注視此地！
就連那些經驗豐富的域外導師們也紛紛屏息，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震撼與狂喜！
這股精純至極的力量，前所未有！僅僅是沐浴其中，他們的精神力竟如同枯木逢春般，傳來一絲絲暖流涌動的舒暢感。
光芒閃爍中，光柱中心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邊緣流淌著七彩的氤氳光斑，像神明的豎瞳注視著蒼生。
主考官陸時遷踏前一步，聲若洪鐘，字字清晰。
「神殿遺蹟的大門已開！」
「入此門中，機緣自取！」
「獲得神賜，無定法，無常理！唯一指引，在你心中！」
「用心去感應！用意志去探索！用靈魂去接受神明的考驗！」
「裂縫將維持兩日，兩日之內只需頌念口訣，便能自動回歸！但錯過時辰，無人可救！切記，合理把握時機！」
「神啟考試！開始！」
「祝各位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