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冒頓鳴金 盡顯梟雄之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蒙蒙亮,寒霧尚未散盡,一道刺耳的鳴金聲驟然劃破草原的沉寂!

  「嗖——」

  利箭破空的銳嘯未消,已精準射入那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脖頸。

  緊接著,密如蝗群的箭雨傾瀉而下,轉瞬便將這匹神駿射得渾身浴血,宛如一隻猙獰的血刺蝟。

  冒頓手持硬弓,弓弦尚在微微震顫,他面如嚴霜,眸底無半分波瀾,冷硬的聲音擲地有聲:「拖下去,斬!」

  他的目光掃過隊列中那幾位稍作猶豫、遲了半拍出箭的匈奴兵,語氣里不帶一絲溫度。

  「太子饒命!我等再也不敢了!」那幾名匈奴人嚇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倒在地,連連叩首求饒,額頭撞得凍土砰砰作響。

  可冒頓卻無動於衷,任由衛兵將他們拖拽下去,悽厲的哀嚎很快被寒風吞噬。

  冒頓接之抬眼掃過噤若寒蟬的部眾,聲如驚雷般大喝:「記住!我的箭矢,便是我的命令!我射何處,爾等便需箭隨何處,敢有半分遲疑違抗者,皆斬!」

  他要的從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而是一群絕對服從、嗜血的草原群狼,為他撕碎擋在王座前的一切敵人。

  訓斥完畢,冒頓才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南方秦地的方向,沉聲道:「秦地境內,可有伏兵?」

  「……無、無有!」呼衍卓心頭一凜,愣了片刻才慌忙躬身回話。

  他望向冒頓的眼神,除了往日的恭敬,更添了一層深深的恐懼。

  匈奴人,均是知道,這匹黑馬,曾馱著冒頓從月氏的死地中死裡逃生,後面更是伴隨他出生入死的戰友,於冒頓而言,勝似親人。

  可如今,冒頓竟親手將它當作測試部下忠誠的工具,僅因幾名兵卒片刻的猶豫,便被痛下殺手。

  這份狠絕與決絕,讓人不寒而慄。

  「攣鞮班,你以為如何?」冒頓沉聲道,他雖武斷,卻毫無獨斷專行的蠻橫。

  攣鞮班眉頭微蹙,神色審慎:

  「秦地若真生此大變,秦帝駕崩,內部必因爭權奪利陷入內亂。只是這消息,全憑俘獲的秦兵口述得來,虛實難辨,貿然….」

  話音稍頓,他話鋒一轉:

  「可若消息為真,我部族一旦錯失此次良機,待秦軍穩住陣腳、調兵駐防,加固長城防線,日後再想南下奪回故土牧場,便難如登天了!」

  利弊已然講的得明明白白,如何抉擇,終究要落在冒頓肩頭。

  冒頓聞言,眼眸驟然微眯,眸底翻湧著草原狼王般的銳利與決絕。他猛地抬手,將手中硬弓高高舉起,聲音震徹四野:「傳我命令,跨過長城,奪回牧場。」

  ……

  河谷部落。

  扶蘇幽幽轉醒,晨曦透過氈帳縫隙。

  側身望去,身側的氈墊已空,那卓兒不知去了何處。

  正思忖間,帳門被輕輕掀開,那卓兒端著銅盆緩步而入,盆中熱水氤氳著白汽,還飄著一縷淡淡的奶香。

  她眼帘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語氣帶著未散的嬌羞,軟聲道:「公子,你醒了。」

  「嗯。」扶蘇微微頷首,喉間動了動,到了嘴邊的話卻又咽了回去。

  他終究不是這時代的人,做不到逢場作戲、用完即棄。

  不付錢,就得負責。

  洗漱過後,他指了指案上擺放的麥餅與乳酪,溫聲道:「你也坐下來吃點吧。」

  「我、我已經吃過了。」那卓兒聲音細若蚊蚋,往日裡如草原烈馬般爽朗的性子,此刻竟溫順得像只被馴服的羔羊。

  扶蘇見狀不再強求,自顧自拿起麥餅慢慢咀嚼。

  待飽腹後,他起身撣了撣衣袍,道:「你陪我去部落里走走。」

  說罷便邁步向外走去,那卓兒連忙跟上,腳步輕盈如蝶。

  氈帳簾門被掀開的剎那,金燦燦的朝陽驟然傾瀉而下,落在扶蘇清雋的面頰上。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線分明,晨光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光,竟真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那卓兒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心頭不由得一動。

  這扶蘇公子長的也不賴,比部落里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好看多了。


  今日再看,也並不似昨天裡那般凶神惡煞了,想來也不會做出屠殺部落的事。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一夜之間,自己在潛移默化間對扶蘇就有了如此大的感觀。

  「哪裡不適?」

  走出數步,見身後的卓兒並未跟上,扶蘇腳步微頓,轉頭回望時眉宇間帶著幾分溫和。

  「沒、沒有!」

  卓兒臉頰驟然泛起紅暈,方才竟看得失了神,忙斂了心緒快步追上前,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攥緊了衣角。

  遊牧部落的日子本就單調,日出放牧,日落歸帳,循環往復。

  秦軍掌控後,他們的活動範圍便被限定在河谷兩岸,極目遠眺,漫山遍野儘是低頭啃食青草的牛羊,像是鋪了層流動的錦繡。

  見扶蘇一行走過,沿途的人紛紛收斂起神色,露出恭敬謙卑之態。

  其中既有奉命的秦人,也有土生土長的胡人。

  王離的軍令向來雷厲風行,此刻已有秦軍士兵編混入部落的放牧隊伍中,只是收效遠不及預期。

  這些部落族人對秦軍始終懷著畏懼,言談間透著拘謹,舉止也處處透著防備,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

  扶蘇心中瞭然,民族融合本就是個積年累月的漫長過程,可他與大秦,最缺的恰恰是時間。

  他忽然止步,轉身看向身旁的那卓兒,語氣平緩:「那卓兒,你可知孤為何要讓軍士們與部落族人一同放牧,試圖融入你們的生活?」

  或許,從部落的上層入手,打破這層隔閡會更容易些。

  卓兒聞言搖了搖頭,澄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輕聲應道:「不知。」

  心底卻暗自嘀咕,誰知道你們這些侵略者,在打什麼主意?

  「秦人也好、胡人也罷,現在看去,你還能分辯的嗎?」

  扶蘇抬手指了指部落里簇擁在一去的人群道。

  那卓兒啞然,是看不出什麼樣的區別,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