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境擁兵,豈會引頸就戮(求收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郡。

  大帳內燭火昏沉,扶蘇身披玄烏色軍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鞘。

  這是原主刻進骨血的習慣,哪怕他這個來自千年後的靈魂已占據這具身體已有數日,但仍然會在恍惚間被這本能牽引。

  「公子,咸陽有使者在營轅外求見。」

  親兵的聲音裹著寒氣透進營帳內來,帳內的燈火在也隨著一陣寒風搖曳明滅。

  扶蘇指尖的動作也隨著猛地一頓,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卻銳利的厲色,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來了嗎?」

  扶蘇輕聲喃語,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藏不住的冷沉。

  作為後來者,他怎會不知,這歷史的刀刃已經刺向了他。

  趙高的印、李斯的筆,還有那道假得可笑的遺詔,正裹在營帳外使者的錦囊中呢?等著取他的性命。

  「讓他們進來吧,並照孤之前的吩咐下去準備。」扶蘇的聲音很淡,手指卻已按在了劍柄上。

  原主會因「父命不可違」的儒家教條束手就擒,會因對始皇帝的畏懼引劍自戕,可他不是。

  哪怕是一個正常人,都會知道怎麼做。

  只有那被道德禮儀君臣父子禁錮的扶蘇才會引頸就戮。

  其他人高低都會高喊一聲:「朕有精兵十萬,你叫朕自殺。」

  隔了半晌功夫,帳外傳來沉雷般的腳步聲,步步震得地氈微顫。

  隨即是帳簾被猛地掀開的響動,兩名錦袍使者並肩而入,明黃錦盒在手中托得穩如泰山。

  他們身後,玄甲軍士林立,甲片碰撞的脆響壓得空氣發緊,那一雙雙銳眼掃過帳內,殺氣比沙場搏殺的老兵更盛三分。

  打頭的使者剛要張嘴宣旨,話音還未及出口,臉色驟然一凝,嘴角的弧度僵在了原處。

  帳內景象截然,數十名秦銳士手按劍柄,將扶蘇圍在核心,玄色戰袍上的血跡尚未乾透,冷厲的目光齊齊鎖向帳口。空氣像被無形的劍刃繃緊,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帳外的異動比帳內更甚,黑影如潮水般從四周湧來,列成整齊隊列的軍士手持長戟,將使者團團團圍住,甲冑在篝火下泛著冷硬的光,連一絲空隙都未曾留下。

  蒙恬勒著馬韁立在帳前,目光鋒利如刀,掃過使者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扶蘇、蒙恬,你們是想謀反嗎?」為首的使者見狀,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挺直了脊背,將手中錦盒高高舉過頭頂,尖利的聲音刺破緊繃的空氣,「聖旨在此,如皇帝親臨,爾等膽敢造次?」

  蒙恬眉頭猛地一挑,銳利的視線掃過眼前的那些軍士。

  這些熟悉的甲冑樣式、規整的陣列,這分明是就陛下的貼身衛隊黑冰台,黑冰台至,就是代表著皇帝陛下的意志。

  這聖旨或許並非扶蘇長公子之前所言的假詔。

  念頭剛落,他又打了個激靈,又想起來幾日前,那所謂的密探說的那些話來。

  「不可能。」

  蒙恬下意識否定,陛下正值壯年,更不可能會突然有什麼不測。

  短短一瞬,無數念頭划過他的腦海,最終他還是握著長槍的手一松,翻身從戰馬上躍下。

  在蒙恬看來,無論如何,先聽完旨意,才能知道其中的真假。

  見此,扶蘇心中不由微微一嘆。

  也許,原主也並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般軟弱。

  更也許,扶蘇不是自殺的,而是被眼前的使者團逼死的。

  哪怕他知道前因後果,若是沒有提前準備,單獨在營帳內面見這皇帝使者團,怕也是難逃一死。

  料想當初的扶蘇和蒙恬也只是當是一次尋常的傳詔,獨自面對這百來人的使者團。

  中軍大營,可不是誰都能接近的,但皇帝的使者團,肯定能光明正大的進入,一戒嚴。

  到了扶蘇和蒙恬再發現不對的時候,也就晚了。

  傳旨,可不止是一兩個太監,而是使者帶著一群武藝高強的侍衛,皇旨不接,那就是以謀反罪處理,就地格殺。

  「公子,先接旨吧!」蒙恬心中還是抱著些許希翼。

  這聖旨不是要來殺他們,皇帝陛下也沒有死。


  扶蘇緊握劍柄的手指更捏緊了幾分,目光掃過了一眾親衛。

  還好,這幾日,在他的語言洗腦和以往扶蘇的仁慈人設下,倒是收攏了一批死心塌地的衛士。

  在面對始皇帝的聖旨時,少了一份敬畏,反而多了一股憤恨。

  因為在這些侍衛看來,此時使者高舉的皇旨,就是一張李斯和趙高偽造的矯詔。

  早在剛剛穿越而至之時,扶蘇就準備了後手,讓死士裝做是始皇帝嬴政派來的密使,將始皇帝陛下駕崩和李斯趙高胡亥密謀之事傳至了上郡軍營內,同時,又趁勢招募親衛。

  不然,在面對始皇帝的旨意下,誰人能不側目,也會為今夜之謀,徒增變數。

  「奉陛下秘旨,宣公子扶蘇、主將蒙恬上前聽宣!」見蒙恬有所動搖了,使者當即拔高聲線喊道。「此乃秘旨,公子扶蘇和主將蒙恬留下聽旨即可,其他人等,立即後退,不若,殺無赦!」

  在使者的威逼下,四周的秦軍依舊巋然不動。將士們手中的長戟斜指地面,槍尖凝著露珠,餘光落在扶蘇身上,帶著絕對的服從。沒有公子扶蘇的命令,便是天子使者,他們也絕不會後退半步。

  趙成臉上的倨傲僵了一瞬,隨即化為厲色,厲聲呵斥:「爾等敢逆旨?」

  他的目光掠過沉默的將士,最終死死釘在扶蘇身上,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趙成隱隱感覺到了不安。

  在趙成的印象中,扶蘇向來恪守「君君臣臣」的禮法,仁厚恭謹,甚至有些過於迂執。

  見到皇帝的旨意,理應不該如此反應。

  當初因直諫始皇帝焚書坑儒,才被派到這苦寒的上郡監軍,算算也不過三載有餘。軍旅生涯或許能磨硬他的筋骨,難道還能改了他根深蒂固的性子?

  趙成微微眯眼,昔日溫潤如玉的公子扶蘇,此刻眉宇間竟染了幾分沙場的凜冽。

  只見扶蘇望向他高舉的錦盒,目光犀利,如同利劍直刺人心,似乎更能洞查人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