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土地和平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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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塞弗林爵士,感謝您昨天送我們的邀請函。」塞勒斯先道謝昨天的邀請函,拉近一下雙方的關係,「我和妻子很高興能參加今晚的宴會,但我們是第一次來到沃達省,對本地的習俗並不了解,為避免在宴會上出醜,所以想要請教您禮儀方面的事情。」

  塞弗林似笑非笑的看著塞勒斯,似乎比塞勒斯的【真言之視】還能看穿人心。

  「塞勒斯爵士,您直接說目的就好了,是不是聽到戰爭的消息,所以轉變了主意?昨天您對我可是充滿戒備的。」

  塞弗林說話如此直接,塞勒斯也就不和他繞圈子了。

  「您認得出我是伊斯家族的人,就應該知道在伊斯面前一切謊言都無所遁形,您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麼,所以昨天故意來找上我?您的目的是什麼?」

  「您既然能夠看穿謊言,那想必也知道,我說欽佩您是實話,沒有撒謊。」塞弗林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容,看來並不忌憚塞勒斯的能力,「塞勒斯爵士,我欽佩您的勇氣和實力是真,當然,我也確實有一些自己的目的。您要是不著急的話,我們一邊品茶,一邊慢慢聊怎麼樣?」

  塞勒斯和伊琳諾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伊琳諾也坐到塞勒斯身邊,一起面對這個性格乖張的怪異少爺。

  「您想必知道,我們沃達恩家族是沃達克斯的分支,領地不大,地位也不高。但您既然去過翡翠河口,肯定可以看出來,在我們的治理下此地欣欣向榮,已經有取代達維恩地位的趨勢了。」

  年輕的男僕為少爺端來紅茶,塞弗林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剛要說下去,頓時皺起眉頭,勃然大怒。

  「怎麼是這種下等貨色!月露喃呢?」

  直接把茶水潑在男僕臉上,還不解氣,用茶杯狠砸男僕腦袋。男僕蜷縮著反覆求饒,塞弗林卻全沒有停手的意思,砸得僕人頭破血流。

  這場面驚得塞勒斯和伊琳諾目瞪口呆,同時心裡也暗暗擔憂起來,塞弗林這種喜怒無常的人,真的能信任嗎?

  「少爺!請您饒恕他吧,再打死人老爺那邊又要責怪您了!」

  好在老管家及時趕到,連忙攔下了塞弗林。對於這位老人,塞弗林似乎還是願意聽話的,踹了男僕一腳,終於是讓他滾開了。

  「改上月露喃,招待貴客怎麼能用這種茶水。」

  「是,少爺,我這就去換。」

  老管家擦著汗,連忙撤下了紅茶。塞勒斯算是見識到了沃達家族這地方豪強的派頭,也理解了之前伊琳諾讓他注意著裝、隨從和排場的重要性,對這些沃達而言,尋常的手段恐怕真的不好說服他們。

  「抱歉,讓兩位喝了那種下等的茶水。」塞弗林一邊和善笑著,一邊用絲綢手絹擦拭著手上的鮮血,「對了,一直未曾請教夫人的名字。」

  「伊琳諾·福斯佛瑞爾,我和塞勒斯剛剛訂婚,正準備去白漫港遊覽一番。您或許知道,埃爾瓦登公爵的夫人正是休伯特侯爵的女兒,芬恩薇夫人作為塞勒斯的堂姐,得知這個弟弟訂婚的消息後,便邀請我們去遊玩一陣子。」

  伊琳諾微笑自若,好似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並且十分自然的編造出一段謊言來,既提示了塞弗林自己的目的地,又借埃爾瓦登公爵和芬恩薇夫人把塞勒斯的身份提高了一截,半真半假、虛虛實實的話術還真的唬住了塞弗林。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的不湊巧,因為凱盧米爾伯爵與格拉霍姆一戰的決心,前往海岸省的道路已經被封鎖了。」

  「這可就麻煩了!」伊琳諾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似乎是才得知這件事情,「什麼時候才能解除封鎖呢?」

  「這不好說,得看凱盧米爾伯爵的意思。」

  「難道說我們要在這裡等到凱盧米爾伯爵和格拉霍姆家族的戰爭結束?我們與芬恩薇夫人約好冬天之前抵達,要是耽誤得太久,對她可就太失禮了!我們遲遲不到,會讓人家認為是輕視泰姆士卡家族的。」

  伊琳諾用泰姆士卡家族來施壓,雖然同樣是一省守護,而且沃達省比海岸省面積更廣、人口更多,但沃達家族這個平原守護手下幾乎都是反骨,泰姆士卡卻是實實在在掌控著海岸省,甚至還幾度作為皇帝的金牌打手,處置古安都恩的問題,因而這一家對沃達家族來說可是個不好招惹的鄰居。

  不過塞弗林卻並沒有因此感到什麼壓力,反正就算泰姆士卡真的來找沃達家族的麻煩,也有韋斯佩蘭公爵和凱盧米爾伯爵頂著,輪不到他來煩惱。

  「我雖然很願意幫助兩位,但解除封鎖的事情我真的無能為力,兩位如果不介意,這段時間可以在我這裡暫住,多久都行,我很樂意招待兩位貴客。」


  看來這件事還得找凱盧米爾解決,塞弗林這個人喜怒無常,目的不明,還是保持一定距離的好,不能合作得太深。

  伊琳諾心中轉過一圈心思,而塞勒斯靜靜看著自己的未婚妻,心中也有自己的心思——塞勒斯不由想到了和伊琳諾初見的那個晚上,她也是如此巧辭善令,差點就把自己耍得團團轉。

  看著未婚妻長袖善舞,塞勒斯索性也不多嘴插話,讓伊琳諾發揮她的才能就好。

  「我當然理解您的為難之處,也感謝您的好意,但凱盧米爾伯爵如此鼓動與格拉霍姆家族的戰爭,塞弗林爵士,這是違反《土地和平法令》的行為,是要被沒收封地的哦。」

  《土地和平法令》禁止宗教節日期間的戰爭,但凱盧米爾伯爵完全可以鑽空子,畢竟他還沒有正式宣戰。

  法律是塞勒斯的專業領域,他馬上意識到了問題,但並沒有出聲提醒伊琳諾,只是默默等待著塞弗林的反應。

  不過塞弗林看起來也並非對此完全一無所知的紈絝。

  「《土地和平法令》並未禁止封臣戰爭,只有特定時期或地區才禁止私戰,我們並未……」

  他說到這裡,頓時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按照《土地和平法令》,在宗教節日期間確實是禁止私戰的,而今天正好是海穗節的開幕日。

  當然,此時凱盧米爾還沒有對格拉霍姆正式宣戰,就是犬牙堡前線也停戰了,算是嚴格遵守了這條法律。正常情況下,這樣確實足夠糊弄過去了,但當一個伊斯成為當事人的時候,這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沃達家族無疑是希望拉攏伊斯家族,為他們的戰爭在帝都方面提供法理優勢的,哪怕不成,也不能讓伊斯家族站到格拉霍姆一邊去。這是塞弗林早早向塞勒斯示好的原因,雖然行事乖張、風評狼藉,但他的腦袋卻比大多數人都聰明,只要沃達恩家族促成這件事,在凱盧米爾伯爵麾下便會更加得到重用,地位更進一步。

  所以得知今天塞勒斯和伊琳諾來拜訪後,他盛情招待,但為了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他刻意把事情說得很為難,從而提升自己的價值。可隨著伊琳諾搬出《土地和平法令》,他忽然意識到,這對年輕夫妻不好糊弄,萬一弄巧成拙,他的努力都要白費不說,還有可能惹怒塞勒斯,這可就不妙了。

  他沉吟片刻,終於收斂了笑意,認真嚴肅起來。

  「我們目前沒有和格拉霍姆家族開戰,至少今天沒有,所以不算違背《土地和平法令》。當然,封鎖道路的行動確實是疏忽了,這得多謝兩位的提醒。既然二位著急要去白漫港,那不如利用今晚的宴會,由我為凱盧米爾伯爵引見二位如何?」

  伊琳諾嘴角的弧度不變,但卻有了幾分勝利者的意味。

  「這正是我們所期望的,感謝您的幫助。不過既然要勞煩凱盧米爾伯爵幫忙,自然不能失禮,還有一些事情希望您能為我們提供些建議。」

  「這是自然,兩位儘管問吧。」

  塞勒斯和伊琳諾於沃達恩家族的宅邸一直待到了中午,在塞弗林的盛情邀請下,用過了午餐才告辭離開,回到旅店。

  回到房間後,伊琳諾看到艾瑟琳正努力練習著阿依莎教導的站姿,貼著牆一動不動站得筆挺,而為了改衣服一夜未眠的阿依莎疲憊的伏在桌上,發出輕輕的鼾聲。

  伊琳諾拿過一條坎肩,歉然的披在阿依莎身上,這位忠心耿耿的女僕跟著她任勞任怨,反而讓伊琳諾覺得有所虧欠。

  怕吵醒阿依莎,伊琳諾說話時都格外小聲:「好了艾瑟琳,休息一下吧,你已經很努力了。」

  艾瑟琳微微搖頭,依舊站得筆挺。

  「我想做好您的侍女,阿依莎姐姐說過,她曾經練習儀態整整一年,我還遠遠不夠資格呢。」

  伊琳諾笑了笑,至少現在艾瑟琳有了生活的目標,也算是從苜蓿村的戰火陰影中走出來了吧。

  「那好吧,可愛的女僕小姐,您能幫我梳梳頭髮嗎?」

  艾瑟琳猶豫了下,幫主人梳頭確實是女僕的職責,但她的練習還沒完成。最後在伊琳諾的再三催促下,她終於放下了練習,來到伊琳諾身邊,拿起了梳子。

  伊琳諾為晚上的宴會梳妝打扮的同時,塞勒斯也沒有閒著,他找到了瑟林迪爾,這個少年模樣的大叔正在試穿阿依莎幫他改的法師袍。

  「怎麼樣,阿依莎的裁剪功夫是不是很好?」

  「與其說是裁剪的好,倒不如說是【晨露煥彩精粹】的功效吧。」


  顯然,瑟林迪爾這傢伙還是對與魔法有關的東西更感興趣。

  「這效果可真是神奇,難怪10液量德拉姆一瓶的藥劑要足足5金幣,果然還是女人的生意最好做啊!」

  好在瑟林迪爾是少年症患者,不然塞勒斯覺得以這傢伙的情商,大概這輩子都沒有女人緣了。

  「如果你學會這種魔法藥劑的配方,是不是就不用擔心錢的問題了?」

  「別開玩笑了,這種藥劑配方都是嚴格保密的,發明『晨露煥彩精粹』的赫利奧斯家族壟斷了這一藥劑的生意,要是市面上出現了非赫利奧斯家族生產的藥劑,他們甚至不惜一戰也要銷毀競爭對手的配方。」

  瑟林迪爾頓了頓,非常認真的補充了一句:「或是肉體。」

  塞勒斯一時語噎,他父親戈弗雷畢竟只是鄉村巡迴法官,處理的大多也是一些土地、水源或資產的糾紛,這種商業問題塞勒斯確實了解不多。但從瑟林迪爾的話來看,恐怕大部分賺錢的魔法藥劑都是如此,被發明者壟斷,其他人幾乎不可能複製。

  「好吧,原本我還想著以後和你合作生產魔法藥劑,我的領地為你種植原料,你來幫我生產藥劑,咱們就能輕鬆賺到大筆金幣了。」

  「你是開玩笑的吧,你應該是在開玩笑吧?」瑟林迪爾被塞勒斯逗樂了,就連塞勒斯自己都笑了起來,「如果賺錢真的那麼簡單,我至於為了魔力原石窮到連旅店都住不起嗎?」

  「好吧,不開玩笑了,咱們說正經的。你之後有什麼打算,願不願意擔任我的法師顧問?」

  提到將來的問題,瑟林迪爾收起了笑容,嚴肅以對。

  「說實話,和你一起旅行很愉快,你是個守信用的人,我信得過你。但我還是得先問清楚,你能給我什麼樣的待遇。」

  關於財政方面的事情無疑伊琳諾更加專業,所以塞勒斯事先已經和伊琳諾有過商量。

  「一年300金幣,另外我提供每年50金幣的魔法材料補貼,為我服務五年後,我會在領地內給你建立法師塔。此外,如果你加入了我的戰爭,戰利品中的魔法物品你都有權優先挑選。」

  這個待遇相當優渥,休伯特侯爵封給塞勒斯的舞女半島3000精靈畝土地,一年的收入恐怕都不到600金幣,塞勒斯將一半以上的收入都用於僱傭這位魔法顧問,如果不是有伊琳諾豐厚的嫁妝,他根本不敢這麼幹。

  瑟林迪爾顯然也被塞勒斯的慷慨震驚到,作為法師,他不是沒有見過這麼多錢,但願意給法師開出這麼高額薪酬的領主卻很少。

  「為什麼?你知道的,我是個少年症患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這毛病帶去黑神的懷抱了。而且我的實驗很花錢,就算死了也不能留什麼遺產給你。」

  「一是因為我很需要一個法師顧問,在舞女半島那種偏遠地方,想找一個法師可不容易。」塞勒斯從口袋裡摸出幾顆用油紙包裹的杏仁糖,遞給瑟林迪爾,「二來,相比那些受利益驅使的人,我更相信自己眼睛的檢驗。作為少年症病人,卻還一直堅持研究治療方法,就這份決心和毅力,遠超那些金錢的價值。」

  「說得我都要感動了,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孩子啊?」瑟林迪爾接過杏仁糖,臉上嫌棄,但剝糖的動作一點也不慢,「好吧,既然你這麼慷慨,我就接下這份工作吧。但我得先聲明,我的目的不變,好不容易來了青城,必須得見海洋女巫一面。要是今晚順利,你們先走,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再追上你們。」

  塞勒斯點點頭,又拿出一袋錢幣放在桌上。

  「這些錢算是預支的報酬,作為你的路費。」

  「剛說你慷慨,怎麼又摳門起來?路費居然還要從我的薪酬里扣,你不報銷的嗎?」

  說歸說,瑟林迪爾毫不客氣的把錢袋揣進了自己兜里。

  「還有這個。」塞勒斯又拿出了從赫克托爾身上搜出的奇怪鈴鐺,「你認得出這是什麼嗎?」

  涉及到魔法的東西,瑟林迪爾立刻認真起來,接過鈴鐺,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這東西,似乎是【沉默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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