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山谷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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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勒斯騎馬沖山,苔痕溪地地勢雖然險要,但兩側的山崗並不高,也不算陡峭,塞勒斯騎馬橫衝直撞,那些強盜完全不敢阻擋,只是一味的射擊。可就算是盧伊林的飛斧尚且奈何不了塞勒斯,更何況這些強盜的三流箭術?

  他施展【護盾術】,左手上凝聚出一面無形盾牌,舉盾頂著幾十個強盜的射擊衝上山崗。眼看著敵方騎士近前,這伙烏合之眾果斷轉身逃跑。

  熟悉地形的強盜分散開來,或是鑽入灌木叢,或是躲到岩石縫,反而叫塞勒斯不好追擊。強盜們避開塞勒斯之後,反而還用污言穢語挑釁:

  「您那玩意兒怕是和您的尿布一樣軟吧!教堂的娼妓都嫌您短小,不如把募捐的錢賞給兄弟們找點樂子?」

  對於這些污言穢語,塞勒斯不為所動,但卡納爾卻忍受不了,他紅著眼睛,怒吼著就要追過去。

  「卡納爾,去山頂,他們的首領肯定在那兒!」

  塞勒斯一邊命令,一邊舉起【維拉克斯】,一劍斬下,附魔了【閃亮刀鋒】的劍刃竟然生生斬開了岩石,將藏在石頭縫裡的強盜的頭蓋骨劈了開來。

  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周圍的強盜幾乎被嚇破了膽,連岩石都能劈開,這傢伙是什麼樣的怪物?就是卡納爾一時間都被震懾住,幾秒鐘後才回過神來,按照著塞勒斯的指示咆哮著向山頂發起衝鋒。

  「都別亂,對面只有兩個人而已,別怕他們,射箭,繼續射箭!」

  站在山頂的強盜頭子模樣的人高聲吶喊,試圖鼓舞士氣,只可惜他手下的強盜根本不聽這些,全都作鳥獸散,卡納爾如入無人之境,直直奔著山頂上的強盜頭子衝去。

  當一個身高兩米揮舞著雙手巨劍的北方壯漢朝自己殺來時,這強盜頭子馬上就把自己剛才的話全都丟到了腦後,什麼只有兩個,什麼別怕,這時候他腦子裡就只有逃命這一個想法,趕緊丟了旗幟,拼命找地方躲藏。

  幾十人的強盜被兩名騎士強行沖陣就沖得潰散,這似乎很符合烏合之眾的特點,不過以一場蓄謀已久的埋伏來說,似乎又太過潦草了。維里薩克斯是親眼見識過塞勒斯實力的,塞勒斯能擊敗巴托洛梅奧,而巴托洛梅奧作為黑鍾騎士團最優秀的聖騎士,難道還對付不了幾十個蟊賊嗎?

  塞勒斯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就在卡納爾把山頂上的強盜頭子從地溝里揪出來的時候,他身後的山谷里傳來數聲巨響。

  「這些強盜怎麼會有火槍的!」

  塞勒斯又驚又怒,他對於這種矮人幾十年前的發明不算陌生,威力強大的子彈連騎士板甲都可以洞穿,在帝國境內也流傳了不少。問題在於,這種利器雖然強大,雖然也有人類工匠成功仿製,但製作火藥的硫磺和硝石卻是帝國緊缺的,幾乎完全壟斷在矮人手裡,所以一把火槍在銀葉省能賣到70到80金幣,這還是人類仿製品的價格,攔路的強盜幾乎不可能擁有!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暗中資助這些強盜。

  幾乎不用考慮,塞勒斯馬上想到了維里薩克斯。

  「保護馬車!」

  奮聲高呼的加爾滿臉是血,不過那不是他的,而是他身前被子彈打穿腦袋的士兵濺在他臉上的。

  埋伏在溪谷下的強盜一輪齊射,直接射殺了他手下的兩名士兵,而其他人則是被這動靜和威力嚇壞了,這些士兵可不是當初他帶著走南闖北的商隊成員,基本上都是在福斯佛瑞爾家族領地上招募的農民,沒見過血,有的甚至之前都沒離開過自家的村莊,哪怕訓練了他們一年多,終究是些沒見過血的孩子,真在戰場上看到同伴倒下,一個個的雙腿立刻不聽使喚的顫抖起來。

  這種情況下,加爾不指望這些士兵能有多大幫助,他太了解自己訓練出來的這幫孩子了。想讓他們克服對戰場和死亡的恐懼,必須由他這個隊長作出表率。

  他挺著長矛,站到了戰列最前線,無懼於敵方的火槍,死死保護著馬車。手下驚慌失措的士兵們看到隊長如此勇敢,稍稍安定一些,雖然不敢上前,但總算停止了自亂陣腳。

  不過,這樣鼓舞士氣可沒法應對那伙強盜,畢竟士兵們要是再被射擊一輪,肯定還會驚慌失措。於是盧伊林主動騎馬沖向溪谷,他向塞勒斯與伊琳諾承諾過不會有問題,但現在這伙強盜的人數和裝備都完全超出了他的判斷,這讓盧伊林深感恥辱,不顧危險衝鋒向前,要擊敗這些盜匪以挽回自己的名譽。

  手持火槍的強盜可不是山上那些任塞勒斯砍瓜切菜的雜兵,他們很小心的把身子埋伏在溪水邊的窪地中,靠著苔蘚和灌木的掩護隱藏身形,悄摸摸的躲在窪地里裝填火槍。等到盧伊林靠近,他們突然抬起上半身。


  一輪齊射,硝煙散去,盧伊林的坐騎哀鳴著倒下,馬背上卻不見人影,強盜們疑惑的張望,然而耳畔同時聽到了兩個聲音:

  「蠢貨,快趴下!」

  伴隨著頭領喝斥而來的,是利刃的破空聲,幾名強盜甚至沒看清那斧頭是從哪裡飛來的,就被利刃擊中咽喉,無力滑倒在窪地里。

  強盜首領山獅憤怒咬牙,他一共才得到了八支火槍,盧伊林剛才就殺了他兩個火槍手。自己挑選的地形雖然很適合埋伏,但為了不暴露藏在窪地里,也使得己方看不清外頭的情況,這才讓盧伊林偷襲得手。

  不過借著剛才短暫的觀察,山獅也下定了決心,對方人數不多,還有一大批沒上過戰場的新兵,即便少數騎士戰力非凡,自己這邊的火槍也足以擊穿他們的板甲,不足為懼。

  「媽的,都給我上,那馬車裡裝的全是黃金,跑最後一個的半個銅幣都別想分到!」

  山獅這句話可比什麼激勵人心的話語都管用,強盜們嗷嗚著從埋伏的窪地里鑽出來,紅著眼向馬車撲去。

  但就在他們覺得黃金白銀唾手可得時,前方忽然出現了盧伊林的身影,牢牢擋在他們身前。

  方才盧伊林沖向溪谷時,他刻意俯身藏在馬身一側,以避免被火槍直射,在坐騎中槍的時候他看準時機,擲出手斧的同時掉下馬來,伏在苔蘚和灌木間,讓強盜們完全找不到他的身影。

  同樣是霧穀人,強盜們有自己利用地形的智慧,盧伊林也有隨機應變的才智。

  而現在幾十個強盜開始衝擊馬車,盧伊林卻不能再躲了,他站起身,取出最後一把手斧,毅然孤身阻擋敵人。

  「來啊,你們這些雜碎!」

  因為馬車上的財富而紅了眼的強盜們可不會停下腳步,如狼群一般沖向前,因為太過混亂,以至於藏在最後的山獅都沒有機會瞄準盧伊林。而不善近身戰的盧伊林面對幾十名敵人沒有任何畏怯,揮著手斧狠狠砸開了一個強盜的天靈蓋,仗著堅實的板甲在敵群中奮戰。

  守護馬車的加爾看到這一幕,果斷持矛上前,支援盧伊林,一矛扎死了沖在最前的傢伙。加爾手下的士兵看到隊長如此勇猛,也終於是被鼓舞起了勇氣,站到隊長身後,如往日訓練的那般結成隊列,面對強盜們的進攻,挺槍刺矛,就像扎訓練人偶一樣扎向強盜們的身體。

  強盜的武器五花八門,多是一些戰場上的戰利品,面對十名士兵的長矛陣勢,一時間還真的難以憑藉人數優勢沖開。

  這時,塞勒斯一方最後一個騎士赫克托爾也站了出來,騎著戰馬從側翼衝擊強盜。強盜們畢竟都是烏合之眾,被財富吸引戰意高昂,可一旦遭受了過多的傷亡,隨即便開始潰退。

  山獅也知道自己手下是些什麼貨色,看著幾十人被十幾個人擊退,他抬起火槍,對準了騎在馬上的赫克托爾,可瞄準了一會兒,又忽然調轉槍口,對向了戰線中流砥柱的加爾。

  在混亂的戰場中,山獅瞄了好一會兒,「砰」的一槍,加爾肩膀中彈,而他麾下的士兵也因為主心骨負傷動搖起來。更糟糕的是,隨著強盜們潰退,雙方交戰的界限也分明起來,山獅手下的火槍手頓時有了發揮的空間。

  五名火槍手一輪齊射,福斯佛瑞爾家的士兵再度倒下兩人,這回士兵們的士氣徹底崩潰,比剛才強盜們的潰散得更加嚴重。而最善於見風使舵的強盜們一看敵方潰散,在山獅的號令下再度朝馬車衝來。

  馬車裡的伊琳諾緊張得屏住了呼吸,一切的理智、冷靜,在這一刻都派不上用場,這位伯爵千金腦海中一片空白,看著自家的士兵中槍倒下,強盜兇惡的嘴臉離自己越來越近。

  局勢危急,加爾忍著疼痛重新站起身來,拄著矛依舊死死站在馬車前,對著強盜們吐了口唾沫。

  「雜碎,過來受死吧!」

  加爾的身軀在眾多強盜面前是如此渺小,但他卻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盧伊林和赫克托爾都在奮力廝殺,雖然他們仗著板甲和【護盾術】,幾乎沒有任何一個強盜敢與之比拼劍術,但兩個人的力量還是有限,他們不可能短時間內殺光所有強盜,同時還要提防那幾支火槍的威脅。

  山獅再度裝填好了彈藥,將目標瞄準了加爾。

  殺了這傢伙,應該也就差不多了,這支福斯佛瑞爾家族的隊伍至少帶著一萬金幣,劫下這筆錢,還做什麼強盜?離開霧谷郡這破地方,去買個莊園,我也過過老爺的日子……

  山獅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嘴角忍不住的露出笑容。

  可轉眼之間,那抹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


  塞勒斯帶著卡納爾下山了。

  哪怕是在加爾中彈,己方士兵潰逃的時刻,塞勒斯的頭腦也很冷靜。他知道,如果自己急於去支援盧伊林他們,反而容易遭到腹背夾擊,所以他在山獅和盧伊林等人交戰時,帶著卡納爾先將山崗上的強盜徹底擊潰。這些盜匪都是山獅派來吸引塞勒斯注意的誘餌,戰鬥力很差,被塞勒斯和卡納爾一陣屠殺,完全喪失了戰意,丟下十幾具屍體後狼狽逃跑。

  在掃清了這些敵人,確定後方安全之後,這才帶著卡納爾殺下山,支援盧伊林他們。

  雖然只有兩人,但在戰場上塞勒斯和卡納爾的戰鬥力無疑是最強大的,兩名騎士騎著戰馬衝下山,直直朝著山獅本人而去。

  山獅看到塞勒斯和卡納爾衝著自己而來,馬上調轉槍口,無論如何,他總是把自己的性命放在最要緊的地位。

  騎士?去死吧!

  山獅惡狠狠的扣下扳機,馬上的騎士目標大,很好瞄準,山獅開出這一槍之後,心中就認定了這一槍必然能夠命中。

  事實上,他也確實打中了塞勒斯。此時塞勒斯已經衝殺到了距離山獅不過30多米的位置,這個距離火槍的威力是致命的,哪怕是再厚重的板甲也不足以抵擋那奪命的子彈。

  但是,帝國騎士能夠馳騁大陸一千多年,在矮人發明火槍後依然讓那些天才工匠待在他們的山裡,不敢對帝國產生任何野心,自然有其道理。

  火槍子彈打在塞勒斯身上,無形的屏障立時碎開,火槍巨大的威力一擊便擊碎了塞勒斯的【護盾術】,只是護盾同時也阻擋下了火槍大部分的威力,子彈偏離了原本的軌跡,僅僅劃落塞勒斯幾根頭髮,沒能對他造成多少實質性的傷害。

  一擊不成功,山獅終於有些慌了,這個距離騎士只要幾秒鐘就能殺到面前,而他已經來不及裝填第二槍了。

  「開火,開火!」

  山獅一邊命令手下的火槍手射擊,一邊掉頭就逃,試圖鑽回窪地。但塞勒斯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擲出了手中的【維拉克斯】,貫穿了山獅的胸膛。

  山獅被殺,他手下的火槍手頓時大亂,子彈全都沒了準頭,統統射偏,連塞勒斯的衣角都沒能擦到。而這一輪射擊的功夫,塞勒斯就殺到了火槍手的面前,雖然沒有了武器,可穿著板甲的騎士本身就是致命的,他縱馬衝鋒,嚇得火槍手們四散而逃,塞勒斯順勢將其中一人抓將起來,然後摜在馬蹄之下。

  這倒霉蛋被塞勒斯的馬蹄踏過,然後卡納爾又從後面追了上來,他那匹骨架極大的北方馬直接踩碎了火槍手的腦袋,中止了其哀嚎。

  很快,塞勒斯和卡納爾解決了火槍手,塞勒斯拿回了自己的【維拉克斯】,而卡納爾也把山獅的腦袋割了下來,用自己的巨劍高高挑起。

  「你們的首領已經死了!」

  已經把馬車圍得水泄不通的強盜們聽到這一聲大吼,本能回過頭,看到山獅血淋淋的腦袋,自己的血也涼了。再看看一個個渾身浴血的騎士們,他們最後一點對財富的貪婪也煙消雲散,四散奔逃。

  當強盜們最終潰散之後,一直堅守在馬車前滿身是血的加爾腿一軟,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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