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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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勒斯一手持槍,一手持劍,這對他而言可不好發揮,於是收劍入鞘,持著長槍進逼。

  作為一名騎士,塞勒斯自然是學過槍術的,他的槍路又快又密,雖然不如巴托洛梅奧那般氣勢磅礴,威力巨大,但手上沒有武器的巴托洛梅奧還是只能被逼得不斷後退。

  在全場的驚呼聲中,巴托洛梅奧被逼到了牆角,昨日戰無不勝,甚至沒有一個對手能夠近其身的種子選手,現在居然落得如此狼狽。

  不過,作為有望接任黑鍾騎士團團長的騎士,巴托洛梅奧自然不至於如此輕易的落敗。被逼到牆角的巴托洛梅奧保持著沉穩鎮定,當塞勒斯再次挺槍刺來時,他奮力閃身,避過這一槍的同時,如法炮製塞勒斯之前的做法,抓住槍桿,然後借力引力,將槍尖插入競技場的牆壁之中。

  這一下塞勒斯沒法馬上拔出長槍,立即棄槍後撤,伸手拔劍。而巴托洛梅奧迅速發起反擊,他揮手做出拔劍的姿勢,明明手中無劍,但一道迅猛的黑光閃過,塞勒斯的頭盔結結實實挨了一下斬擊,一行鮮血順著面罩淌了下來。看他的模樣,如果不是今天戴了頭盔,只怕說不得會有生命危險。

  看到這一幕,全場再度發出驚呼,伊琳諾陡然站起身來,眼神中難掩緊張。珀西瓦爾和維里薩克斯主教都注意到了她的反應,維里薩克斯只是一瞥隨即收回目光,珀西瓦爾卻是忍不住暗暗擔憂。

  只有奧利弗伯爵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還愣愣的問珀西瓦爾:「剛才那是什麼,也是魔法?」

  珀西瓦爾正要開口,維里薩克斯主教略帶得意地搶答道:「伯爵大人,這是黑神賜予祂虔誠信徒的力量,普通級神術魔法【暮光裁決】。黑神賜予的劍,能斬破一切信仰之敵,伊斯家的小子不可能是巴托洛梅奧的對手。」

  奧利弗伯爵下意識的要點頭,卻聽身後伊琳諾開口道:「主教大人,您的意思是作為帝國大審判官、黑神信徒的伊斯家族也是信仰之敵?」

  維里薩克斯被這話一噎,這位主教性格嚴厲,卻不擅長辯經,一時駁不上來,還是珀西瓦爾幫了一把:「主教大人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你看,塞勒斯爵士並沒有被打倒,這說明……」

  珀西瓦爾說著,感到不對勁了,剛剛維里薩克斯主教那句話分明是在誇耀巴托洛梅奧,說塞勒斯不是巴托洛梅奧的對手,可現在他這一解釋,不就變成巴托洛梅奧打不倒塞勒斯,反而在長他人志氣了嗎?

  可不這麼解釋,又不能洗清維里薩克斯主教剛才那句帶有明顯政治錯誤的話,珀西瓦爾只能無奈的看了一眼妹妹。顯然,伊琳諾和他並不站在一邊,但珀西瓦爾又不忍心斥責妹妹——他是真的疼愛伊琳諾,認為巴托洛梅奧是能給她帶來幸福的丈夫,而不是將妹妹當作聯姻工具的。

  「算了,姑且先看比賽吧。」

  奧利弗伯爵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女兒,最後說了句和稀泥的話。他依賴兒子,心疼女兒,在兒女分歧的時候雖然能看懂苗頭,但卻選不了邊,只能如此敷衍了事。

  競技場上,塞勒斯擦了擦糊住眼睛的血水,拔劍和巴托洛梅奧對峙著。雖然受了傷,但這並不影響塞勒斯戰鬥,他依舊沉著冷靜,不慌不忙。反倒是巴托洛梅奧手中由魔法鑄成的黑劍微微動搖,這招【暮光審判】對魔力的消耗不小,尤其現在他還將之凝成了可持握的黑劍,魔力消耗更加巨大。巴托洛梅奧估計自己最多能堅持五分鐘,五分鐘後他就無法維持黑劍了。

  五分鐘內必須決出勝負!

  巴托洛梅奧腳下一踏,主動發起進攻,他的黑劍不同於普通的劍,由魔力轉化而來的實體雖然也會被護甲格擋,但【護盾術】在其面前就好似紙張一般一觸即破,而且附著其上的死亡魔力也可以虛弱對手,只要抓到一個機會,他完全可以一擊制勝。

  但塞勒斯應對得十分穩妥,不斷格擋開巴托洛梅奧的攻擊。巴托洛梅奧一咬牙,加劇魔力消耗,隱去了黑光,黑劍忽然隱形了!

  看不見的攻擊要如何格擋呢?

  果然,如巴托洛梅奧所料的那樣,塞勒斯念出了咒語。

  用【護盾術】來防禦看不見的攻擊,這是一個劍士下意識的做法,但這反而正是我希望的!

  釋放了【護盾術】的塞勒斯忽然調轉劍身,握住劍刃反用配重球砸向巴托洛梅奧,雖然這是對付板甲的好辦法,但是如此一來,塞勒斯的攻擊距離變短了,巴托洛梅奧當即偏轉劍路,從側方斜刺,避開了塞勒斯的劍,比塞勒斯的武器更快的接近了對手。

  然而,巴托洛梅奧的劍卻沒能刺中塞勒斯——不是劍被阻擋,而是他的手腕忽然被一股阻力砸開了。


  這是……他的【護盾術】?

  無形的力量砸開了巴托洛梅奧的手,他迅速反應過來,塞勒斯沒有用【護盾術】保護自己,而是把【護盾術】延展成了一面真正的盾牌,避開了他的黑劍,反而利用【護盾術】無形的特點,看起來塞勒斯的武器沒有觸及巴托洛梅奧,可延展出來的盾牌卻打到了他的手,讓巴托洛梅奧的劍鋒偏移了方向。

  而塞勒斯的劍卻在繼續向前,這麼短的距離,巴托洛梅奧已然來不及做出反應,配重球砸中了他的頭盔。這一下力道不小,雖然仍不足以破開堅固的板甲頭盔,但巴托洛梅奧耳朵嗡鳴起來,頭腦一時都有些恍惚。巴托洛梅奧的應對也很迅速,這時候節省魔力沒有任何意義,立即解開了維持黑劍實體的魔力,化作一道黑光襲向塞勒斯。

  塞勒斯硬挨了這道黑光,破碎的光刃在他的鏈甲上留下了數道痕跡,但終究不足以造成擊穿他的盔甲,反而巴托洛梅奧失去了武器,魔力也已見底。塞勒斯趁勢追擊,第二下揮擊被巴托洛梅奧躲過之後,他突然出拳,正中巴托洛梅奧的面門。

  頭部兩次受創的巴托洛梅奧眼冒金星,向後一個趔趄,局面又一次反轉,看台上的觀眾們大部分只為這場精彩不斷的戰鬥感到興奮,可維里薩克斯和珀西瓦爾卻是揪心一樣的難受。

  不行,絕不能讓伊斯家的那小子獲勝!

  急眼了的維里薩克斯眼角抽搐,為了幫助巴托洛梅奧,他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規矩了,嘴唇無聲念咒,要在賽場之外對塞勒斯下黑手。和維里薩克斯站在一起的珀西瓦爾馬上發現了主教的動作,但他猶豫了一下,沒有阻止。

  同樣發現維里薩克斯動作的還有伊琳諾,在維里薩克斯主動走過來之後,她就一直警惕著這位黑神主教,儘管對方無聲念咒,動作也十分隱蔽,卻還是被伊琳諾察覺到。

  「哦,我有些頭暈……」

  當著許多人的面,伊琳諾高叫一聲,華麗的向後暈倒。珀西瓦爾和奧利弗伯爵嚇得趕忙跑過去,周圍的觀眾也是一片騷亂,前排許多人甚至站起來伸著脖子朝後張望,這一下維里薩克斯不能繼續施法,只能咬著牙,惡狠狠瞪了眼伊琳諾,然後焦急的去看場上局勢。

  頭部被連續重擊的巴托洛梅奧連腳步都有些站不穩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憑著本能繼續戰鬥,用僅剩的一些魔力展開【白骨護盾】,護住頭部和身體。只是他雖然護住了上身,但魔力卻不足以將【白骨護盾】延伸到下半身,畢竟神術魔法對魔力的消耗很大,比【護盾術】要多上許多。

  塞勒斯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破綻,他不慌不忙的上前,也不出劍,抬腳絆倒了巴托洛梅奧。巴托洛梅奧倒地,伸展在身前的【白骨護盾】露出了更大的空檔,塞勒斯倒抓著劍,用配重錘第三次砸中巴托洛梅奧的頭盔。

  「巴托洛梅奧閣下,如果您不認輸,我是不會停手的。」

  他的話語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事實——如果巴托洛梅奧不認輸,他真的會一直打下去,直到把巴托洛梅奧錘死。

  巴托洛梅奧苦笑一聲,無奈的抬起了手。

  「放棄戰鬥是騎士榮譽的悲哀,但是……您勝利了,塞勒斯爵士,恭喜您。」

  巴托洛梅奧認輸,一旁的裁判可算鬆了口氣,這場決賽可是被珀西瓦爾打過招呼的,他既不敢輕易判巴托洛梅奧輸,也不敢讓塞勒斯真的把人打死。好在巴托洛梅奧不是為了榮譽連命都不要的死腦筋,巴托洛梅奧舉手認輸之後,他馬上宣判了塞勒斯的勝利。

  「比賽結束!塞勒斯·伊斯閣下贏得了勝利!」

  塞勒斯摘下頭盔脫下面罩,丟在了地上,露出了被血染紅的英俊面孔。直到此刻,他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全場爆發了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這場比賽確實足夠精彩,讓觀眾們看得十分過癮。他們高喊塞勒斯的名字,為冠軍送上最熱烈的祝賀。

  聽到震如雷霆一般的聲響,裝暈的伊琳諾馬上睜開了眼睛,非常利索的起身,看得一旁的珀西瓦爾瞪大了眼睛。

  「看來是塞勒斯爵士獲勝了呢,哥哥。」

  「我……」

  珀西瓦爾張了張嘴,明白過來妹妹是裝暈,他剛才還奇怪明明有華蓋遮擋陽光,伊琳諾怎麼會中暑暈倒。可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伊琳諾這麼做沒有破壞規則,反而是阻止了維里薩克斯破壞規則的行為,珀西瓦爾還能責怪最疼愛的妹妹不成?

  最欣喜若狂的莫過於澤菲爾了,他直接跳進賽場,狂奔到弟弟身邊,給了塞勒斯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就知道!我對每一個人都說,你一定會贏得冠軍的!」

  他激動地親吻了弟弟染血的面龐,塞勒斯苦笑一聲,想要推開澤菲爾,可激戰了這麼久忽然放鬆下來,他確實有些沒力氣了。

  「好了好了,澤菲爾,你再這麼搖下去,這個冠軍就得你來做了。」

  這邊塞勒斯和澤菲爾相擁慶賀,而另一頭維里薩克斯主教也飛奔下來,如一道黑風般來到巴托洛梅奧身旁。他幫巴托洛梅奧摘下頭盔,然後拿出藥劑塞進對方手裡。

  「先把藥水喝了,該死的,伊斯家沒教養的雜碎居然把你傷成這樣!」

  他這話毫不遮掩,全然不管兩個伊斯就在身邊。塞勒斯倒沒說什麼,可澤菲爾卻不高興了,立刻懟了回去:「喂喂喂,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伊斯家沒教養的雜碎』,黑神主教難道就可以這樣侮辱伊斯家族嗎?」

  維里薩克斯惡狠狠地瞪了過去,如同餓狼一樣的眼神頓時讓澤菲爾脊背發涼。這一刻,在維里薩克斯主教心裡只怕連休伯特侯爵都被問候了一遍,不過那到底是帝國大審判官,哪怕他這會兒再恨伊斯,也不能犯之前那樣的錯誤。

  「你們兩個,我早要和你們算帳!」

  維里薩克斯丟下這句威脅,扶起巴托洛梅奧退場,巴托洛梅奧無奈的看了塞勒斯一眼,搖了搖頭。

  澤菲爾對著維里薩克斯吐了口唾沫,不過他雖然姿態做得很兇,但心裡還是有點發怵——他用【真言之視】看得清楚,維里薩克斯這句話可沒有撒謊,他真是記恨上了伊斯兄弟,打算報仇的!

  不過事已至此,就算害怕也沒有用,塞勒斯贏下了冠軍,現在是享受勝利的時候。

  澤菲爾拉著塞勒斯的手,盡情享受觀眾們的歡呼,而奧利弗伯爵也從看台上走下來,笑呵呵的朝著塞勒斯而來。他沒有立場,不論巴托洛梅奧還是塞勒斯,在他眼裡都是非常優秀的、足以成為自己女兒丈夫的年輕人。

  「恭喜你,年輕的塞勒斯爵士,你的表現非常非常精彩!」奧利弗拍了拍塞勒斯的肩膀,然後親自為他戴上了冠軍的桂冠,「不愧是伊斯家族的年輕人,今晚務必留在這裡好好享受福斯佛瑞爾家族的招待!」

  說著,他又轉身朝向看台,對著觀眾們高聲道:「讓我們一起歡呼冠軍的名字吧!」

  「塞勒斯!

  塞勒斯!

  塞勒斯!」

  澤菲爾暗暗用手指戳了戳塞勒斯,塞勒斯這才揮手同觀眾們致意。他環視看台,視線掠過主看台時,恰好和伊琳諾對上。

  他撫了撫劍上的金色劍穗,伊琳諾頓時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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