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靈根初顯
周歲過後，劉老爺子往付家跑得更勤了。因為小傢伙身體長的越來越快了，為了搞足營養，老人隔三差五就去碼頭守漁獲。
那些漁民知道他是給沒爹沒娘的清濁補身子，往往會把最好的幽冥魚留給他，價錢也壓得極低。
「老爺子，今兒這條可是『魚王』！」
張漁夫提著一條足有三斤重的幽冥魚，魚鱗在晨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您拿回去給清濁燉湯，保准孩子吃了長力氣！」
劉老爺子接過魚，從懷裡掏出錢袋。張漁夫卻擺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根生生前常幫襯我家，這條魚就當是我給孩子的。」
推讓再三，劉老爺子還是塞了十兩銀子過去，這才提著魚往付家走。
小院裡，付清濁正蹲在老槐樹下，用小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三歲的孩子，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秀蓮的清秀，只是那雙眼睛太過安靜，安靜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清濁，看爺爺帶什麼來了！」劉老爺子推門進院。
付清濁抬起頭，看到那條還在撲騰的魚，眼睛亮了一下。他站起身，邁著還有些蹣跚的步子走過來，伸手想去摸魚。
「小心，魚會咬人。」老爺子笑著把魚提高些。
其實幽冥魚性情溫順，從不會咬人。但孩子信了，縮回小手，眼巴巴地看著。
老祖母在灶間生火，聽見動靜摸索著出來：「老爺子又破費了……」
「破費什麼，孩子長身體要緊。」
劉老爺子熟練地開始處理魚，「清濁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得多補補。」
這三年裡，付清濁的變化劉老爺子都看在眼裡。孩子吃得不算好，卻長得比同齡人都結實。更讓老爺子在意的是，清濁身上偶爾會流露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那種沉穩，讓他想起多年前那個灰衣人。
魚湯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
劉老爺子特意多燉了會兒，直到魚骨都燉得酥爛，湯汁熬成了乳白色。他盛出一碗，吹涼了，端給付清濁。
孩子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意從胃部蔓延開來，漸漸擴散到四肢百骸。
付清濁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泉水裡。他舒服地眯起眼睛，繼續喝湯。
而在他識海深處，魔君殘魂正經歷著一場驚喜的蛻變。
那些喝下去的魚湯，在體內緩緩消化。魚肉中蘊含的奇異靈氣被吸收，雖然微弱，卻如涓涓細流，開始滋潤這具原本枯竭的身體。
更讓殘魂驚喜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靈根，正在覺醒！
那不是尋常的單靈根或雙靈根，而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水屬變異靈根，隱約間還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煞之氣。這絲陰煞之氣極其微弱，若非殘魂對煞氣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幾乎察覺不到。
「幽冥魚……幽冥渡……」
殘魂若有所悟。這孩子的靈根，恐怕與那片詭異的江水有著某種聯繫。
靈氣開始在經脈中緩緩流動。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確確實實在流動！
殘魂激動得意識體都在顫抖。三年了，整整三年！他終於在這具凡胎身上看到了希望！
沒有絲毫猶豫，殘魂立刻開始行動。他小心翼翼地引動《吞天訣》——這是他當年稱霸魔道的根本功法，能吞噬萬物精華化為己用。
但很快，殘魂就遇到了難題
《吞天訣》本是至陰至邪的魔功，需要以魔元為引，以煞氣為基。而付清濁體內這點微弱的靈氣，屬性中正平和，與魔功格格不入。
殘魂嘗試著將靈氣轉化為魔元，卻發現轉化率低得可憐。一靈氣轉化，能留下一絲魔元就不錯了。大部分靈氣都在轉化過程中消散了，白白浪費。
「該死……」
殘魂暗罵。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能轉化就好，哪怕只有一絲，日積月累也是可觀的數字。何況《吞天訣》的玄妙之處在於，它不僅能吞噬靈氣，還能吞噬血肉精華、神魂本源化為己用。
只是現在這具身體太弱，那些高階手段根本施展不出來。當務之急，是先把基礎打好。
接下來的日子裡，殘魂開始了艱苦的「修煉」。
每天夜裡，當付清濁沉沉睡去，殘魂就在識海中默默運轉《吞天訣》。
他將白天吸收的幽冥魚靈氣一點點轉化，凝聚成微不可察的魔元絲線，小心翼翼地存儲在丹田深處。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充滿風險。稍有不慎，魔元失控，就會損傷這具脆弱的身體。但殘魂畢竟是萬年前的魔君，對功法的掌控已臻化境，每一次運轉都精準如尺。
一個月後，第一縷完整的魔元終於凝聚成功。
那是一絲比頭髮還細的黑色氣流，在丹田中緩緩盤旋。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殘魂「看」著這縷魔元，心中湧起久違的激動。這是他新生的開始，是他重回巔峰的第一步！
但殘魂沒有急著動用這縷魔元。他知道，這具身體現在還太脆弱，貿然動用魔元，可能會損傷根基。他要等，等積累足夠，等身體更強壯。
白天，付清濁繼續著他的孩童生活。
他跟著劉老爺子學認字，跟著老祖母學做事。他會在院子裡追蝴蝶，會在下雨時伸手接雨滴，會在劉老爺子來時露出難得的笑容。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只有殘魂知道，這個孩子的身體內部，正在發生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又一個滿月之夜。
付清濁照例坐在院門口，望著江心的方向。這已經成為他的習慣——每到月圓，他就會變得格外安靜，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今夜，當月光灑在孩子身上時，殘魂敏銳地察覺到，付清濁體內的靈氣流動突然加快了。
更讓他驚訝的是，江心方向隱隱傳來某種呼喚——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靈魂層面的共鳴。仿佛那座無名山，在月圓之夜，會與某些特殊的存在產生聯繫。
「山中有秘密……」殘魂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付清濁忽然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院外走去。
「清濁？你去哪兒？」
老祖母聽見動靜，急忙摸索著出來。
孩子沒有回答，繼續往外走。他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江心，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嚮往。
殘魂心中一動，嘗試著影響這具身體。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嘗試——不是控制，只是輕輕地「推」了一下。
付清濁停下了腳步。
孩子站在院門口，困惑地左右看看，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出來。他撓撓頭，轉身又走回院裡。
殘魂鬆了口氣。剛才那一「推」，幾乎耗盡了他這一個月積蓄的所有魔元。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他能影響這具身體了，雖然還很微弱。
夜深了，付清濁沉沉睡去。
殘魂在識海中，繼續著他的修煉。那一絲魔元雖然耗盡了，但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對魔元的容納度提升了一點點。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日積月累，終究會匯成江河。
窗外，月光如水。江心那座無名山在夜色中沉默聳立，山間的霧氣緩緩流動，仿佛在訴說著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而在付家小院裡，一個孩子和一個魔君的共生之路，才剛剛開始。
劉老爺子不知道，他每天送來的幽冥魚，正在餵養一個怎樣可怕的存在。但他能感覺到，清濁這孩子，越來越不一般了。
老人站在自家院中，望著付家的方向，輕聲嘆息：「根生、秀蓮，你們的孩子……將來怕是要走一條不尋常的路啊。」
那些漁民知道他是給沒爹沒娘的清濁補身子，往往會把最好的幽冥魚留給他，價錢也壓得極低。
「老爺子，今兒這條可是『魚王』！」
張漁夫提著一條足有三斤重的幽冥魚，魚鱗在晨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您拿回去給清濁燉湯，保准孩子吃了長力氣！」
劉老爺子接過魚，從懷裡掏出錢袋。張漁夫卻擺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根生生前常幫襯我家，這條魚就當是我給孩子的。」
推讓再三，劉老爺子還是塞了十兩銀子過去，這才提著魚往付家走。
小院裡，付清濁正蹲在老槐樹下，用小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三歲的孩子，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秀蓮的清秀，只是那雙眼睛太過安靜，安靜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清濁，看爺爺帶什麼來了！」劉老爺子推門進院。
付清濁抬起頭，看到那條還在撲騰的魚，眼睛亮了一下。他站起身，邁著還有些蹣跚的步子走過來，伸手想去摸魚。
「小心，魚會咬人。」老爺子笑著把魚提高些。
其實幽冥魚性情溫順，從不會咬人。但孩子信了，縮回小手，眼巴巴地看著。
老祖母在灶間生火，聽見動靜摸索著出來：「老爺子又破費了……」
「破費什麼，孩子長身體要緊。」
劉老爺子熟練地開始處理魚，「清濁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得多補補。」
這三年裡，付清濁的變化劉老爺子都看在眼裡。孩子吃得不算好，卻長得比同齡人都結實。更讓老爺子在意的是，清濁身上偶爾會流露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那種沉穩，讓他想起多年前那個灰衣人。
魚湯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
劉老爺子特意多燉了會兒，直到魚骨都燉得酥爛，湯汁熬成了乳白色。他盛出一碗，吹涼了，端給付清濁。
孩子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意從胃部蔓延開來，漸漸擴散到四肢百骸。
付清濁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泉水裡。他舒服地眯起眼睛，繼續喝湯。
而在他識海深處，魔君殘魂正經歷著一場驚喜的蛻變。
那些喝下去的魚湯，在體內緩緩消化。魚肉中蘊含的奇異靈氣被吸收，雖然微弱，卻如涓涓細流，開始滋潤這具原本枯竭的身體。
更讓殘魂驚喜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靈根，正在覺醒！
那不是尋常的單靈根或雙靈根，而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水屬變異靈根，隱約間還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煞之氣。這絲陰煞之氣極其微弱，若非殘魂對煞氣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幾乎察覺不到。
「幽冥魚……幽冥渡……」
殘魂若有所悟。這孩子的靈根，恐怕與那片詭異的江水有著某種聯繫。
靈氣開始在經脈中緩緩流動。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確確實實在流動！
殘魂激動得意識體都在顫抖。三年了，整整三年！他終於在這具凡胎身上看到了希望！
沒有絲毫猶豫，殘魂立刻開始行動。他小心翼翼地引動《吞天訣》——這是他當年稱霸魔道的根本功法，能吞噬萬物精華化為己用。
但很快，殘魂就遇到了難題
《吞天訣》本是至陰至邪的魔功，需要以魔元為引，以煞氣為基。而付清濁體內這點微弱的靈氣，屬性中正平和，與魔功格格不入。
殘魂嘗試著將靈氣轉化為魔元，卻發現轉化率低得可憐。一靈氣轉化，能留下一絲魔元就不錯了。大部分靈氣都在轉化過程中消散了，白白浪費。
「該死……」
殘魂暗罵。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能轉化就好，哪怕只有一絲，日積月累也是可觀的數字。何況《吞天訣》的玄妙之處在於，它不僅能吞噬靈氣，還能吞噬血肉精華、神魂本源化為己用。
只是現在這具身體太弱，那些高階手段根本施展不出來。當務之急，是先把基礎打好。
接下來的日子裡，殘魂開始了艱苦的「修煉」。
每天夜裡，當付清濁沉沉睡去，殘魂就在識海中默默運轉《吞天訣》。
他將白天吸收的幽冥魚靈氣一點點轉化，凝聚成微不可察的魔元絲線，小心翼翼地存儲在丹田深處。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充滿風險。稍有不慎，魔元失控，就會損傷這具脆弱的身體。但殘魂畢竟是萬年前的魔君，對功法的掌控已臻化境，每一次運轉都精準如尺。
一個月後，第一縷完整的魔元終於凝聚成功。
那是一絲比頭髮還細的黑色氣流，在丹田中緩緩盤旋。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殘魂「看」著這縷魔元，心中湧起久違的激動。這是他新生的開始，是他重回巔峰的第一步！
但殘魂沒有急著動用這縷魔元。他知道，這具身體現在還太脆弱，貿然動用魔元，可能會損傷根基。他要等，等積累足夠，等身體更強壯。
白天，付清濁繼續著他的孩童生活。
他跟著劉老爺子學認字，跟著老祖母學做事。他會在院子裡追蝴蝶，會在下雨時伸手接雨滴，會在劉老爺子來時露出難得的笑容。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只有殘魂知道，這個孩子的身體內部，正在發生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又一個滿月之夜。
付清濁照例坐在院門口，望著江心的方向。這已經成為他的習慣——每到月圓，他就會變得格外安靜，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今夜，當月光灑在孩子身上時，殘魂敏銳地察覺到，付清濁體內的靈氣流動突然加快了。
更讓他驚訝的是，江心方向隱隱傳來某種呼喚——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靈魂層面的共鳴。仿佛那座無名山，在月圓之夜，會與某些特殊的存在產生聯繫。
「山中有秘密……」殘魂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付清濁忽然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院外走去。
「清濁？你去哪兒？」
老祖母聽見動靜，急忙摸索著出來。
孩子沒有回答，繼續往外走。他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江心，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嚮往。
殘魂心中一動，嘗試著影響這具身體。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嘗試——不是控制，只是輕輕地「推」了一下。
付清濁停下了腳步。
孩子站在院門口，困惑地左右看看，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出來。他撓撓頭，轉身又走回院裡。
殘魂鬆了口氣。剛才那一「推」，幾乎耗盡了他這一個月積蓄的所有魔元。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他能影響這具身體了，雖然還很微弱。
夜深了，付清濁沉沉睡去。
殘魂在識海中，繼續著他的修煉。那一絲魔元雖然耗盡了，但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對魔元的容納度提升了一點點。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日積月累，終究會匯成江河。
窗外，月光如水。江心那座無名山在夜色中沉默聳立，山間的霧氣緩緩流動，仿佛在訴說著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而在付家小院裡，一個孩子和一個魔君的共生之路，才剛剛開始。
劉老爺子不知道，他每天送來的幽冥魚，正在餵養一個怎樣可怕的存在。但他能感覺到，清濁這孩子，越來越不一般了。
老人站在自家院中，望著付家的方向，輕聲嘆息：「根生、秀蓮，你們的孩子……將來怕是要走一條不尋常的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