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皇陵（三）
《楊繼業絕筆》
乾祐三年生，潞州人。少從軍，積功至濟源防禦副使。菌災驟起，濟源旬日即陷。繼業率殘部浴血突圍，且戰且走，收攏潰兵流民千餘，退守玉山。憑險築壘，苦撐四月余，擊退蟬人數十次圍攻，然糧盡援絕，箭矢罄空。終在一次夜襲中，為掩護婦孺撤離秘道，親率死士斷後，身被數十創，力竭而亡。其所據守之山口，蟬人屍積如山，三日方止。後光復司尋得遺址，見其絕壁刻血書八字：「以身守土，無愧華夏」。
——張去華收錄於《忠烈補遺》
碰撞聲，破空聲，金屬刮擦岩石的刺耳銳響，還有怪物沉悶的吼叫與人類壓抑的呼喝，在這片皇陵窪地上空混亂地交織。
三人對兩怪。
場面卻並非勢均力敵。
趙匡胤、歐陽千峰、小德子皆非常人，畸余之身賦予了他們遠超常人的力量、速度與反應。手中兵刃亦非凡品，尤其是歐陽千峰的桃紋劍與小德子的寒梅短劍，鋒銳無匹。然而，他們的對手，是兩隻同樣超越普通「蟬人」範疇、防禦與力量都達到駭人程度的「爬行蟬人」。
趙匡胤的斷槍再次與獨眼蟬人揮來的巨爪硬撼一記。
「鐺——咔嚓！」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那半截原本就是精鐵打造的槍桿，終於承受不住反覆的巨力衝擊，從中間徹底崩裂！趙匡胤手中只剩下一尺多長的殘杆和槍頭，虎口震裂，鮮血直流。
「糟了！」趙匡胤心頭一沉。失去長兵器的長度優勢，貼身肉搏面對這種怪物，兇險倍增。
「趙將軍！接劍！」小德子一直在外圍遊走策應，見狀毫不遲疑，右手一揚，將自己的一柄寒梅短劍連擲向趙匡胤。
趙匡胤反手接住，觸手冰涼，劍鞘古樸，入手分量恰到好處。劍身寒光瀲灩，如一泓秋水，劍脊隱有細密鍛紋，靠近劍格處，似乎有個極小的篆文標記。
「好劍！」趙匡胤乃識貨之人，一眼便知此劍絕非凡鐵，精神不由一振。
然而，就在他接劍分神的這電光石火間，戰局再生變化！
那隻雙眼完好的爬行蟬人，似乎捕捉到了歐陽千峰因關注趙匡胤而露出的一絲微不可查的破綻，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其體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側沖，粗壯如柱的前臂橫掃，帶起一股腥風！
歐陽千峰察覺時已稍晚，只來得及將桃紋劍豎於身前格擋。
「嘭！」
沉重的悶響。劍身擋住了利爪的直接撕扯，但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卻無法完全卸去。歐陽千峰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狠狠撞在劍脊上，透過劍身，再狠狠砸在他的胸腹之間！
「呃！」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出去，凌空划過三四丈距離，重重摔在窪地邊緣的亂石堆中，塵土飛揚。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被他強行咽下，胸腹間氣血翻騰，劇痛難當。
另一隻獨眼蟬人見有機可乘，低吼一聲，捨棄正與趙匡胤纏鬥的小德子，四肢蹬地，如同出膛的攻城錘，朝著摔落在地、似乎一時未能爬起的歐陽千峰猛衝過去！碎石在其腳下迸濺，聲勢駭人！
「歐陽兄！」小德子目眥欲裂。
「攔住它！」趙匡胤怒吼，不顧一切挺劍刺向獨眼蟬人後背，試圖阻撓。但獨眼蟬人竟不閃不避，用厚實的背脊硬接了這一劍！劍尖刺入灰質皮膚約莫寸許，便再難深入，反而被其前沖的慣性帶得趙匡胤一個趔趄。
眼看那怪物巨大的陰影就要將歐陽千峰吞噬——
千鈞一髮之際！
趙匡胤與小德子幾乎同時撲到歐陽千峰身前兩側，來不及做任何花巧動作，只能將手中短劍奮力向上斜架！
「鐺！鐺！」
兩聲幾乎重合的爆響！
獨眼蟬人全力衝撞而來的巨力，結結實實轟在了交叉架起的兩柄短劍之上！趙匡胤與小德子只覺得仿佛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手臂劇震，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腳下地面「咔嚓」碎裂，雙雙向後滑退，靴底在土石上犁出兩道深溝，嘴角同時溢出血絲。
但，總算架住了！
就這阻擋的瞬間，亂石堆中，歐陽千峰強忍劇痛，腰腹核心肌肉驟然爆發，以手撐地，右腿如鞭，凝聚全身殘存之力，自下而上，狠狠一腳踹在因衝撞被阻、頭顱前傾的獨眼蟬人下頜處！
「嘭！！！」
一聲比之前更加沉悶結實的巨響！
歐陽千峰這含怒一腳，力道何止千斤！獨眼蟬人龐大的頭顱猛地向後仰起，脖頸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啦」聲，整個身軀竟被踹得離地倒飛而起，如同一個被踢飛的巨大沙袋，向後拋跌出去！
「轟隆！」
它重重砸在數丈外一座半人高的石碑上！那堅硬的青石祭碑應聲而碎，亂石紛飛。獨眼蟬人摔在碎石堆里，掙扎了兩下，一時似乎有些發懵。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那隻雙眼完好的蟬人，在歐陽千峰踹飛同伴的剎那，已然逼近！它粗壯的後腿如戰斧般橫掃，帶起呼嘯的風聲，覆蓋範圍極廣，竟將剛剛穩住身形、氣息未勻的趙匡胤、小德子，以及剛剛奮力踹出一腳、正處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狀態的歐陽千峰，全都籠罩在內！
三人來不及閃避，只能倉促架臂或橫劍格擋。
「砰！砰！砰！」
三聲悶響，三人如同被攻城槌擊中，幾乎不分先後地被掃飛出去，摔落在數丈外的窪地不同的位置，塵土瀰漫。雖未受致命傷，但臟腑震盪，手臂酸麻，氣息愈發紊亂。
就在這時——
「咻！」
一道黑箭，再次從側翼林中尖嘯而至！抓住的正是這完好蟬人掃腿之後、身形微微凝滯的瞬息！
箭矢的目標，赫然是那隻剛剛摔碎石碑、掙扎爬起的獨眼蟬人——它僅剩的那隻完好眼睛！
張獵戶的這一箭，時機、角度、力道，都拿捏到了極致！
「噗嗤！」
黑箭精準無比地鑽入了那拳頭大小的漆黑眼窩！同樣只沒入半寸有餘，便被內里堅韌組織卡住，但箭鏃顯然造成了實質傷害，灰白色的粘稠漿液順著箭杆汩汩湧出。
至此，這隻爬行蟬人的雙眼，均被箭矢所傷！
然而，讓所有人心底寒氣直冒的是，這怪物仿佛徹底失去了視覺，卻並未失去戰鬥力，反而因此變得更加狂暴！它伸出巨爪，胡亂地拍在臉上，將嵌在眼窩中的箭矢連同更多漿液一併拍掉，兩個血洞黑洞洞地對著前方。它不再依靠視覺，而是瘋狂地揮舞雙臂，碩大的頭顱不斷轉動，似乎在用其他感官鎖定目標，圍繞著剛剛爬起身、聚攏到一處的歐陽千峰三人，開始遲緩卻充滿壓迫感地踱步，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威脅性咕嚕聲。
而另一邊，那隻雙眼完好的爬行蟬人，在掃飛三人後，並未立刻追擊。它微微伏低身軀，強壯的後肢肌肉塊塊隆起，然後猛地一躍！
「轟！」
沉重的身軀如同隕石般砸落在距離歐陽千峰三人不足三丈的地面上，大地仿佛都震顫了一下。它緩緩抬起猙獰的頭顱，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著三人，與那瞎眼蟬人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壓力，陡增數倍！
歐陽千峰、趙匡胤、小德子背靠背站定，急速調息，抹去嘴角血跡。三人身上皆帶傷，兵刃雖利，但面對這兩隻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且似乎不知疲倦痛楚為何物的怪物，久戰之下，勝算渺茫。
歐陽千峰眼神銳利如刀，快速掃過兩隻怪物。瞎眼蟬人雖狂暴，但失去視覺，攻擊更多依賴範圍和本能，相對而言，威脅稍可控。而那隻完好蟬人，才是最大的變數和殺傷主力。
電光石火間，他已做出決斷。
「我來牽制那隻完好的！」歐陽千峰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趙將軍，小德子，你們合力，速殺瞎眼的！」
沒有時間討論，沒有時間猶豫。
趙匡胤與小德子瞬間領會。眼下分而擊之，集中優勢先解決一個，是唯一可能破局的辦法。
「小心！」趙匡胤只吐出兩個字。
「嗯！」小德子握緊僅剩的一柄短劍。
話音未落，歐陽千峰已再次衝出！他沒有直接撲向完好蟬人，而是身形一折，沖向側面一塊凸起的岩石，足尖在岩壁上一點，身形借力拔高，凌空一劍，斬向完好蟬人相對脆弱的脖頸側面！意在激怒，引其注意。
那完好蟬人果然被吸引，揮臂格開劍鋒，低吼著轉身，追向落地的歐陽千峰。
而幾乎在歐陽千峰引走完好蟬人的同時，那隻瞎眼蟬人似乎感應到前方「獵物」氣息變化，嚎叫著邁開大步，雙臂張開，如同瞎子摸象般朝著趙匡胤和小德子原本站立的位置猛撲過來。
「來得好！」趙匡胤厲喝一聲，不退反進，手中寒梅短劍化作一道冷電，直刺瞎眼蟬人因張開雙臂而暴露的腋下——那裡或許防禦稍弱。小德子則如鬼影般側滑，繞向其盲區側後，短劍蓄勢，瞄準其膝彎或跟腱。
新一輪更為兇險、更為關鍵的纏鬥，在這皇陵的荒蕪窪地中，悍然爆發！
乾祐三年生，潞州人。少從軍，積功至濟源防禦副使。菌災驟起，濟源旬日即陷。繼業率殘部浴血突圍，且戰且走，收攏潰兵流民千餘，退守玉山。憑險築壘，苦撐四月余，擊退蟬人數十次圍攻，然糧盡援絕，箭矢罄空。終在一次夜襲中，為掩護婦孺撤離秘道，親率死士斷後，身被數十創，力竭而亡。其所據守之山口，蟬人屍積如山，三日方止。後光復司尋得遺址，見其絕壁刻血書八字：「以身守土，無愧華夏」。
——張去華收錄於《忠烈補遺》
碰撞聲，破空聲，金屬刮擦岩石的刺耳銳響，還有怪物沉悶的吼叫與人類壓抑的呼喝，在這片皇陵窪地上空混亂地交織。
三人對兩怪。
場面卻並非勢均力敵。
趙匡胤、歐陽千峰、小德子皆非常人，畸余之身賦予了他們遠超常人的力量、速度與反應。手中兵刃亦非凡品，尤其是歐陽千峰的桃紋劍與小德子的寒梅短劍，鋒銳無匹。然而，他們的對手，是兩隻同樣超越普通「蟬人」範疇、防禦與力量都達到駭人程度的「爬行蟬人」。
趙匡胤的斷槍再次與獨眼蟬人揮來的巨爪硬撼一記。
「鐺——咔嚓！」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那半截原本就是精鐵打造的槍桿，終於承受不住反覆的巨力衝擊，從中間徹底崩裂！趙匡胤手中只剩下一尺多長的殘杆和槍頭，虎口震裂，鮮血直流。
「糟了！」趙匡胤心頭一沉。失去長兵器的長度優勢，貼身肉搏面對這種怪物，兇險倍增。
「趙將軍！接劍！」小德子一直在外圍遊走策應，見狀毫不遲疑，右手一揚，將自己的一柄寒梅短劍連擲向趙匡胤。
趙匡胤反手接住，觸手冰涼，劍鞘古樸，入手分量恰到好處。劍身寒光瀲灩，如一泓秋水，劍脊隱有細密鍛紋，靠近劍格處，似乎有個極小的篆文標記。
「好劍！」趙匡胤乃識貨之人，一眼便知此劍絕非凡鐵，精神不由一振。
然而，就在他接劍分神的這電光石火間，戰局再生變化！
那隻雙眼完好的爬行蟬人，似乎捕捉到了歐陽千峰因關注趙匡胤而露出的一絲微不可查的破綻，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其體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側沖，粗壯如柱的前臂橫掃，帶起一股腥風！
歐陽千峰察覺時已稍晚，只來得及將桃紋劍豎於身前格擋。
「嘭！」
沉重的悶響。劍身擋住了利爪的直接撕扯，但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卻無法完全卸去。歐陽千峰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狠狠撞在劍脊上，透過劍身，再狠狠砸在他的胸腹之間！
「呃！」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出去，凌空划過三四丈距離，重重摔在窪地邊緣的亂石堆中，塵土飛揚。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被他強行咽下，胸腹間氣血翻騰，劇痛難當。
另一隻獨眼蟬人見有機可乘，低吼一聲，捨棄正與趙匡胤纏鬥的小德子，四肢蹬地，如同出膛的攻城錘，朝著摔落在地、似乎一時未能爬起的歐陽千峰猛衝過去！碎石在其腳下迸濺，聲勢駭人！
「歐陽兄！」小德子目眥欲裂。
「攔住它！」趙匡胤怒吼，不顧一切挺劍刺向獨眼蟬人後背，試圖阻撓。但獨眼蟬人竟不閃不避，用厚實的背脊硬接了這一劍！劍尖刺入灰質皮膚約莫寸許，便再難深入，反而被其前沖的慣性帶得趙匡胤一個趔趄。
眼看那怪物巨大的陰影就要將歐陽千峰吞噬——
千鈞一髮之際！
趙匡胤與小德子幾乎同時撲到歐陽千峰身前兩側，來不及做任何花巧動作，只能將手中短劍奮力向上斜架！
「鐺！鐺！」
兩聲幾乎重合的爆響！
獨眼蟬人全力衝撞而來的巨力，結結實實轟在了交叉架起的兩柄短劍之上！趙匡胤與小德子只覺得仿佛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手臂劇震，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腳下地面「咔嚓」碎裂，雙雙向後滑退，靴底在土石上犁出兩道深溝，嘴角同時溢出血絲。
但，總算架住了！
就這阻擋的瞬間，亂石堆中，歐陽千峰強忍劇痛，腰腹核心肌肉驟然爆發，以手撐地，右腿如鞭，凝聚全身殘存之力，自下而上，狠狠一腳踹在因衝撞被阻、頭顱前傾的獨眼蟬人下頜處！
「嘭！！！」
一聲比之前更加沉悶結實的巨響！
歐陽千峰這含怒一腳，力道何止千斤！獨眼蟬人龐大的頭顱猛地向後仰起，脖頸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啦」聲，整個身軀竟被踹得離地倒飛而起，如同一個被踢飛的巨大沙袋，向後拋跌出去！
「轟隆！」
它重重砸在數丈外一座半人高的石碑上！那堅硬的青石祭碑應聲而碎，亂石紛飛。獨眼蟬人摔在碎石堆里，掙扎了兩下，一時似乎有些發懵。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那隻雙眼完好的蟬人，在歐陽千峰踹飛同伴的剎那，已然逼近！它粗壯的後腿如戰斧般橫掃，帶起呼嘯的風聲，覆蓋範圍極廣，竟將剛剛穩住身形、氣息未勻的趙匡胤、小德子，以及剛剛奮力踹出一腳、正處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狀態的歐陽千峰，全都籠罩在內！
三人來不及閃避，只能倉促架臂或橫劍格擋。
「砰！砰！砰！」
三聲悶響，三人如同被攻城槌擊中，幾乎不分先後地被掃飛出去，摔落在數丈外的窪地不同的位置，塵土瀰漫。雖未受致命傷，但臟腑震盪，手臂酸麻，氣息愈發紊亂。
就在這時——
「咻！」
一道黑箭，再次從側翼林中尖嘯而至！抓住的正是這完好蟬人掃腿之後、身形微微凝滯的瞬息！
箭矢的目標，赫然是那隻剛剛摔碎石碑、掙扎爬起的獨眼蟬人——它僅剩的那隻完好眼睛！
張獵戶的這一箭，時機、角度、力道，都拿捏到了極致！
「噗嗤！」
黑箭精準無比地鑽入了那拳頭大小的漆黑眼窩！同樣只沒入半寸有餘，便被內里堅韌組織卡住，但箭鏃顯然造成了實質傷害，灰白色的粘稠漿液順著箭杆汩汩湧出。
至此，這隻爬行蟬人的雙眼，均被箭矢所傷！
然而，讓所有人心底寒氣直冒的是，這怪物仿佛徹底失去了視覺，卻並未失去戰鬥力，反而因此變得更加狂暴！它伸出巨爪，胡亂地拍在臉上，將嵌在眼窩中的箭矢連同更多漿液一併拍掉，兩個血洞黑洞洞地對著前方。它不再依靠視覺，而是瘋狂地揮舞雙臂，碩大的頭顱不斷轉動，似乎在用其他感官鎖定目標，圍繞著剛剛爬起身、聚攏到一處的歐陽千峰三人，開始遲緩卻充滿壓迫感地踱步，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威脅性咕嚕聲。
而另一邊，那隻雙眼完好的爬行蟬人，在掃飛三人後，並未立刻追擊。它微微伏低身軀，強壯的後肢肌肉塊塊隆起，然後猛地一躍！
「轟！」
沉重的身軀如同隕石般砸落在距離歐陽千峰三人不足三丈的地面上，大地仿佛都震顫了一下。它緩緩抬起猙獰的頭顱，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著三人，與那瞎眼蟬人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壓力，陡增數倍！
歐陽千峰、趙匡胤、小德子背靠背站定，急速調息，抹去嘴角血跡。三人身上皆帶傷，兵刃雖利，但面對這兩隻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且似乎不知疲倦痛楚為何物的怪物，久戰之下，勝算渺茫。
歐陽千峰眼神銳利如刀，快速掃過兩隻怪物。瞎眼蟬人雖狂暴，但失去視覺，攻擊更多依賴範圍和本能，相對而言，威脅稍可控。而那隻完好蟬人，才是最大的變數和殺傷主力。
電光石火間，他已做出決斷。
「我來牽制那隻完好的！」歐陽千峰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趙將軍，小德子，你們合力，速殺瞎眼的！」
沒有時間討論，沒有時間猶豫。
趙匡胤與小德子瞬間領會。眼下分而擊之，集中優勢先解決一個，是唯一可能破局的辦法。
「小心！」趙匡胤只吐出兩個字。
「嗯！」小德子握緊僅剩的一柄短劍。
話音未落，歐陽千峰已再次衝出！他沒有直接撲向完好蟬人，而是身形一折，沖向側面一塊凸起的岩石，足尖在岩壁上一點，身形借力拔高，凌空一劍，斬向完好蟬人相對脆弱的脖頸側面！意在激怒，引其注意。
那完好蟬人果然被吸引，揮臂格開劍鋒，低吼著轉身，追向落地的歐陽千峰。
而幾乎在歐陽千峰引走完好蟬人的同時，那隻瞎眼蟬人似乎感應到前方「獵物」氣息變化，嚎叫著邁開大步，雙臂張開，如同瞎子摸象般朝著趙匡胤和小德子原本站立的位置猛撲過來。
「來得好！」趙匡胤厲喝一聲，不退反進，手中寒梅短劍化作一道冷電，直刺瞎眼蟬人因張開雙臂而暴露的腋下——那裡或許防禦稍弱。小德子則如鬼影般側滑，繞向其盲區側後，短劍蓄勢，瞄準其膝彎或跟腱。
新一輪更為兇險、更為關鍵的纏鬥，在這皇陵的荒蕪窪地中，悍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