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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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審問

  晚輩,陳遠。

  這個名字,蔡邕從未聽過。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青衫之外披著鐵甲,文武兼備,氣度沉凝,身後那十幾名騎兵更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氣,絕非尋常兵馬。

  蔡邕想開口詢問,但喉嚨乾澀,多年的宦海沉浮與一路的顛沛流離,讓他本能地保持著戒備。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幾個身影從遠處連滾爬地跑了回來。

  正是那幾個棄了欽犯、亡命奔逃的官差。

  他們遠遠看見「匪徒」被打跑了,這才壯著膽子回來收拾殘局,想著或許還能將功補過。

  他先是畏懼地看了一眼陳遠身後殺氣騰騰的騎兵,隨即目光落在枷鎖完好的蔡邕身上,心中一定,底氣頓時又回來了幾分,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喝道:「爾等是何方兵馬?

  此乃朝廷欽犯,無干人等速速退開!」

  他這話,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給自己壯膽。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眼睛。

  剛剛還對蔡邕溫和有禮的陳遠,在轉向他們的瞬間,臉上所有的溫度都消失殆盡,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朝廷欽犯?」陳遠的聲音很輕,卻讓那幾個官差齊齊打了個哆嗦,「方才匪徒環伺,爾等身為朝廷官差,棄官職於不顧,舍欽犯而逃命,又是何道理?」

  「我————」官差頭子被問得啞口無言,隨即色厲內荏地狡辯道,「我等乃是奉旨押解,你一介白身,有何資格干涉朝廷公務!」

  「白身?」

  陳遠笑了。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謁板和官印。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使匈奴中郎將麾下,綏遠從事陳遠!」

  「奉張公之命,總管朔方軍事、安撫流民、清剿匪患!」

  綏遠從事?!幾個官差一時間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他們或許不知道這個官職具體是幹嘛的,但「使匈奴中郎將」這七個字,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那可是節制整個南匈奴,手握并州北部生殺大權的一方大員!

  官差頭子的腿肚子瞬間就軟了,臉上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驚恐。

  「你————你————」

  「我什麼?」陳遠上前一步,逼人的氣勢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蔡大家乃朝廷重臣,縱使獲罪流放,也斷無死於匪徒之手的道理!」

  「爾等玩忽職守,致使蔡大家險些蒙難,已是死罪!若非我恰好巡視至此,你們幾個的腦袋,夠砍幾次?」

  陳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

  「現在,我以綏遠從事之權,正式接管此次押解!」

  「因沿途兇險,爾等已無力護送蔡大家安全抵達朔方。為保萬全,自此刻起,由我部曲親自護送!」

  他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把所有相關文書、憑證,全部交出來!」

  「然後,滾回洛陽復命!」

  幾個官差面如土色,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是這種手握兵權的邊疆武官。

  他們正準備將所有文書一股腦地塞給陳遠時,異變再生!

  「且慢!」

  一聲斷喝並非來自官差,而是從一側的山林中傳來。

  只見林中躍出七八條身影,這些人穿著各異,或背負長劍,或手持朴刀,個個氣息彪悍,眼神銳利,與尋常百姓、兵卒截然不同,一看便是江湖上刀口舔血的遊俠。

  而他們手中,還提著一個被五花大綁、鼻青臉腫的「悍匪」!

  正是王廉派來的那個心腹頭目!

  陳遠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心腹頭目看到陳遠,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但更多的是求救。

  電光石火間,陳遠心中已閃過千百個念頭。

  失算了!

  他算到了官差的無能,算到了蔡邕的處境,卻沒算到這位大儒身邊,竟還藏著這樣一股不在局中的力量!


  這些人是誰?

  為何現在才現身?

  他們的出現,是福是禍?

  臉上,他依舊不動聲色。

  他迅速向那被俘的「匪首」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保持鎮靜,一切有我。

  「蔡大家,您沒事吧?」為首的遊俠是個虬髯大漢,他竟是直接衝著蔡邕去的,語氣中滿是關切。

  不等陳遠開口,蔡邕先是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一抹複雜至極的神情,嘆息道:「原來是你們————老夫何德何能,竟勞動諸位壯士一路相護。」

  此言一出,不光陳遠,連呂布都愣住了。

  這夥人,竟然是蔡邕的護衛?

  那虬髯大漢臉上閃過一絲愧色,抱拳道:「蔡大家言重了!我等當初在晉陽,受陽球那奸賊蒙蔽,險些鑄成大錯。」

  「幸得大家當面點醒,才知忠奸善惡!我等雖是粗人,卻也知恩義二字!此行名為護送,實為贖罪!」

  陽球!

  聽到這個名字,陳遠瞬間明白了。

  陽球乃是當朝酷吏,權勢滔天,與蔡邕是死對頭。

  蔡邕此次流放,少不了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派刺客在半路截殺,完全是他的風格。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些刺客竟被蔡邕的人格魅力所感化,反過來成了他的保鏢!

  這算什麼?陳遠心中一陣無語。

  「蔡大家,我等方才追擊匪徒,抓住了他們的頭目!」虬髯大漢將那個倒霉的心腹一把推到前面。

  「定要嚴加審問,看是何人指使,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謀害大家!」

  審問?!

  聽到這兩個字,陳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這要是審了,那還得了?

  自己的戲碼,豈不是當場就要穿幫?

  陳遠看向那個被死死捆住的「匪首」,對方正拼命朝他使眼色,因為嘴被堵住,喉嚨里只能發出「嗚鳴」的悶響。

  在聽到「審問」二字時,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了一下,看向陳遠的眼神,如同溺水之人抓向最後一根稻草。

  陳遠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匪首」和虬髯大漢之間。

  「這位壯士,且慢。」

  虬髯大漢眉頭一皺,不悅道:「你又是何人?為何阻攔我等行事?」

  「在下綏遠從事陳遠。」陳遠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諸位義舉,陳某佩服。只是,此事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

  「壯士之心,可昭日月。但此地乃雲中郡界,既有匪患,理應交由雲中郡府處置。」陳遠的聲音沉穩有力。

  「我等皆是漢家子民,當遵漢家法度。私設公堂,嚴刑逼供,與那些無法無天的匪徒,又有何異?」

  他轉向蔡邕,微微躬身:「蔡大家乃當世大儒,一生為維護朝廷法度奔走。諸位義士高義,陳某佩服。」

  「但若為懲一匪首,便行私刑逼供之事,豈不是讓我等與匪徒同流?更是陷蔡大家於不仁不義之境地!我相信,這絕非諸位義士與蔡大家的本意。」

  一番話,有理有據,瞬間將虬髯大漢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是遊俠,講的是江湖規矩,快意恩仇。

  可陳遠直接把「漢家法度」、「朝廷綱紀」搬了出來,還抬出了蔡邕。

  這讓他們怎麼反駁?

  蔡邕深深地看了一眼陳遠,他心中有太多疑問,這個年輕人如何知道他的姓名?

  這悍匪怎麼看起來這麼害怕他?

  這個年輕人,行事滴水不漏,話術更是老辣無比,絕非常人,其圖謀定然不小。也罷,且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陳從事所言極是。」蔡邕緩緩開口,一錘定音,「我等讀書人,當為表率。一切,便依官府法度而行。」

  虬髯大漢雖然心有不甘,但蔡邕發了話,他也只能抱拳領命:「是,我等聽蔡大家的。」

  陳遠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總算是把這最危險的一關糊弄過去了。

  他立刻下令:「來人,將此人好生看管,我們即刻動身,前往雲中城!」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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