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初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被圍在中間的商隊,人人面如死灰。

  為首的掌柜,一張胖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幾乎要趴在地上,用半生不熟的鮮卑話哀求著。

  「軍爺,軍爺行行好!我們是給西邊烏洛蘭部送貨的,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啊!」

  他口中的軍爺,是對面一個一臉兇相的鮮卑百夫長。

  那百夫長騎在一匹高大的花斑馬上,用馬鞭指著錢掌柜的鼻子,滿臉不屑。

  「烏洛蘭部?」他輕蔑地哼了一聲。「就是那個偷偷跟漢狗做買賣,學漢狗說話的軟蛋部落?」

  他身後的鮮卑騎兵發出一陣哄堂大笑,笑聲中滿是鄙夷。

  「赫連部,從來看不上那些跟漢人做買賣的廢物!」百夫長獰笑一聲,眼中貪婪畢露。

  「兄弟們缺衣服,缺酒喝,正好你們送上門來了!」

  「把貨物都留下,人嘛……」他拖長了聲音,「都殺了!」

  「是!」近百名鮮卑騎兵興奮地拔出彎刀。

  胖掌柜徹底絕望,他聞到了自己褲襠里傳來的騷臭,整個人癱軟在地。

  就在此時!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鮮卑騎兵的側後方響起,如平地驚雷。

  「呂布在此,胡狗受死!」

  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狂傲與殺意!

  鮮卑百夫長驚駭回頭,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殘影,裹挾著一股狂風,衝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人,一匹馬,一桿長槍!

  快!

  快到極致!

  快到他連舉刀格擋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

  「噗——!」

  那是長槍入肉的聲音。

  呂布甚至沒有減速,單手持槍,借著戰馬的衝擊力,將那名百夫長的上半身,連同他身上的皮甲,直接從馬背上挑飛了起來!

  那百夫長被高高掛在長槍的頂端,雙眼圓瞪,嘴巴大張,到死都不明白,這個煞神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一擊!

  僅僅一擊!

  鑿穿!

  呂布率隊,鑿穿了敵陣的側翼,將敵軍主將,當著所有人的面,挑殺在陣前!

  所有鮮卑騎兵都呆呆地看著那個沐浴在血雨中,手持長槍,宛如魔神降世的少年。

  那份視覺衝擊,那份無可匹敵的暴力,瞬間擊潰了他們所有的戰意。

  「殺!」

  就在他們失神的剎那,兩個截然不同的怒吼聲,從左右兩翼同時響起!

  張魁與陳虎,各率二十五騎,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殺進了因首領陣亡而陷入混亂的鮮卑騎兵陣列之中!

  「噗!噗!噗!」

  陳家塢的騎士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三人一組,五人一隊,交替掩殺。

  長刀劈砍,盾牌格擋,長矛突刺。

  他們的配合默契,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致命。

  一個鮮卑騎兵剛舉刀砍向陳虎,側面張魁的重斧便已呼嘯而至,直接將他的半個肩膀連同腦袋一起劈了下來。

  另一個鮮卑人想從背後偷襲,卻被兩名騎士用盾牌狠狠一撞,戰馬失衡,人剛摔下馬,便有三四桿長矛從不同的角度捅進了他的身體。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高效而冷血的屠殺!

  而位於屠殺中心的那個人,是呂布。

  他將百夫長的屍體隨手甩開,長槍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團死亡旋風。

  所過之處,無人倖免!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只是最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一個鮮卑騎兵鼓起最後的勇氣,嘶吼著朝他衝來,呂布看都沒看,反手一槍橫掃。

  「鐺!」

  對方的彎刀應聲而斷,連人帶馬被這股巨力直接掃飛出去七八米遠,在半空中就已筋骨盡碎。

  狂!

  霸道!

  不講道理的強!

  呂布仰天長嘯,胸中那股被壓抑了太久的鬱氣,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殺意,噴薄而出!

  他殺得興起,胯下戰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人馬合一,在敵陣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原本還想反抗的鮮卑騎兵,在看到這一幕後,徹底崩潰了。

  他們發出驚恐的尖叫,撥轉馬頭,四散奔逃。

  「一個不留!」

  陳遠冰冷的聲音,在戰場後方響起。

  張魁和陳虎立刻分兵,帶人追殺。

  而呂布,則盯上了逃得最快的那一小撮敵人,雙腿一夾馬腹,如影隨形地追了上去。

  ……

  一炷香後,戰場徹底安靜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被踩爛的青草味。

  胖掌柜和他的夥計們,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這片修羅場。

  近百名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鮮卑騎兵,此刻已經全部變成了屍體。

  而那支突然出現的隊伍,正不緊不慢地打掃著戰場。

  剝取皮甲,收斂箭矢,將還能動的戰馬全部牽走……

  胖掌柜狠狠打了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跑到隊伍後面,找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未曾動手的年輕人。

  他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小人錢富,永世不忘大恩大德!」

  胖掌柜跪在地上,重重磕頭。

  陳遠翻身下馬,平靜地問:「你們這是做什麼買賣?」

  錢富不敢隱瞞,連忙道:「回恩公,是烏洛蘭部去換皮貨和牛羊。烏洛蘭部如今是西部鮮卑實力最強的之一,他們的大人,喜歡我們漢家的東西,所以這條商路還算安穩,只是沒想到……今日會撞上蠻不講理的赫連部。」

  陳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西部鮮卑,烏洛蘭部。

  這倒是個有用的消息。

  「恩公,您看……這草原上實在不太平,小人可否請您的商隊,一同前往烏洛蘭部?等到了地方,小人必有重謝!」

  錢富滿眼期盼地看著陳遠。

  陳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下的人,以及一臉意猶未盡走過來的呂布。

  「請我們?可以。」

  錢富大喜過望,剛要再次磕頭。

  陳遠卻抬手止住了他:「錢掌柜,先別急著謝。我們救你,不是沒有代價的。」

  錢富的笑容一僵,但還是陪著笑臉:「恩公說的是!」

  陳遠指了指地上鮮卑人的屍體,又指了指自己手下那些正在包紮傷口的騎士。

  「為了救你,我的兄弟們見了血,擔了與赫連部結仇的風險。這條路,你自己走,下次未必還有這樣的好運。」

  錢富的臉色變得煞白。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陳遠的聲音不帶感情,「你們到烏洛蘭部,我們可以護送你。你出貨,我們出人。這趟買賣所有的利潤,我們五五分成。」

  「五……五成?」錢富正想哭窮,卻對上了陳遠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可以拒絕,然後自己走。

  錢富瞬間想通了。

  沒了命,利潤再多也是別人的。

  有了這支兇悍隊伍的保護,這一路才能安穩。

  他臉上的肉疼瞬間變成了決斷,一咬牙,重重拱手:「恩公說的是!能與諸位好漢同行,是小人的榮幸!就按您說的辦!」

  陳遠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呂布面前,拍了拍他沾滿血污的肩膀。

  「感覺如何?」

  「痛快!」呂布拄著長槍,胸膛依舊劇烈起伏,方才廝殺的酣暢感還未退去。

  鑿穿敵陣,挑殺主將,此刻呂布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這才是大丈夫該做的事!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戰場時,那股豪情卻慢慢沉澱下來。

  他看到陳虎和張魁的人,正以小隊為單位,冷靜地檢查戰場,給未死透的敵人補刀,手法利落。

  他殺得痛快,他們殺得高效。

  呂布若有所思。

  他剛才的衝殺,固然是勝利的關鍵,但真正將勝利果實最大化,將損失最小化的,是陳遠建立的這套體系。

  他再次看向聽取匯報的陳遠,眼神里狂傲的火焰熄滅了。

  他想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走吧。」陳遠沒有多言,重新上馬,目光投向了西邊的地平線。

  「去會會鮮卑部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