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見子未涼,抽出七匹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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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

  「是他,就是他!」

  劉義重重的點頭,虎目中含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聲音帶著激動後的沙啞,「陛下已經認下了,就是他!」

  「我的外甥……流落了十八年,吃了多少苦……」

  「如今……總算……總算蒼天有眼啊!」

  他來回踱了兩步,情緒依舊無法完全平靜,猛地停下腳步,斬釘截鐵地對劉夫人和劉錚,說道:

  「明日,等明日一早,我就遞牌子求見!」

  「我要進宮,我要親眼看看我這個外甥!」

  「看看他……長得像不像他娘……」

  說著,這個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鐵血將軍,再次情難自禁,聲音哽咽。

  妹妹早逝,這流落民間的外甥,幾乎承載了他對妹妹,所有的思念和愧疚。

  劉錚也興奮起來,圍著父親轉:「爹,我也去,我也要去看表哥!」

  「他肯定很有趣,在宮外長大的皇子啊!」

  「不知道會不會武功?會不會打獵?」

  劉夫人也是喜極而泣,連連點頭:「好,好!是該去,是該去看看!」

  「這孩子……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她立刻開始盤算,說道:「等明日進宮,該帶些什麼見面禮才好?」

  「這孩子在外頭,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原本沉悶的晚膳氣氛。

  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天大喜訊,瞬間變得熱烈而激動。

  大將軍府的書房燈,也亮了許久。

  劉義在與心腹管家,詳細詢問著宮中,所傳出的每一個細節,心潮澎湃。

  對明日進宮充滿了期盼。

  而劉錚則對那個素未謀面,經歷傳奇的表哥,充滿了無限的好奇和想像。

  這一夜。

  對許多人而言,註定難眠。

  ……

  次日。

  天剛蒙蒙亮。

  晨光尚未完全驅散,長安城上空的薄霧。

  鎮國公大將軍劉義的府門,便已洞開。

  劉義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國公朝服,深紫色的錦袍上,用金線繡著威嚴的麒麟紋,腰束玉帶,頭戴進賢冠,顯得格外莊重。

  他面色緊繃,眼中卻燃燒著,迫不及待的火焰,在府門前踱著步,不斷望向皇宮方向。

  「錚兒!」

  「還在磨蹭什麼?快些!」

  他回頭對還在門內,指揮僕役搬東西的兒子劉錚,低聲喝道。

  「來了,來了!」

  劉錚一邊應著,一邊手忙腳亂地跑出來,道:「爹,您這也太早了,宮門怕是還沒開呢!」

  與父親的莊重不同,他今日也穿了身得體的錦袍,少年人意氣風發,只是此刻形象頗有些狼狽。

  他懷裡抱著幾個,大小不一的錦盒,胳膊下夾著兩個,長條狀的禮匣,背上還背著一個,不小的包裹,活像個移動的貨架。

  身後兩名健仆也想幫忙,卻被劉義眼神制止了。

  初次正式拜見外甥,尤其是這位剛剛歸來的大皇子,許多心意之物,他覺得必須由自家人,親手拿著才顯鄭重。

  劉義瞪了兒子一眼,也不多說,轉身便大步流星的,朝著皇宮方向走去。

  他步伐極快,仿佛不是去覲見,而是要去奔赴一場,遲到多年的重逢戰場。

  「爹,您慢點!」

  「等等我啊!」

  劉錚抱著一堆東西,踉踉蹌蹌地跟上,沒走多遠就有些氣喘吁吁。

  劉義便說道:「平時讓你多鍛鍊就是不聽,這才沒走幾步呢,就開始氣喘吁吁了?」

  劉錚看著老爹身上空無一物,又看著自己身上,掛滿了大包小包,便有些委屈的說道:「爹,您說這話有良心沒?」

  「我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拉車的牲口啊!」


  「身上拿著這麼多寶貝,怎麼能走快啊!」

  「咱們先歇一會再走吧,反正表哥又不會再丟了,就在宮裡等著咱們呢!」

  劉義聞言,腳步一頓,猛地回過頭來。

  他本就嚴肅的面容,此刻更是陰沉下來,眼神銳利如刀,盯著兒子。

  他二話不說,伸手「啪!」的一下,將自己腰間那條,象徵著國公身份的玉帶解了下來。

  玉帶扣在晨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澤。

  他掂了掂玉帶,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力:「你這話真多,看來是近日疏於管教,皮又痒痒了是吧?」

  「需不需要為父幫你,活動活動筋骨,回憶一下家法?」

  父見子未涼,抽出七匹狼!

  劉錚一看這架勢,從小到大的條件反射,瞬間激活,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爹那可是真會抽的!

  而且專挑肉厚的地方,疼得你齜牙咧嘴,還不敢大聲哭嚎。

  他立刻把所有的疲憊和抱怨,都咽回了肚子裡,臉上堆起一個,無比「真誠」,且「精力充沛」的笑容,腰板瞬間挺直,懷裡的東西,仿佛也輕若無物。

  「不累,爹!」

  「我突然一點都不累了!」

  「我感覺現在渾身是勁,健步如飛!」

  劉錚一邊說著,一邊抱著滿懷的東西,以一種略顯滑稽,但速度確實不慢的步伐,「嗖!」的一下從劉義身邊竄了過去,嘴裡還念叨著。

  「走走走,咱們趕緊走!」

  「早點見到表哥是正理,我都等不及了!」

  看著兒子那副慫中帶勇,勇中透慫的背影,劉義緊繃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神色。

  他冷哼一聲,重新系好玉帶,邁開大步,穩健而快速地跟了上去。

  父子倆前一後,在清晨寂靜的街道上,留下匆匆的足跡。

  與此同時。

  皇宮,景仁宮。

  薛平貴習慣性地早起,在專門為他開闢出,鄰近寢殿的一間靜室里,完成了簡單的鍛鍊。

  他換上了一套較為舒適的常服,用料依舊考究,但顏色是沉穩的靛青色,少了些皇子的張揚,多了幾分內斂。

  昨夜下令處決宮女的餘波,似乎已經平息。

  景仁宮內,所有伺候的人,此刻見到他,無不屏息凝神,行禮的動作標準到無可挑剔,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再無半分之前的窺探與怠慢。

  皇帝的旨意,顯然已經傳達到了。

  他先用過早膳,一些精緻的粥點小菜。

  但他吃得很快,心思並不在此。

  隨後,薛平貴放下銀箸,他漱了漱口,便徑直走向西偏殿的暖閣。

  他的心裡依舊記掛著,昨夜受驚的妹妹,不知她睡得可好,是否還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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