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生命
第194章 生命
冰川腳下，一處冰裂縫的邊緣，一株通體雪白的靈植正靜靜地生長在冰層之上。
那靈植約莫半尺高，莖稈晶瑩剔透，如同冰雕玉琢。頂端開著三朵拇指大小的白色花朵，花瓣薄如蟬翼，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程染青瞳孔微縮，認出了此物。
雪玉冰心花。
三階中品靈藥，是煉製多種冰屬性丹藥的主材。若直接服用，也能大幅提升冰屬性靈根修士的法力純度。
在外界，這一株雪玉冰心花，少說也值五千靈石！
蘇映月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蘇師妹。」趙鐵沉穩的聲音響起，「天材地寶之側，必有異獸守護。這雪玉冰心花生長在此處，周圍不可能沒有東西看著。」
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還是先探查清楚，莫要急著動手。」
蘇映月冷哼一聲，清冷道：「我自然知道。」
她嘴上雖然不以為然，但動作卻謹慎了許多。
抬手一揮，一道淡紫色的法力從指尖湧出，化作一根細如髮絲的光線，朝著雪玉冰心花的方向緩緩探去。
那光線極為纖細，若非刻意觀察，幾乎難以察覺。
若是周圍真有異獸蟄伏，這道法力雖然微弱，但足以將其驚動。
而蘇映月，則可以藉此判斷異獸的實力和方位。
光線緩緩接近雪玉冰心花，距離那株靈藥只剩不到三尺一「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冰層之下猛然傳出。
趙鐵看著那頭從冰層下衝出的妖獸，心頭微微一松。
那是一條通體雪白的巨蟒，體長足有三丈，鱗片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折射出幽藍色的光芒。
它的頭部呈三角形，一雙豎瞳冰冷如霜，散發著濃烈的妖氣。
三階下品，冰鱗蟒。
這種妖獸他曾在晉國北部見過，雖然達到了三階，在外界已經算得上凶物，但以蘇映月築基後期的修為，完全能應付。
「蘇師妹，此妖獸為三階中品。」趙鐵沉聲提醒了一句，便退開半步，將戰場讓了出來。
程染青也帶著傀儡往後退了幾步，目光緊緊盯著那條冰鱗蟒。
蘇映月懸停在半空中，俯瞰著下方那頭龐然大物，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沒有恐懼，沒有緊張，只有一種獵人審視獵物時的從容。
「三階中品。」她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倒也勉強值得我動手了。」
話音未落，她動了。
右手一翻，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從儲物袋中飛出，落入掌心。
那長劍約莫三尺，劍身纖細，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寒光，劍柄處鑲嵌著一枚冰藍色的靈石，散發著絲絲寒意。
這是蘇映月的本命法器一霜寒劍，二階上品，以千年寒鐵鑄成，配合她的冰屬性靈根，威力倍增。
蘇映月手腕一轉，霜寒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劍鋒過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留下一道細碎的冰晶軌跡。
冰鱗蟒似乎感受到了威脅，身軀猛地一縮，隨後如同彈簧般彈射而出，張開血盆大□，朝蘇映月咬去。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三丈長的身軀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
蘇映月不閃不避，霜寒劍向前一指。
「冰封。」
二字出口，劍尖處爆發出一團冰藍色的光芒。那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凝結。
冰鱗蟒沖入光芒之中，速度驟然一滯。
它的鱗片表面開始結霜，白色的冰晶沿著鱗片的縫隙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將它從外到內凍結。
冰鱗蟒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身軀猛地一掙，將表面的冰晶震碎。
但它也因此失去了進攻的勢頭，龐大的身軀重重地落回冰面，砸出一個數尺深的坑洞0
蘇映月眉頭微挑。
「此妖獸對冰系法術的抗性挺高。」她輕聲自語，「那換一個。」
她左手掐訣，口中默念法訣。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浮現，與霜寒劍的冰冷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火系法術。
蘇映月雖是冰屬性靈根，對冰系法術最為精通，但以她築基後期的修為，施展低一檔次的火系法術同樣不在話下。
而冰鱗蟒作為冰屬性妖獸，對火系的抗性幾乎為零。
「炎爆。」
蘇映月左手一揮，一團頭顱大小的赤紅色火球從掌心飛出，拖著長長的尾焰，朝冰鱗蟒轟去。
冰鱗蟒感受到了那股灼熱的氣息，豎瞳中閃過一絲恐懼。
它想躲，但龐大的身軀在冰面上轉身不便，只能硬抗。
火球砸在它的身軀上，轟然炸開。
熾熱的火焰四散飛濺，冰鱗蟒的鱗片在高溫下發出「里啪啦」的爆裂聲。
幾片鱗片被炸飛，露出下麵粉白色的皮肉，墨綠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滴落在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冰鱗蟒吃痛，瘋狂地扭動身軀，尾巴如同一根巨大的鞭子，朝蘇映月橫掃而來。
蘇映月身形一縱，輕飄飄地躍起數丈，避開了這一擊。她在半空中一個翻身，霜寒劍朝下一點。
「冰錐術。」
劍尖處，數十根尺許長的冰錐憑空凝聚，如同暴雨般朝冰鱗蟒傾瀉而去。
冰錐刺入冰鱗蟒的身軀，雖然大部分被鱗片擋住，但仍有幾根順著鱗片的縫隙鑽了進去，刺入血肉之中。
冰鱗蟒的掙扎越來越劇烈，但動作卻越來越慢。
蘇映月沒有再給它喘息的機會。
她收起霜寒劍，雙手快速結印，十指翻飛，殘影連連。
一股恐怖的靈力波動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比之前還要冷上數倍。程染青不得不又後退了幾步，就連趙鐵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冰龍捲。」
蘇映月低喝一聲，雙手向前一推。
一道巨大的冰藍色龍捲風憑空浮現，從地面直衝天際。那龍捲風足有數丈粗，內部充斥著無數鋒利的冰刃，高速旋轉時發出刺耳的尖嘯。
冰鱗蟒被捲入龍捲風中，龐大的身軀在冰刃的切割下血肉橫飛。
它的嘶吼聲越來越弱，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龍捲風的轟鳴聲中。
數息後，龍捲風消散。
冰鱗蟒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冰面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
它的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墨綠色的血液將周圍的冰面染成了一片詭異的顏色0
蘇映月收手，負手而立，俯瞰著冰鱗蟒的屍體，神色淡然。
從出手到斬殺，不過數十息的時間。
程染青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震撼。
她知道蘇映月的實力很強，但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築基後期巔峰的修為，配合異種冰屬性靈根的優勢，殺一頭三階下品的妖獸，確實如趙鐵所說。
完全能應付。
甚至可以說，輕鬆寫意。
蘇映月轉身，正要朝那株雪玉冰心花走去，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嗯？」
她的目光落在冰鱗蟒的屍體上，眉頭微微皺起。
程染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那頭冰鱗蟒的屍體，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處，沒有繼續流血，反而開始變得乾枯、硬化。
墨綠色的血液在冰面上凝結，不再是液體，而是變成了一種類似於樹脂的膠狀物。
緊接著，整條巨蟒的屍體開始收縮。
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水分和生命力，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三丈長的龐大身軀，在短短數息之間，縮成了一團不足三尺的東西。
然後它的顏色也變了。
從雪白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深褐，從深褐變成暗黑。
最終，冰鱗蟒的屍體徹底失去了原本的形態，變成了一塊三尺來長、形狀扭曲的黑色木頭。
那木頭的表面還保留著巨蟒的輪廓。
鱗片的紋路、頭顱的形狀、甚至那雙豎瞳的位置，都清晰可辨。
但它已經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塊木頭。
一塊巨蟒形狀的木頭。
程染青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映月眉頭緊皺，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趙鐵的臉色也變了，他猛地踏前一步，擋在蘇映月和程染青身前，沉聲喝道：「小心一」」
三人警惕地盯著那塊木頭，法力涌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塊巨蟒形狀的木頭靜靜地躺在冰面上，一動不動，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它就只是一塊木頭。
一塊形狀詭異的木頭。
與此同時，李長歲盤膝坐在蒲團上，通過傀儡的「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微微一愕。
那冰鱗蟒分明已經死了，屍體卻突然變成了一塊木頭？
他下意識地想要將神識探出，通過傀儡仔細感知那塊木頭的材質，但最終還是按捺住了這個念頭。
程染青身旁兩人離的太近，貿然放出神識極有可能暴露。
不能冒這個險。
他只能繼續通過琥珀晶傳遞迴來的畫面，觀察著那塊木頭。
秘境之中。
等了約莫數十息，那地上的「屍體」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蘇映月眉頭微蹙，轉頭看向程染青：「讓你的傀儡上去看看。」
讓傀儡上去？程染青心頭一緊。
她知道傀儡體內有李長歲的一絲本源神識，若是傀儡出了什麼差池，李長歲的識海也會受到重創。
這具傀儡，不是可以隨意犧牲的炮灰。
「蘇師姐。」程染青斟酌著措辭，「這傀儡雖然是二階中品，但畢竟是死物，感知能力有限。不如————」
「你在教我怎麼做事？」蘇映月打斷她，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程染青垂首道：「不敢。只是————」
「只是什麼？」蘇映月的聲音更冷了，「你是覺得，你的傀儡比我的命還金貴？」
程染青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動。
她是寶符閣分閣閣主，論職位，雖比蘇映月低許多。但蘇映月也不能隨意的強逼她。
氣氛一時僵住了。
蘇映月盯著程染青，目光越來越冷。
一個築基中期的分閣閣主，竟敢忤逆她？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我去。」趙鐵沉穩的聲音響起。
他朝蘇映月微微點頭，然後邁步朝那塊巨蟒形狀的木頭走去。
蘇映月眉頭微挑，沒有阻攔。
趙鐵走到那塊木頭前，蹲下身，仔細端詳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敲了敲。
「咚咚。」
聲音沉悶，是木頭該有的聲音。
他又拿起那塊木頭，掂了掂分量，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片刻後，他站起身，轉身對蘇映月和程染青道：「沒有什麼異常。就是一塊木頭。」
「什麼材質？」蘇映月上前問。
趙鐵搖了搖頭：「看強度應該只達到一階。不像是什麼珍貴的靈材。」
一階靈材？程染青愣住了。
一頭三階中品的妖獸，死了之後變成了一塊一階靈材？
這怎麼可能？蘇映月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但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材質上。
「栩栩如生，甚至連氣息都和真正的妖獸一般無二。」她喃喃道，「我的神識掃過它的時候，完全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趙鐵點頭，神色凝重：「我也是。直到它死了變成木頭，才發現它不是活物。」
程染青忍不住開口：「這————這到底是什麼手段？傀儡嗎？可傀儡哪有這麼逼真？」
「不是傀儡。」趙鐵搖頭，「傀儡是死物，再怎麼精巧，神識一掃就能看出端倪。但這東西————它活著的時候，有血有肉，有妖氣，有生命氣息，和真正的妖獸沒有任何區別。」
他頓了頓，沉聲道：「這是化死為生。」
化死為生。
這四個字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李長歲通過琥珀晶傳遞迴來的畫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化死為生————這就是化神天君的手段？
以他目前的認知，金丹真人能做到的，是以法力驅動死物，比如傀儡、法器。
但那只是驅物，而非賦生。
被驅動的死物，本質還是死物，神識一掃便知。
但秘境中這頭冰鱗蟒不同。
它活著的時候，有血有肉，有生命氣息，和真正的妖獸沒有任何區別。
這已經不是驅物的範疇了。
這是創造生命。
或者說，是近乎創造生命的手段。
化神天君難道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冰川腳下，一處冰裂縫的邊緣，一株通體雪白的靈植正靜靜地生長在冰層之上。
那靈植約莫半尺高，莖稈晶瑩剔透，如同冰雕玉琢。頂端開著三朵拇指大小的白色花朵，花瓣薄如蟬翼，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程染青瞳孔微縮，認出了此物。
雪玉冰心花。
三階中品靈藥，是煉製多種冰屬性丹藥的主材。若直接服用，也能大幅提升冰屬性靈根修士的法力純度。
在外界，這一株雪玉冰心花，少說也值五千靈石！
蘇映月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蘇師妹。」趙鐵沉穩的聲音響起，「天材地寶之側，必有異獸守護。這雪玉冰心花生長在此處，周圍不可能沒有東西看著。」
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還是先探查清楚，莫要急著動手。」
蘇映月冷哼一聲，清冷道：「我自然知道。」
她嘴上雖然不以為然，但動作卻謹慎了許多。
抬手一揮，一道淡紫色的法力從指尖湧出，化作一根細如髮絲的光線，朝著雪玉冰心花的方向緩緩探去。
那光線極為纖細，若非刻意觀察，幾乎難以察覺。
若是周圍真有異獸蟄伏，這道法力雖然微弱，但足以將其驚動。
而蘇映月，則可以藉此判斷異獸的實力和方位。
光線緩緩接近雪玉冰心花，距離那株靈藥只剩不到三尺一「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冰層之下猛然傳出。
趙鐵看著那頭從冰層下衝出的妖獸，心頭微微一松。
那是一條通體雪白的巨蟒，體長足有三丈，鱗片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折射出幽藍色的光芒。
它的頭部呈三角形，一雙豎瞳冰冷如霜，散發著濃烈的妖氣。
三階下品，冰鱗蟒。
這種妖獸他曾在晉國北部見過，雖然達到了三階，在外界已經算得上凶物，但以蘇映月築基後期的修為，完全能應付。
「蘇師妹，此妖獸為三階中品。」趙鐵沉聲提醒了一句，便退開半步，將戰場讓了出來。
程染青也帶著傀儡往後退了幾步，目光緊緊盯著那條冰鱗蟒。
蘇映月懸停在半空中，俯瞰著下方那頭龐然大物，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沒有恐懼，沒有緊張，只有一種獵人審視獵物時的從容。
「三階中品。」她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倒也勉強值得我動手了。」
話音未落，她動了。
右手一翻，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從儲物袋中飛出，落入掌心。
那長劍約莫三尺，劍身纖細，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寒光，劍柄處鑲嵌著一枚冰藍色的靈石，散發著絲絲寒意。
這是蘇映月的本命法器一霜寒劍，二階上品，以千年寒鐵鑄成，配合她的冰屬性靈根，威力倍增。
蘇映月手腕一轉，霜寒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劍鋒過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留下一道細碎的冰晶軌跡。
冰鱗蟒似乎感受到了威脅，身軀猛地一縮，隨後如同彈簧般彈射而出，張開血盆大□，朝蘇映月咬去。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三丈長的身軀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
蘇映月不閃不避，霜寒劍向前一指。
「冰封。」
二字出口，劍尖處爆發出一團冰藍色的光芒。那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凝結。
冰鱗蟒沖入光芒之中，速度驟然一滯。
它的鱗片表面開始結霜，白色的冰晶沿著鱗片的縫隙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將它從外到內凍結。
冰鱗蟒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身軀猛地一掙，將表面的冰晶震碎。
但它也因此失去了進攻的勢頭，龐大的身軀重重地落回冰面，砸出一個數尺深的坑洞0
蘇映月眉頭微挑。
「此妖獸對冰系法術的抗性挺高。」她輕聲自語，「那換一個。」
她左手掐訣，口中默念法訣。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浮現，與霜寒劍的冰冷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火系法術。
蘇映月雖是冰屬性靈根，對冰系法術最為精通，但以她築基後期的修為，施展低一檔次的火系法術同樣不在話下。
而冰鱗蟒作為冰屬性妖獸，對火系的抗性幾乎為零。
「炎爆。」
蘇映月左手一揮，一團頭顱大小的赤紅色火球從掌心飛出，拖著長長的尾焰，朝冰鱗蟒轟去。
冰鱗蟒感受到了那股灼熱的氣息，豎瞳中閃過一絲恐懼。
它想躲，但龐大的身軀在冰面上轉身不便，只能硬抗。
火球砸在它的身軀上，轟然炸開。
熾熱的火焰四散飛濺，冰鱗蟒的鱗片在高溫下發出「里啪啦」的爆裂聲。
幾片鱗片被炸飛，露出下麵粉白色的皮肉，墨綠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滴落在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冰鱗蟒吃痛，瘋狂地扭動身軀，尾巴如同一根巨大的鞭子，朝蘇映月橫掃而來。
蘇映月身形一縱，輕飄飄地躍起數丈，避開了這一擊。她在半空中一個翻身，霜寒劍朝下一點。
「冰錐術。」
劍尖處，數十根尺許長的冰錐憑空凝聚，如同暴雨般朝冰鱗蟒傾瀉而去。
冰錐刺入冰鱗蟒的身軀，雖然大部分被鱗片擋住，但仍有幾根順著鱗片的縫隙鑽了進去，刺入血肉之中。
冰鱗蟒的掙扎越來越劇烈，但動作卻越來越慢。
蘇映月沒有再給它喘息的機會。
她收起霜寒劍，雙手快速結印，十指翻飛，殘影連連。
一股恐怖的靈力波動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比之前還要冷上數倍。程染青不得不又後退了幾步，就連趙鐵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冰龍捲。」
蘇映月低喝一聲，雙手向前一推。
一道巨大的冰藍色龍捲風憑空浮現，從地面直衝天際。那龍捲風足有數丈粗，內部充斥著無數鋒利的冰刃，高速旋轉時發出刺耳的尖嘯。
冰鱗蟒被捲入龍捲風中，龐大的身軀在冰刃的切割下血肉橫飛。
它的嘶吼聲越來越弱，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龍捲風的轟鳴聲中。
數息後，龍捲風消散。
冰鱗蟒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冰面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
它的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墨綠色的血液將周圍的冰面染成了一片詭異的顏色0
蘇映月收手，負手而立，俯瞰著冰鱗蟒的屍體，神色淡然。
從出手到斬殺，不過數十息的時間。
程染青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震撼。
她知道蘇映月的實力很強，但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築基後期巔峰的修為，配合異種冰屬性靈根的優勢，殺一頭三階下品的妖獸，確實如趙鐵所說。
完全能應付。
甚至可以說，輕鬆寫意。
蘇映月轉身，正要朝那株雪玉冰心花走去，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嗯？」
她的目光落在冰鱗蟒的屍體上，眉頭微微皺起。
程染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那頭冰鱗蟒的屍體，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處，沒有繼續流血，反而開始變得乾枯、硬化。
墨綠色的血液在冰面上凝結，不再是液體，而是變成了一種類似於樹脂的膠狀物。
緊接著，整條巨蟒的屍體開始收縮。
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水分和生命力，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三丈長的龐大身軀，在短短數息之間，縮成了一團不足三尺的東西。
然後它的顏色也變了。
從雪白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深褐，從深褐變成暗黑。
最終，冰鱗蟒的屍體徹底失去了原本的形態，變成了一塊三尺來長、形狀扭曲的黑色木頭。
那木頭的表面還保留著巨蟒的輪廓。
鱗片的紋路、頭顱的形狀、甚至那雙豎瞳的位置，都清晰可辨。
但它已經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塊木頭。
一塊巨蟒形狀的木頭。
程染青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映月眉頭緊皺，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趙鐵的臉色也變了，他猛地踏前一步，擋在蘇映月和程染青身前，沉聲喝道：「小心一」」
三人警惕地盯著那塊木頭，法力涌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塊巨蟒形狀的木頭靜靜地躺在冰面上，一動不動，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它就只是一塊木頭。
一塊形狀詭異的木頭。
與此同時，李長歲盤膝坐在蒲團上，通過傀儡的「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微微一愕。
那冰鱗蟒分明已經死了，屍體卻突然變成了一塊木頭？
他下意識地想要將神識探出，通過傀儡仔細感知那塊木頭的材質，但最終還是按捺住了這個念頭。
程染青身旁兩人離的太近，貿然放出神識極有可能暴露。
不能冒這個險。
他只能繼續通過琥珀晶傳遞迴來的畫面，觀察著那塊木頭。
秘境之中。
等了約莫數十息，那地上的「屍體」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蘇映月眉頭微蹙，轉頭看向程染青：「讓你的傀儡上去看看。」
讓傀儡上去？程染青心頭一緊。
她知道傀儡體內有李長歲的一絲本源神識，若是傀儡出了什麼差池，李長歲的識海也會受到重創。
這具傀儡，不是可以隨意犧牲的炮灰。
「蘇師姐。」程染青斟酌著措辭，「這傀儡雖然是二階中品，但畢竟是死物，感知能力有限。不如————」
「你在教我怎麼做事？」蘇映月打斷她，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程染青垂首道：「不敢。只是————」
「只是什麼？」蘇映月的聲音更冷了，「你是覺得，你的傀儡比我的命還金貴？」
程染青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動。
她是寶符閣分閣閣主，論職位，雖比蘇映月低許多。但蘇映月也不能隨意的強逼她。
氣氛一時僵住了。
蘇映月盯著程染青，目光越來越冷。
一個築基中期的分閣閣主，竟敢忤逆她？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我去。」趙鐵沉穩的聲音響起。
他朝蘇映月微微點頭，然後邁步朝那塊巨蟒形狀的木頭走去。
蘇映月眉頭微挑，沒有阻攔。
趙鐵走到那塊木頭前，蹲下身，仔細端詳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敲了敲。
「咚咚。」
聲音沉悶，是木頭該有的聲音。
他又拿起那塊木頭，掂了掂分量，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片刻後，他站起身，轉身對蘇映月和程染青道：「沒有什麼異常。就是一塊木頭。」
「什麼材質？」蘇映月上前問。
趙鐵搖了搖頭：「看強度應該只達到一階。不像是什麼珍貴的靈材。」
一階靈材？程染青愣住了。
一頭三階中品的妖獸，死了之後變成了一塊一階靈材？
這怎麼可能？蘇映月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但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材質上。
「栩栩如生，甚至連氣息都和真正的妖獸一般無二。」她喃喃道，「我的神識掃過它的時候，完全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趙鐵點頭，神色凝重：「我也是。直到它死了變成木頭，才發現它不是活物。」
程染青忍不住開口：「這————這到底是什麼手段？傀儡嗎？可傀儡哪有這麼逼真？」
「不是傀儡。」趙鐵搖頭，「傀儡是死物，再怎麼精巧，神識一掃就能看出端倪。但這東西————它活著的時候，有血有肉，有妖氣，有生命氣息，和真正的妖獸沒有任何區別。」
他頓了頓，沉聲道：「這是化死為生。」
化死為生。
這四個字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李長歲通過琥珀晶傳遞迴來的畫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化死為生————這就是化神天君的手段？
以他目前的認知，金丹真人能做到的，是以法力驅動死物，比如傀儡、法器。
但那只是驅物，而非賦生。
被驅動的死物，本質還是死物，神識一掃便知。
但秘境中這頭冰鱗蟒不同。
它活著的時候，有血有肉，有生命氣息，和真正的妖獸沒有任何區別。
這已經不是驅物的範疇了。
這是創造生命。
或者說，是近乎創造生命的手段。
化神天君難道就能做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