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蜚語
第189章 蜚語
李長歲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寶符閣雖然不如三大元嬰宗門，但好歹也是金丹宗門與各方勢力都有交集。
這次秘境開啟，三大宗門雖然占了大部分名額，但也不可能完全吃獨食總要分一些給其他勢力，以示公平。
「總閣那邊怎麼說？」李長歲問。
程染青道：「總閣正在頭疼派誰去。秘境的情況不明，裡面有什麼兇險誰也不知道。
派修為高的弟子去吧，萬一折在裡面，損失太大。派修為低的去吧，又怕白費了名額，什麼都撈不到。」
她頓了頓，苦笑道：「總閣那邊甚至有人提議，乾脆把名額賣給其他勢力，換一筆靈石回來。」
李長歲沒有接話。腦海中無數念頭飛速碰撞。
沒想到化神天君的秘境竟然先被發現了————
不用說，其中會有著何等驚人的機緣？功法、丹藥、法寶、傳承，任何一樣拿出來，都足以讓一個築基修士一步登天。
他當然想進去。
但他更清楚，以他現在的身份。
一個寶符閣的客卿符師，一個在黑淵角小有名氣的木大師，根本不夠格從總閣手中搶到一個名額。
哪怕程染青幫他申請，總閣也不會同意。
畢竟，他不是寶符閣培養起來的嫡系。
這種級別的機緣，總閣只會留給自己的親傳弟子，或者那些在宗門內經營了數十年立下汗馬功勞的老人。
他一個外人，憑什麼？
但此時秘境被大勢力發現，他若是想以散修身份進入，恐怕不可能。
還有那株妖木消散前留下的話語，那株翠綠幼苗於秘境的關聯————他手裡或許握著其他都沒有的底牌。
如果就這樣放棄，他絕對會後悔一輩子。
李長歲看向程染青：「你去申請進入秘境。」
程染青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我？」
「對，就是你。」李長歲點頭，語氣篤定。
程染青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當然想進去。
化神天君的秘境，誰不想進去？哪怕只是在外圍撿點漏，都夠她少奮鬥幾十年。
但她更清楚自己的斤兩。
築基中期，在黑淵角這種地方還算拿得出手，可放到三大宗門的天驕面前，根本不夠看。
那些築基後期、甚至築基巔峰的怪物，隨便拎出來一個，都不是她能對付的。
更別提秘境中還有未知的兇險。
她進去，不是送死嗎？
「主人————」程染青遲疑道，「我知道您對我信任，但我的實力————秘境中肯定有築基後期的對手，三大宗門的天驕更不用說。我這點修為，進去怕是連自保都難————」
李長歲打斷了她的話：「你看看這個。」
他心念一動，取出那具剛剛煉製完成的傀儡。
程染青轉頭看去。
那是一具約莫四尺高的猿猴形傀儡，通體呈暗黑色，表面光滑如鏡。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但程染青能感覺到，這具傀儡體內蘊藏著極其驚人的靈力波動。
「主人，您成功了？」程染青美目一亮，驚喜道。
她知道李長歲從紀家寶庫中拿到了高階傀儡的圖譜後，就一直在閉關煉製傀儡，但她萬萬沒想到，短短數日，李長歲竟然真的煉製出了一具完整的戰鬥傀儡？！
而且，看這氣息，絕對不是那種只能當擺設的玩具。
「二階中品，戰力堪比築基中期。」李長歲淡淡道：「我給它刻入了玄陰斬靈符紋，左臂能釋放遠程攻擊，右臂有蠻力加持，防禦力也不弱。具體的性能，你自己測試便知。」
程染青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那具傀儡，眼中滿是驚艷。
她雖然不懂傀儡術，但她修行這麼多年，眼力還是有的。
這具傀儡的做工之精細，符紋之流暢，絕非尋常傀儡師能煉製出來的。
更讓她震驚的是，李長歲接觸傀儡術才多久？
滿打滿算，不過半個月。
半個月時間，從一個對傀儡術一竅不通的新手，到能獨立煉製出二階中品戰鬥傀儡的傀儡師。
—這是什麼天資？
程染青抬起頭，看向李長歲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濃。
「主人，您真是太————」
李長歲擺手打斷她的收繳：「你聽好，這次秘境，你帶著它進去。」
程染青一怔。
李長歲繼續道：「這具傀儡有我的一絲本源神識，你帶著它，就相當於我跟在你身邊。遇到危險，它能助你。你的修為加上這具傀儡，綜合戰力不懼築基後期。」
築基後期————程染青心中一動，確實有些意動。
如果能達到那個層次，在秘境中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但轉念一想，她又有些猶豫：「主人，可三大宗門的天才弟子————那個個都是築基巔峰的存在。就算加上這具傀儡，我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誰讓你和他們正面硬碰了？」李長歲淡淡道，「你進去，不是去打架的。是去尋寶的。遇到強敵，能躲就躲，能繞就繞。實在躲不過，再打。」
他頓了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厚厚的符籙，放在桌上。
「這些是我這些日子煉製的靈符。有玄陰斬靈符、金甲護身符、玄武鎮岳符————你帶上，遇到築基後期的對手，不用省，直接扔符。以你的修為加上符籙的威力，足以讓對方喝一壺。」
程染青看著桌上那疊符籙，眼睛都亮了。
她一時竟忘記李長歲的符道造詣。
二階極品符師，整個黑淵角都找不出第二個。他親手繪製的符籙，品質遠超市面上那些大路貨。
有這些符籙在手，她的戰鬥力至少能再提升一個檔次。
「主人————」程染青抬起頭，美目中滿是感動和決心。
李長歲淡淡道：「你去申請名額，以你這段時間在黑淵角的功績，加上王長老那一系的支持，應該能爭取到。寶符閣如今成了黑淵角最大的符閣，總閣那邊不會不給你這個面子。」
程染青深吸一口氣，俏臉變得無比嚴肅：「是，主人。妾身這就去辦。」
她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李長歲一眼。
「主人，妾身一定不負所托。」
李長歲微微點頭。
程染青推門而出，腳步聲漸漸遠去。
靜室內恢復了安靜。
化神天君的秘境————李長歲，目光深邃。
他當然想親自進去。
但他更清楚，以他目前的身份，根本拿不到名額。
與其硬著頭皮去爭，不如退一步，讓程染青帶著他的傀儡和符籙進去。
這樣，既能獲取秘境中的機緣，又能避開三大宗門的視線。
一舉兩得。
至於程染青能不能活著出來————
他說的還是保守了些，那具傀儡加上他給的大量符籙，也有著他七成實力了，尤其在攻擊方面。
翌日。
有消息開始傳開。
「地底下有秘境！化神天君的秘境！」
「紫陽宗的元嬰真君親自出手，在地底深處發現了一座上古遺蹟！」
「聽說那秘境裡堆滿了四階靈材，隨便撿一件都夠你吃一輩子！」
流言像野火一樣在黑淵角內層蔓延開來，短短半日功夫，便從街頭傳到了巷尾，從茶樓傳到了酒肆，從散修的口中傳到了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知道消息的源頭是誰，也沒有人能證實這些傳言的真假。
但這並不重要一在黑淵角這種地方，流言永遠比真相跑得更快，也永遠比真相更受人歡迎。
因為流言至少給了人希望。
——
哪怕這希望渺茫得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樓。
內層，一間茶樓里。
這是黑淵角內層最低檔的那一類茶樓，唯一的優點是便宜。
此刻，茶樓二層的角落裡，圍坐著一群散修。
他們的修為大多在練氣後期到築基初期之間，是黑淵角最多的那一群人。
「聽說了嗎？紫陽宗那邊已經定下來了，三日後開啟秘境！」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削修士壓低聲音，眼中滿是興奮：「我有個遠房表兄在紫陽宗做外門弟子，他親口跟我說的，錯不了！」
「切，你那個表兄上次還說紫陽宗要發靈丹，結果呢？害老子白等了三天！」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不屑地撇嘴。
「這次是真的！」瘦削修士急了：「你想想，這幾天來了多少大宗門的弟子？紫陽宗、焚炎谷、天祿宗，那些人你又不是沒看見。要是沒什麼大事，這些大人物會往咱們這破地方跑？」
滿臉橫肉的漢子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確實，這幾日湧入黑淵角的宗門弟子越來越多。
那些人衣著光鮮，氣息沉穩，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比他們這些散修強得多。走在街上，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讓人又嫉妒又無奈。
「就算真有秘境，跟咱們有什麼關係？」角落裡，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修士幽幽開口。
他的修為是築基初期，但在黑淵角廝混了大半輩子，身上的傷疤比臉上的皺紋還多。
此刻，他端著茶碗，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苦澀。
「那些大宗門會把秘境讓給咱們這些散修？做夢呢。人家吃肉，能給你留口湯就不錯了。可你看看咱們這些人，連湯都喝不上—人家根本不會讓咱們靠近。」
此言一出，桌上的氣氛頓時沉默下來。
瘦削修士臉上的興奮僵住了，滿臉橫肉的漢子也低下了頭。
是啊，就算有秘境又如何？
他們這些散修，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我聽說，三大宗門已經聯手封鎖了外層那片區域。」白髮老修士繼續說道，聲音沙啞，「凡是沒拿到名額的修士，一律不得靠近。誰敢硬闖，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瘦削修士倒吸一口涼氣。
「你以為呢？」白髮老修士冷笑，「化神天君的秘境，那是什麼級別的機緣？換了你，你願意讓外人進去分一杯羹？」
沒有人接話。
茶樓二層陷入了死寂，只有隔壁桌几個同樣在議論此事的散修，聲音隱隱約約地飄過來。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大宗門占據最好的資源，小勢力撿點殘羹剩飯，散修連殘羹剩飯都撿不到。
這是鐵律，從古至今從未改變。
與此同時，內層西區，一間規模稍大的酒樓里。
這裡的客人檔次比東南角的茶樓高一些，大多是築基期的散修，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小勢力的管事。
此刻，酒樓二層的雅間裡，幾個穿著各色道袍的修士正圍坐一桌。
——
他們是黑淵角幾個小勢力的代表，平日裡各自為政，偶爾有些生意上的往來。
「諸位，消息你們都聽說了吧？」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圓臉，留著短須，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道袍。
他是黑淵角一家小丹藥鋪的東家，姓周，築基中期的修為。
「化神天君的秘境，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周東家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精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咱們雖然遠比不上三大宗門，但好歹也是黑淵角的地頭蛇。總不能連口湯都喝不上吧？」
「周兄，你這話說得輕巧。」對面一個瘦高個子的修士冷笑：「三大宗門聯手封鎖了外層，咱們的人連靠近都難。怎么喝湯？拿命去喝？」
周東家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了。
「劉兄此言差矣。三大宗門雖然勢大，但也不可能把所有地方都看死。外層那麼大，總有疏漏的地方。咱們在黑淵角經營了這麼多年，未必不能得到一個名額。」
「劉姓修士搖頭，「就算進去了又如何？秘境裡面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萬一裡面有兇險，咱們這點修為，進去了就是送死。」
「富貴險中求嘛。」周東家不以為然：「再說了，咱們又不是去跟那些天驕搶寶貝。撿點漏，撈點邊角料，總比什麼都撈不著強。」
「撿漏？」一直沒說話的一個老嫗開口了。她穿著一身灰布道袍，面容枯槁，修為是築基中期，是黑淵角一家靈材鋪的東家。
「周東家，你太天真了。那些大宗門的天驕，個個都是築基後期、甚至築基巔峰的修為。咱們這點家底，在他們眼裡連螻蟻都不如。你信不信，要是真在秘境裡撞上了，人家隨手一劍就能把你我滅掉？」
周東家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老嫗說的是事實。
築基中期和築基巔峰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小聰明就能彌補的。
那是質的差距。
李長歲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寶符閣雖然不如三大元嬰宗門，但好歹也是金丹宗門與各方勢力都有交集。
這次秘境開啟，三大宗門雖然占了大部分名額，但也不可能完全吃獨食總要分一些給其他勢力，以示公平。
「總閣那邊怎麼說？」李長歲問。
程染青道：「總閣正在頭疼派誰去。秘境的情況不明，裡面有什麼兇險誰也不知道。
派修為高的弟子去吧，萬一折在裡面，損失太大。派修為低的去吧，又怕白費了名額，什麼都撈不到。」
她頓了頓，苦笑道：「總閣那邊甚至有人提議，乾脆把名額賣給其他勢力，換一筆靈石回來。」
李長歲沒有接話。腦海中無數念頭飛速碰撞。
沒想到化神天君的秘境竟然先被發現了————
不用說，其中會有著何等驚人的機緣？功法、丹藥、法寶、傳承，任何一樣拿出來，都足以讓一個築基修士一步登天。
他當然想進去。
但他更清楚，以他現在的身份。
一個寶符閣的客卿符師，一個在黑淵角小有名氣的木大師，根本不夠格從總閣手中搶到一個名額。
哪怕程染青幫他申請，總閣也不會同意。
畢竟，他不是寶符閣培養起來的嫡系。
這種級別的機緣，總閣只會留給自己的親傳弟子，或者那些在宗門內經營了數十年立下汗馬功勞的老人。
他一個外人，憑什麼？
但此時秘境被大勢力發現，他若是想以散修身份進入，恐怕不可能。
還有那株妖木消散前留下的話語，那株翠綠幼苗於秘境的關聯————他手裡或許握著其他都沒有的底牌。
如果就這樣放棄，他絕對會後悔一輩子。
李長歲看向程染青：「你去申請進入秘境。」
程染青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我？」
「對，就是你。」李長歲點頭，語氣篤定。
程染青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當然想進去。
化神天君的秘境，誰不想進去？哪怕只是在外圍撿點漏，都夠她少奮鬥幾十年。
但她更清楚自己的斤兩。
築基中期，在黑淵角這種地方還算拿得出手，可放到三大宗門的天驕面前，根本不夠看。
那些築基後期、甚至築基巔峰的怪物，隨便拎出來一個，都不是她能對付的。
更別提秘境中還有未知的兇險。
她進去，不是送死嗎？
「主人————」程染青遲疑道，「我知道您對我信任，但我的實力————秘境中肯定有築基後期的對手，三大宗門的天驕更不用說。我這點修為，進去怕是連自保都難————」
李長歲打斷了她的話：「你看看這個。」
他心念一動，取出那具剛剛煉製完成的傀儡。
程染青轉頭看去。
那是一具約莫四尺高的猿猴形傀儡，通體呈暗黑色，表面光滑如鏡。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但程染青能感覺到，這具傀儡體內蘊藏著極其驚人的靈力波動。
「主人，您成功了？」程染青美目一亮，驚喜道。
她知道李長歲從紀家寶庫中拿到了高階傀儡的圖譜後，就一直在閉關煉製傀儡，但她萬萬沒想到，短短數日，李長歲竟然真的煉製出了一具完整的戰鬥傀儡？！
而且，看這氣息，絕對不是那種只能當擺設的玩具。
「二階中品，戰力堪比築基中期。」李長歲淡淡道：「我給它刻入了玄陰斬靈符紋，左臂能釋放遠程攻擊，右臂有蠻力加持，防禦力也不弱。具體的性能，你自己測試便知。」
程染青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那具傀儡，眼中滿是驚艷。
她雖然不懂傀儡術，但她修行這麼多年，眼力還是有的。
這具傀儡的做工之精細，符紋之流暢，絕非尋常傀儡師能煉製出來的。
更讓她震驚的是，李長歲接觸傀儡術才多久？
滿打滿算，不過半個月。
半個月時間，從一個對傀儡術一竅不通的新手，到能獨立煉製出二階中品戰鬥傀儡的傀儡師。
—這是什麼天資？
程染青抬起頭，看向李長歲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濃。
「主人，您真是太————」
李長歲擺手打斷她的收繳：「你聽好，這次秘境，你帶著它進去。」
程染青一怔。
李長歲繼續道：「這具傀儡有我的一絲本源神識，你帶著它，就相當於我跟在你身邊。遇到危險，它能助你。你的修為加上這具傀儡，綜合戰力不懼築基後期。」
築基後期————程染青心中一動，確實有些意動。
如果能達到那個層次，在秘境中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但轉念一想，她又有些猶豫：「主人，可三大宗門的天才弟子————那個個都是築基巔峰的存在。就算加上這具傀儡，我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誰讓你和他們正面硬碰了？」李長歲淡淡道，「你進去，不是去打架的。是去尋寶的。遇到強敵，能躲就躲，能繞就繞。實在躲不過，再打。」
他頓了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厚厚的符籙，放在桌上。
「這些是我這些日子煉製的靈符。有玄陰斬靈符、金甲護身符、玄武鎮岳符————你帶上，遇到築基後期的對手，不用省，直接扔符。以你的修為加上符籙的威力，足以讓對方喝一壺。」
程染青看著桌上那疊符籙，眼睛都亮了。
她一時竟忘記李長歲的符道造詣。
二階極品符師，整個黑淵角都找不出第二個。他親手繪製的符籙，品質遠超市面上那些大路貨。
有這些符籙在手，她的戰鬥力至少能再提升一個檔次。
「主人————」程染青抬起頭，美目中滿是感動和決心。
李長歲淡淡道：「你去申請名額，以你這段時間在黑淵角的功績，加上王長老那一系的支持，應該能爭取到。寶符閣如今成了黑淵角最大的符閣，總閣那邊不會不給你這個面子。」
程染青深吸一口氣，俏臉變得無比嚴肅：「是，主人。妾身這就去辦。」
她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李長歲一眼。
「主人，妾身一定不負所托。」
李長歲微微點頭。
程染青推門而出，腳步聲漸漸遠去。
靜室內恢復了安靜。
化神天君的秘境————李長歲，目光深邃。
他當然想親自進去。
但他更清楚，以他目前的身份，根本拿不到名額。
與其硬著頭皮去爭，不如退一步，讓程染青帶著他的傀儡和符籙進去。
這樣，既能獲取秘境中的機緣，又能避開三大宗門的視線。
一舉兩得。
至於程染青能不能活著出來————
他說的還是保守了些，那具傀儡加上他給的大量符籙，也有著他七成實力了，尤其在攻擊方面。
翌日。
有消息開始傳開。
「地底下有秘境！化神天君的秘境！」
「紫陽宗的元嬰真君親自出手，在地底深處發現了一座上古遺蹟！」
「聽說那秘境裡堆滿了四階靈材，隨便撿一件都夠你吃一輩子！」
流言像野火一樣在黑淵角內層蔓延開來，短短半日功夫，便從街頭傳到了巷尾，從茶樓傳到了酒肆，從散修的口中傳到了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知道消息的源頭是誰，也沒有人能證實這些傳言的真假。
但這並不重要一在黑淵角這種地方，流言永遠比真相跑得更快，也永遠比真相更受人歡迎。
因為流言至少給了人希望。
——
哪怕這希望渺茫得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樓。
內層，一間茶樓里。
這是黑淵角內層最低檔的那一類茶樓，唯一的優點是便宜。
此刻，茶樓二層的角落裡，圍坐著一群散修。
他們的修為大多在練氣後期到築基初期之間，是黑淵角最多的那一群人。
「聽說了嗎？紫陽宗那邊已經定下來了，三日後開啟秘境！」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削修士壓低聲音，眼中滿是興奮：「我有個遠房表兄在紫陽宗做外門弟子，他親口跟我說的，錯不了！」
「切，你那個表兄上次還說紫陽宗要發靈丹，結果呢？害老子白等了三天！」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不屑地撇嘴。
「這次是真的！」瘦削修士急了：「你想想，這幾天來了多少大宗門的弟子？紫陽宗、焚炎谷、天祿宗，那些人你又不是沒看見。要是沒什麼大事，這些大人物會往咱們這破地方跑？」
滿臉橫肉的漢子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確實，這幾日湧入黑淵角的宗門弟子越來越多。
那些人衣著光鮮，氣息沉穩，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比他們這些散修強得多。走在街上，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讓人又嫉妒又無奈。
「就算真有秘境，跟咱們有什麼關係？」角落裡，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修士幽幽開口。
他的修為是築基初期，但在黑淵角廝混了大半輩子，身上的傷疤比臉上的皺紋還多。
此刻，他端著茶碗，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苦澀。
「那些大宗門會把秘境讓給咱們這些散修？做夢呢。人家吃肉，能給你留口湯就不錯了。可你看看咱們這些人，連湯都喝不上—人家根本不會讓咱們靠近。」
此言一出，桌上的氣氛頓時沉默下來。
瘦削修士臉上的興奮僵住了，滿臉橫肉的漢子也低下了頭。
是啊，就算有秘境又如何？
他們這些散修，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我聽說，三大宗門已經聯手封鎖了外層那片區域。」白髮老修士繼續說道，聲音沙啞，「凡是沒拿到名額的修士，一律不得靠近。誰敢硬闖，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瘦削修士倒吸一口涼氣。
「你以為呢？」白髮老修士冷笑，「化神天君的秘境，那是什麼級別的機緣？換了你，你願意讓外人進去分一杯羹？」
沒有人接話。
茶樓二層陷入了死寂，只有隔壁桌几個同樣在議論此事的散修，聲音隱隱約約地飄過來。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大宗門占據最好的資源，小勢力撿點殘羹剩飯，散修連殘羹剩飯都撿不到。
這是鐵律，從古至今從未改變。
與此同時，內層西區，一間規模稍大的酒樓里。
這裡的客人檔次比東南角的茶樓高一些，大多是築基期的散修，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小勢力的管事。
此刻，酒樓二層的雅間裡，幾個穿著各色道袍的修士正圍坐一桌。
——
他們是黑淵角幾個小勢力的代表，平日裡各自為政，偶爾有些生意上的往來。
「諸位，消息你們都聽說了吧？」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圓臉，留著短須，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道袍。
他是黑淵角一家小丹藥鋪的東家，姓周，築基中期的修為。
「化神天君的秘境，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周東家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精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咱們雖然遠比不上三大宗門，但好歹也是黑淵角的地頭蛇。總不能連口湯都喝不上吧？」
「周兄，你這話說得輕巧。」對面一個瘦高個子的修士冷笑：「三大宗門聯手封鎖了外層，咱們的人連靠近都難。怎么喝湯？拿命去喝？」
周東家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了。
「劉兄此言差矣。三大宗門雖然勢大，但也不可能把所有地方都看死。外層那麼大，總有疏漏的地方。咱們在黑淵角經營了這麼多年，未必不能得到一個名額。」
「劉姓修士搖頭，「就算進去了又如何？秘境裡面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萬一裡面有兇險，咱們這點修為，進去了就是送死。」
「富貴險中求嘛。」周東家不以為然：「再說了，咱們又不是去跟那些天驕搶寶貝。撿點漏，撈點邊角料，總比什麼都撈不著強。」
「撿漏？」一直沒說話的一個老嫗開口了。她穿著一身灰布道袍，面容枯槁，修為是築基中期，是黑淵角一家靈材鋪的東家。
「周東家，你太天真了。那些大宗門的天驕，個個都是築基後期、甚至築基巔峰的修為。咱們這點家底，在他們眼裡連螻蟻都不如。你信不信，要是真在秘境裡撞上了，人家隨手一劍就能把你我滅掉？」
周東家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老嫗說的是事實。
築基中期和築基巔峰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小聰明就能彌補的。
那是質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