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接管
第183章 接管
那尊紫金色的法相靜立於天穹之上，雙目微闔，仿佛亘古便存在於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動彈，甚至連神識都不敢外放分毫。
整條主街上，數百名修士如同石雕一般僵在原地，只剩下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那是元嬰。
那是站在修仙界頂端的存在，是真正能夠移山填海、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陸地神仙。
而現在，這位陸地神仙，就懸在他們頭頂。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每一息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就在眾人以為這位元嬰真君要做什麼的時候。那尊巨大的法相，緩緩睜開了雙眼。
不是之前那種虛淡的輪廓，而是真正的睜眼。
兩道紫金色的神光，從法相的雙目中激射而出，撕裂了灰濛濛的天穹，直直地朝下方射去。
那是泣骨淵所在。
神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震顫，天穹上那層原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禦光幕，在這兩道神光面前如同薄紙，連一絲阻擋的資格都沒有，直接被洞穿。
但沒有任何人敢抱怨。
甚至，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那兩道神光。哪怕隔著數十里的距離，哪怕那神光並非針對他們，依舊有修士感覺雙目刺痛，眼淚直流。
那白髮蒼蒼的築基後期老者更是渾身顫抖，壓低聲音道：「真君————真君在查探那什麼！」
沒有人接話。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那個吞噬了焚炎谷一位金丹真人的恐怖之地。
此刻，元嬰真君親自出手查探。
神光在泣骨淵的方向停留了約莫數十息的時間。
然後，那尊紫金色的法相收回了目光，雙眼重新微闔。
緊接著，那遮天蔽日的龐大虛影，開始緩緩淡化收縮，如同潮水退去一般，從天穹之上逐漸消散。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令人望之窒息的元嬰法相便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仿佛從未出現過。
主街上，死寂終於被打破。
「真君————真君走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還在發抖。
「應————應該是走了吧？法相都消了————」
「呼——」有人長出一口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更多的修士則面面相覷，眼中難以言喻的震撼。
議論聲漸漸嘈雜起來，所有人都在討論剛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有人興奮，有人恐懼，有人茫然，也有人開始盤算一元嬰真君親臨黑淵角，這意味著什麼？
那白髮老者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諸位，真君雖走，但那位天祿閣的金丹真人還在。封鎖未解，我等依舊被困在此地。莫要高興得太早。」
此言一出，眾人臉上的喜色頓時僵住。
是啊，封鎖還在。他們依然是被困在籠中的鳥。
有人低聲咒罵了幾句，有人默默轉身回了住處，也有人不死心地抬頭望著那層光幕，試圖尋找突破口——但最終也只能頹然放棄。
人群漸漸散去。
主街上恢復了往日的喧囂，但那喧囂中，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和焦躁。
寶符閣三樓靜室。
李長歲站在窗前，目送那尊紫金色的法相消散在天際，臉上表情平靜如水，但他的內心，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元嬰真君。
他萬萬沒想到，紫陽宗的反應會如此之快，如此之重。
原本以為，最多就是再派一兩位金丹真人前來調查。
畢竟紫陽宗是景國第一大宗，底蘊深厚，金丹真人雖然尊貴，但也不是拿不出手。
——
可誰能想到，來的竟然是元嬰真君？
雲嵐真君————這個名字，他在白虹宗時只在傳聞中聽說過。
那是紫陽宗的定海神針，是震懾整個景國修仙界的無上存在。
數百年前便已踏入元嬰中期，一人彈指滅三宗，從此再無人敢觸紫陽宗鋒芒。
這樣的人物，竟然親自來了黑淵角。
紫陽宗對這裡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想像。或者說，那株上古妖木的級別，遠超他的想像。
李長歲腦海中閃過那日在地底秘境中的畫面一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藤，那龐大到無法用肉眼丈量的妖木本體，還有那株承載了最後一絲殘存神志的翠綠幼苗。
元嬰真君親自出手查探，恐怕就是衝著那株妖木來的。
只是————李長歲微微眯起眼睛。
那株妖木已經消散了。
在那片灰色的空間中，他親眼目睹了那株妖木殘存意識的消散。
元嬰真君此刻來查探，能查到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件事，遠沒有結束。
「主人。」
身後，程染青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和驚疑。
李長歲轉過身，看向她。
程染青一襲紫衣，絕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她走到窗前，順著李長歲剛才的目光看向天邊，輕聲道：「元嬰真君————紫陽宗的雲嵐真君，竟然親自來了。主人，這黑淵角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李長歲沒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能回答。
那株妖木、那座秘境、傳承————這些秘密太過驚世駭俗，牽扯太大。
哪怕程染青是他的人，他也不打算現在就和盤托出。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我也不知。」李長歲淡淡開口，「但能讓元嬰真君親自出馬，必然不是小事。」
程染青點了點頭，沒又道：「主人，剛才那法相消失之後，我感覺到一股氣息從外層方向掠過。「如果我沒猜錯，焚炎谷的那位元嬰真君，又回來了。」
李長歲微微點頭。
金丹真人並不需要隱藏氣息，此時變得低調了許多，想必是元嬰真君降臨的緣故。
翌日。
天剛蒙蒙亮，黑淵角內層的上空便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那不是戰鬥的波動，而是某種大型陣法運轉時特有的嗡鳴聲。
李長歲從修煉中睜開眼，神識向外探去。
很快，他便感知到了那股波動的來源。
天祿閣的方向。
數道遁光從天際盡頭破空而來，在封鎖光幕前略微停頓，隨後便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
層深藍色的屏障，落入內層之中。
那是天祿閣的人。
領頭的是幾名築基修士，氣息沉穩，顯然是築基中後期的高手。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數十名練氣期的弟子，穿著統一的灰藍色道袍，胸口繡著天祿閣的徽記。
這些人落地之後，迅速分散開來，開始接管黑淵角內層的各處要道和關鍵建築。
動作之快，效率之高，顯然早有預案。
「天祿閣這是————要全面接管黑淵角？」程染青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李長歲身後，看著窗外那些忙碌的灰藍色身影，秀眉緊蹙。
李長歲點了點頭：「看來是那位金丹真人的手筆。」
「可黑淵角是三不管之地，向來由三合商會和各方勢力共同管理。天祿閣雖是元嬰勢力，但也不能這般————」
「為什麼不能？」李長歲語氣平淡，「金丹真人坐鎮，黑淵角原有的勢力格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程染青一怔，隨即苦笑。
是啊，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規矩、什麼約定俗成，都是笑話。
三合商會再強，也不過是一群築基修士在撐場面。
連一個真正的金丹真人都沒有。
天祿閣呢？一位金丹真人坐鎮。
拿什麼比？
「那我們寶符閣————」程染青有些擔憂。
「照常營業。」李長歲道，「天祿閣的目標不是我們。他們接管黑淵角，是為了方便調查煞災的真相，。」
程染青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不放心：「那趙元魁————會不會趁機報復？」
李長歲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趙元魁？他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功夫報復我們？」
程染青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那日暴亂，趙元魁臨陣脫逃，丟下滿閣的符籙不管，導致天祿閣被洗劫一空。
如今總閣的金丹真人就在頭頂，趙元魁不被問責就不錯了，哪還敢節外生枝？
「不過，還是得留個心眼。」李長歲補充道，「派人盯著天祿閣的動靜，尤其是那位金丹真人的動向。不必靠太近，遠遠看著就行。」
「是。」程染青應道。
接下來的半日，整個黑淵角內層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
天祿閣的弟子們效率極高，不到半天時間，便將內層的各條主街、要道、以及幾處關鍵建築全部接管。
三合商會的人雖然心有不滿，但在金丹真人的威懾下，連一句抗議都不敢說。
趙家的家主陰沉著臉，不知在想什麼。
王家的家主則面色慘白，眼神閃爍，似乎在盤算什麼。
而紀家————紀家已經不存了。
至於那些零散的商鋪和散修，更是噤若寒蟬，生怕在這個時候招惹到天祿閣的人。
寶符閣的生意倒是沒受太大影響。
那些天祿閣的弟子似乎對寶符閣沒什麼興趣，只是例行公事地來登記了一下商鋪信——
息，便離開了。
傍晚時分。
程染青匆匆走進李長歲的靜室，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和驚疑。
「主人，出事了。」
李長歲放下手中正在把玩的鐵木部件，看向她：「什麼事？」
「王家。」程染青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王家出事了。
「7
李長歲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程染青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這才道：「今日下午，天祿閣的那位金丹真人突然出手！」
「親自出手？」李長歲眉頭微皺。
「是。」程染青點頭，「雖然是猜測，但八九不離十」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據說，那位真人抓走了王家的家主，還有幾個王家的嫡系子弟。恐怕還施展了搜魂術！」
搜魂術。李長歲瞳孔微微收縮。
搜魂術是一種極其霸道的法術，可以直接讀取修士記憶中的信息。
但代價也極大。
被搜魂者輕則神魂受損、變成白痴，重則直接魂飛魄散。
金丹真人親自出手搜魂，這說明什麼？
說明天祿閣已經掌握了某些線索，而且這些線索指向王家。
「看來，紀軒沒有說謊。」李長歲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眼底卻有一絲凝重。
他原本對紀軒的話雖然十分信了八分，但總歸有點疑問。
王家引發煞災？聽起來太過荒謬。畢竟那株上古妖木的級別，遠不是一個小小的築基家族能夠染指的。
但現在，天祿閣的金丹真人親自出手抓人搜魂，這說明王家確實有問題。
而且問題不小。
「主人，您之前猜得也太准了！」程染青由衷地讚嘆，「您說只要散布流言，自然會有人去查。結果這才幾天，天祿閣的金丹真人就直接動手了！」
李長歲搖了搖頭：「不是我猜得准，是王家自己露出了馬腳。我只是放了一把火，至於火燒到誰身上，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他頓了頓，又道：「金丹真人做事，不需要確鑿證據。只要有一點可疑，就足以讓他們動手了。」
程染青一怔，隨即恍然。
是啊，在金丹真人眼裡，金丹以下的修士不過是蟻。
抓幾個螻蟻來搜魂，需要什麼證據？需要什麼理由？
一點懷疑，足夠了。
「那————王家會怎麼樣？」程染青問。
李長歲淡淡道：「如果王家真的和煞災有關，那就不只是王家的事了。天祿閣、紫陽宗、焚炎谷，三大勢力都在盯著這裡，王家若是牽扯其中，滅族都是輕的。」
程染青倒吸一口涼氣，沒有再多問。
靜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長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層深藍色的封鎖光幕，目光深邃。
王家的事，解決得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也輕鬆得多。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更多布置，天祿閣的金丹真人就替他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
這是好事。但也是壞事。
好的是，紀軒說的很可能是真的，而那紀家寶庫正是目前他所需要的。。
那具二階極品傀儡的煉製圖譜和核心部件，或許很快就能到手。
壞的是，金丹真人行事如此隨意，如此不講道理，讓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危機感。
那尊紫金色的法相靜立於天穹之上，雙目微闔，仿佛亘古便存在於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動彈，甚至連神識都不敢外放分毫。
整條主街上，數百名修士如同石雕一般僵在原地，只剩下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那是元嬰。
那是站在修仙界頂端的存在，是真正能夠移山填海、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陸地神仙。
而現在，這位陸地神仙，就懸在他們頭頂。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每一息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就在眾人以為這位元嬰真君要做什麼的時候。那尊巨大的法相，緩緩睜開了雙眼。
不是之前那種虛淡的輪廓，而是真正的睜眼。
兩道紫金色的神光，從法相的雙目中激射而出，撕裂了灰濛濛的天穹，直直地朝下方射去。
那是泣骨淵所在。
神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震顫，天穹上那層原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禦光幕，在這兩道神光面前如同薄紙，連一絲阻擋的資格都沒有，直接被洞穿。
但沒有任何人敢抱怨。
甚至，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那兩道神光。哪怕隔著數十里的距離，哪怕那神光並非針對他們，依舊有修士感覺雙目刺痛，眼淚直流。
那白髮蒼蒼的築基後期老者更是渾身顫抖，壓低聲音道：「真君————真君在查探那什麼！」
沒有人接話。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那個吞噬了焚炎谷一位金丹真人的恐怖之地。
此刻，元嬰真君親自出手查探。
神光在泣骨淵的方向停留了約莫數十息的時間。
然後，那尊紫金色的法相收回了目光，雙眼重新微闔。
緊接著，那遮天蔽日的龐大虛影，開始緩緩淡化收縮，如同潮水退去一般，從天穹之上逐漸消散。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令人望之窒息的元嬰法相便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仿佛從未出現過。
主街上，死寂終於被打破。
「真君————真君走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還在發抖。
「應————應該是走了吧？法相都消了————」
「呼——」有人長出一口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更多的修士則面面相覷，眼中難以言喻的震撼。
議論聲漸漸嘈雜起來，所有人都在討論剛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有人興奮，有人恐懼，有人茫然，也有人開始盤算一元嬰真君親臨黑淵角，這意味著什麼？
那白髮老者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諸位，真君雖走，但那位天祿閣的金丹真人還在。封鎖未解，我等依舊被困在此地。莫要高興得太早。」
此言一出，眾人臉上的喜色頓時僵住。
是啊，封鎖還在。他們依然是被困在籠中的鳥。
有人低聲咒罵了幾句，有人默默轉身回了住處，也有人不死心地抬頭望著那層光幕，試圖尋找突破口——但最終也只能頹然放棄。
人群漸漸散去。
主街上恢復了往日的喧囂，但那喧囂中，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和焦躁。
寶符閣三樓靜室。
李長歲站在窗前，目送那尊紫金色的法相消散在天際，臉上表情平靜如水，但他的內心，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元嬰真君。
他萬萬沒想到，紫陽宗的反應會如此之快，如此之重。
原本以為，最多就是再派一兩位金丹真人前來調查。
畢竟紫陽宗是景國第一大宗，底蘊深厚，金丹真人雖然尊貴，但也不是拿不出手。
——
可誰能想到，來的竟然是元嬰真君？
雲嵐真君————這個名字，他在白虹宗時只在傳聞中聽說過。
那是紫陽宗的定海神針，是震懾整個景國修仙界的無上存在。
數百年前便已踏入元嬰中期，一人彈指滅三宗，從此再無人敢觸紫陽宗鋒芒。
這樣的人物，竟然親自來了黑淵角。
紫陽宗對這裡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想像。或者說，那株上古妖木的級別，遠超他的想像。
李長歲腦海中閃過那日在地底秘境中的畫面一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藤，那龐大到無法用肉眼丈量的妖木本體，還有那株承載了最後一絲殘存神志的翠綠幼苗。
元嬰真君親自出手查探，恐怕就是衝著那株妖木來的。
只是————李長歲微微眯起眼睛。
那株妖木已經消散了。
在那片灰色的空間中，他親眼目睹了那株妖木殘存意識的消散。
元嬰真君此刻來查探，能查到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件事，遠沒有結束。
「主人。」
身後，程染青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和驚疑。
李長歲轉過身，看向她。
程染青一襲紫衣，絕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她走到窗前，順著李長歲剛才的目光看向天邊，輕聲道：「元嬰真君————紫陽宗的雲嵐真君，竟然親自來了。主人，這黑淵角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李長歲沒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能回答。
那株妖木、那座秘境、傳承————這些秘密太過驚世駭俗，牽扯太大。
哪怕程染青是他的人，他也不打算現在就和盤托出。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我也不知。」李長歲淡淡開口，「但能讓元嬰真君親自出馬，必然不是小事。」
程染青點了點頭，沒又道：「主人，剛才那法相消失之後，我感覺到一股氣息從外層方向掠過。「如果我沒猜錯，焚炎谷的那位元嬰真君，又回來了。」
李長歲微微點頭。
金丹真人並不需要隱藏氣息，此時變得低調了許多，想必是元嬰真君降臨的緣故。
翌日。
天剛蒙蒙亮，黑淵角內層的上空便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那不是戰鬥的波動，而是某種大型陣法運轉時特有的嗡鳴聲。
李長歲從修煉中睜開眼，神識向外探去。
很快，他便感知到了那股波動的來源。
天祿閣的方向。
數道遁光從天際盡頭破空而來，在封鎖光幕前略微停頓，隨後便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
層深藍色的屏障，落入內層之中。
那是天祿閣的人。
領頭的是幾名築基修士，氣息沉穩，顯然是築基中後期的高手。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數十名練氣期的弟子，穿著統一的灰藍色道袍，胸口繡著天祿閣的徽記。
這些人落地之後，迅速分散開來，開始接管黑淵角內層的各處要道和關鍵建築。
動作之快，效率之高，顯然早有預案。
「天祿閣這是————要全面接管黑淵角？」程染青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李長歲身後，看著窗外那些忙碌的灰藍色身影，秀眉緊蹙。
李長歲點了點頭：「看來是那位金丹真人的手筆。」
「可黑淵角是三不管之地，向來由三合商會和各方勢力共同管理。天祿閣雖是元嬰勢力，但也不能這般————」
「為什麼不能？」李長歲語氣平淡，「金丹真人坐鎮，黑淵角原有的勢力格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程染青一怔，隨即苦笑。
是啊，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規矩、什麼約定俗成，都是笑話。
三合商會再強，也不過是一群築基修士在撐場面。
連一個真正的金丹真人都沒有。
天祿閣呢？一位金丹真人坐鎮。
拿什麼比？
「那我們寶符閣————」程染青有些擔憂。
「照常營業。」李長歲道，「天祿閣的目標不是我們。他們接管黑淵角，是為了方便調查煞災的真相，。」
程染青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不放心：「那趙元魁————會不會趁機報復？」
李長歲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趙元魁？他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功夫報復我們？」
程染青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那日暴亂，趙元魁臨陣脫逃，丟下滿閣的符籙不管，導致天祿閣被洗劫一空。
如今總閣的金丹真人就在頭頂，趙元魁不被問責就不錯了，哪還敢節外生枝？
「不過，還是得留個心眼。」李長歲補充道，「派人盯著天祿閣的動靜，尤其是那位金丹真人的動向。不必靠太近，遠遠看著就行。」
「是。」程染青應道。
接下來的半日，整個黑淵角內層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
天祿閣的弟子們效率極高，不到半天時間，便將內層的各條主街、要道、以及幾處關鍵建築全部接管。
三合商會的人雖然心有不滿，但在金丹真人的威懾下，連一句抗議都不敢說。
趙家的家主陰沉著臉，不知在想什麼。
王家的家主則面色慘白，眼神閃爍，似乎在盤算什麼。
而紀家————紀家已經不存了。
至於那些零散的商鋪和散修，更是噤若寒蟬，生怕在這個時候招惹到天祿閣的人。
寶符閣的生意倒是沒受太大影響。
那些天祿閣的弟子似乎對寶符閣沒什麼興趣，只是例行公事地來登記了一下商鋪信——
息，便離開了。
傍晚時分。
程染青匆匆走進李長歲的靜室，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和驚疑。
「主人，出事了。」
李長歲放下手中正在把玩的鐵木部件，看向她：「什麼事？」
「王家。」程染青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王家出事了。
「7
李長歲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程染青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這才道：「今日下午，天祿閣的那位金丹真人突然出手！」
「親自出手？」李長歲眉頭微皺。
「是。」程染青點頭，「雖然是猜測，但八九不離十」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據說，那位真人抓走了王家的家主，還有幾個王家的嫡系子弟。恐怕還施展了搜魂術！」
搜魂術。李長歲瞳孔微微收縮。
搜魂術是一種極其霸道的法術，可以直接讀取修士記憶中的信息。
但代價也極大。
被搜魂者輕則神魂受損、變成白痴，重則直接魂飛魄散。
金丹真人親自出手搜魂，這說明什麼？
說明天祿閣已經掌握了某些線索，而且這些線索指向王家。
「看來，紀軒沒有說謊。」李長歲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眼底卻有一絲凝重。
他原本對紀軒的話雖然十分信了八分，但總歸有點疑問。
王家引發煞災？聽起來太過荒謬。畢竟那株上古妖木的級別，遠不是一個小小的築基家族能夠染指的。
但現在，天祿閣的金丹真人親自出手抓人搜魂，這說明王家確實有問題。
而且問題不小。
「主人，您之前猜得也太准了！」程染青由衷地讚嘆，「您說只要散布流言，自然會有人去查。結果這才幾天，天祿閣的金丹真人就直接動手了！」
李長歲搖了搖頭：「不是我猜得准，是王家自己露出了馬腳。我只是放了一把火，至於火燒到誰身上，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他頓了頓，又道：「金丹真人做事，不需要確鑿證據。只要有一點可疑，就足以讓他們動手了。」
程染青一怔，隨即恍然。
是啊，在金丹真人眼裡，金丹以下的修士不過是蟻。
抓幾個螻蟻來搜魂，需要什麼證據？需要什麼理由？
一點懷疑，足夠了。
「那————王家會怎麼樣？」程染青問。
李長歲淡淡道：「如果王家真的和煞災有關，那就不只是王家的事了。天祿閣、紫陽宗、焚炎谷，三大勢力都在盯著這裡，王家若是牽扯其中，滅族都是輕的。」
程染青倒吸一口涼氣，沒有再多問。
靜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長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層深藍色的封鎖光幕，目光深邃。
王家的事，解決得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也輕鬆得多。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更多布置，天祿閣的金丹真人就替他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
這是好事。但也是壞事。
好的是，紀軒說的很可能是真的，而那紀家寶庫正是目前他所需要的。。
那具二階極品傀儡的煉製圖譜和核心部件，或許很快就能到手。
壞的是，金丹真人行事如此隨意，如此不講道理，讓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