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寶地
第156章 寶地
就在這時，李長歲心頭一動，忽然側頭看向窗外。
原本如墨汁般將整個內層陣法光幕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灰黑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像是潮水退潮般，一層層從光幕上剝落，露出久違的，帶著幾分昏黃的天光。
李長歲站起身，走到窗前。
陣法光幕外，那片剛被煞氣蓋住了的天空，重新顯露出來。
雖然依舊灰濛濛的，帶著黑淵角特有的晦暗，但比原本那種末日般的漆黑，已經算是撥雲見日。
「煞氣退了？什麼原因？」李長歲輕聲自語，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那裡，那道貫穿天地的黑色光柱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湧的灰黑雲層，正緩緩向著地底沉降。
仿佛他所經歷的那場滅世般的爆發，只是一場短暫的夢。
李長歲靜靜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不管怎樣，這是個好消息。
那東西目前還有著畏懼的東西。無論是因為畏懼內層的大陣，還是畏懼別的什麼，至少目前內層安全了。
時間也在黑淵角這邊。
只要拖上幾日，紫陽宗的金丹真人應該會來吧。到時候，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李長歲回到蒲團前，重新看向手中古卷。
功法名：《大荒鎮獄體》
交易時，他只是粗略掃過，確認這功法確實品階不凡便收了起來。
此刻終於有時間仔細研讀。
獸皮捲軸卷面泛黃，觸手溫潤，帶著一股淡淡的滄桑氣息，邊角處有被火焰灼燒過的焦痕，還有幾處被某種利刃劃破的缺口。
一看便知是幾經轉手。
李長歲展開古卷，仔細看起來。
片刻後，他眉頭微微蹙起。
這門功法，的確是一門不俗的煉體功法，強過五腑通元功，走的類似是上古體修的路子。
以自身為烘爐，反覆錘鍊筋骨血肉，最終鑄就一具萬劫不滅的鎮獄法體。
按照卷中描述，若能修至大成，單憑肉身便可硬抗金丹修士的法器轟擊，拳腳之間，有開山裂石之威。
品階，至少也是地階。
但問題在於，這功法並不完整。
李長歲從頭到尾細讀了三遍，微微搖頭。
卷中記載的修行法門，缺失了幾處關鍵節點。這幾處節點，恰好是如何合理錘鍊氣血，增長體魄的核心法門。
沒有這些法門，強行修煉的下場，那就是肉身承受不住錘鍊，輕則殘疾，重則反過來禍及神魂。
「難怪那鬼手徐捨得將這功法拿出來交易。」李長歲放下捲軸。
不僅是因為那屍煞折磨得他生不如死，急著換救命的機會。
這功法價值也遠沒有他說的那麼高，既然也快沒命了，哪怕是誆騙，也要拿出來換一條活路。
「但還是死了————」李長歲心裡倒是輕鬆一些。
既然對方先誆騙他，那此人因為自己間接而死，也怨不得他了。
若是尋其他修士得到這等殘卷，怕只能望洋興嘆，或者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強行修煉0
但李長歲不同。
他有著金色命格—【萬鍛真形】！
此命格的效果，是對煉體類功法有著堪稱恐怖的加成。
不止是修煉效率的提升，更有著恐怖的悟性加成和玄之又玄的感應，他能在修煉時隱約感知到，哪些靈材與自身契合，哪些法門可以優化。
而現在，他腦中回憶著此門功法的種種。
良久。
他思緒萬千眼，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可以修煉！且時間並不需要太長。
兩日後。
三樓靜室。
李長歲盤膝的身體微微一顫。
一股猶如洪荒凶獸的氣息不受控制的襲卷而出，磅礴的氣血一閃而逝。
接著就被收入體內。
「終於初步入門了。」李長歲睜開眼，聲音里透著一絲難得的滿意。
這兩日，他幾乎是不眠不休。
其中大半時間用在推演功法上，將《大荒鎮獄體》那幾處缺失的關鍵節點一一補全，又憑藉自己那玄之又玄的靈感，將整個修煉路徑徹底調整了一遍。
「如今這門功法，或許已經不能叫《大荒鎮獄體》了。」
李長歲給它起了個新名字——《枯榮鎮獄體》。
以枯榮經的法力為引，催動氣血，反覆錘鍊筋骨。
那「鎮獄」二字的意蘊，便在於鎮壓自身，鎮壓體內氣血的狂暴，鎮壓筋骨錘鍊時的劇痛，鎮壓一切可能動搖道心的雜念。
每一次運轉功法，都像是在體內鑄下一道烙印。
千錘百鍊，方成鎮獄之體。
李長歲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啪！」
空氣發出一聲清脆的氣爆。
他只是隨意一握。
雖然只是初步入門，但李長歲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又強了一截。
在原本大成的五腑通元體魄下，每一寸血肉都變得更加緻密。
骨骼深處，隱隱傳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那是新的力量在紮根。
而且因為自己補全的關係，這門功法已經與原版走到了不同的門，與自己的契合度也出奇的高，和五腑通元功也不衝突，相反，兩者隱隱有互補之勢。
「若是再遇到那日的東西————」李長歲默默估算了一下，「至少不會被追得那麼狼狽了。」
當然，也只是不狼狽而已。
真要遊刃有餘，甚至正面對抗，以他現在的實力，感覺還是不夠。
畢竟紫陽宗那位築基後期的修士，都沒撐過幾個照面。
「還得繼續變強啊————下一步把符道往上提提。」李長歲做著打算，旋即手一揮，撤去了屋內的禁制。
就見一道傳音符順勢飛入。
李長歲眉頭一挑。
這兩日他閉關推演功法，特意吩咐過程染青，除非有萬分緊急，關乎生死的大事，否則不要打擾。
既然她沒有強行觸動禁制，只是留了訊息，說明事情雖然重要，但並不緊迫。
他心頭一動，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片刻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程染青一襲紫衣，款步而入。
她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表情，她走到近前，微微欠身：「主人，你出關了！」
這女人怎麼好像有點困惑又有點興奮————李長歲看向她，奇怪道：「何事？是那煞災的事？還是有金丹真人來了？」
他被天祿閣圍殺的事，並沒有告訴程染青。
那些血衣暗衛的屍體，此刻怕是已經在那場煞災中被絞成齏粉了。
程染青搖了搖頭，表情有些古怪：「不是煞災。是另一件事。」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道來。
兩日前，煞氣退去後，黑淵角徹底亂成一鍋粥。
那些被散修們，一開始還驚魂未定，縮在屋子裡不敢出來。
但隨著時間推移，有些人開始動了心思。
煞氣退了，是不是可以趁機離開黑淵角？
畢竟萬一那恐怖的災難再襲，誰能保持大陣一定能擋住？屆時待在城裡也不安全。
於是，有些果敢的修士收拾行囊，衝出了內層大陣，往外層逃去。
有些則選擇留下觀望。
他們覺得，內層有陣法護著，好歹還有一層保障。出去了，萬一煞氣捲土重來，連跑都來不及。
兩邊都有一定的道理。
但到了當天晚上，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逃出去的修士，竟有一部分人，三三兩兩地回來了。
他們表情古怪，行色匆匆，回到內層後也不多話，一頭扎進坊市里，開始瘋狂採購。
是採購逃命的物資，而是採購儲物袋、採購容器、採購一切能裝東西的法器。
問他們怎麼了，他們只搖頭，閉口不言。
直到翌日一早，一則消息如野火般傳遍了整個黑淵角，徹底瞞不住了。
「外面全是寶貝！」程染青語氣奇怪。
「寶貝？」李長歲眉頭一挑。
「真正意義上的寶貝。」程染青加重了語氣：「按理說，外層那些礦區，早就被挖了幾百年。哪怕是礦洞深處，想找到一塊像樣的靈材，也得費時費力，碰運氣。但前日那場煞災過後，一切都變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那些逃出去的修士發現，外層的荒野上，遍地都是靈材。一階的、二階的，甚至有三階的就那麼散落在地上，像石頭一樣，撿都撿不完。」
李長歲眉頭皺得更緊了。
程染青從袖中取出幾塊礦石，放在桌上。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銀白，隱隱透著鋒銳之意。
李長歲認出來了，這是金精鐵，二階靈材，常用於煉製飛劍，價值不菲。
另一塊嬰兒拳頭大小，溫潤如玉，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暈。
這是青髓玉，二階上品靈材，蘊含濃郁的木屬性生機，是煉製療傷寶丹的主料之一。
還有一塊，指甲蓋大小，通體赤紅如火，隱隱有熱浪撲面。
這是赤炎金精，三階靈材，只有在火屬性氣息極端濃郁的環境中才能孕育，尋常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李長歲看著這幾塊礦石，沉默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那日的煞災，分明是毀滅性的。
他親眼目睹了那道黑色光柱沖天而起，親眼看見那些黑色根須將築基後期的修士瞬間絞殺。
那種力量，足以將外層的一切生靈和靈脈徹底抹去。
可現在，程染青告訴他，在那場毀滅之後，外層的土地上，遍地都是靈材？
要說是那煞災引起的，他不信。
煞氣的屬性是毀滅，是侵蝕，絕不可能憑空創造出靈材。還是這等富含生機正向之力的靈材。
但要說與那東西無關，也不可能。
畢竟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
李長歲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寶符閣前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
這些修士的臉上，沒了前兩日的驚惶和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興奮，一種狂熱，一種在利益面前徹底將危險拋之腦後的貪婪。
有人扛著鼓囊囊的儲物袋從外層回來，滿臉紅光。
有人擠在街邊的鋪子裡，瘋狂搶購儲物法器和容器。
有人聚在一起，壓低聲音交流著。
而在更遠處，更多的修士正源源不斷地向著外層涌去。
利益面前，巨大的危機也被忽視了。
李長歲靜靜看著這一幕，眉頭越皺越緊。
程染青走到他身側，低聲道：「主人，這事透著古怪。妾身總覺得————」
李長歲點頭，「確實有古怪。」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程染青：「咱們前日不是收了許多材料？」
那日煞災剛爆發時，程染青當機立斷，讓王通掃空了坊市里能掃的所有貨一清心草、陰泉水、雷擊木、高階硃砂、符紙————總共花了四萬多靈石。
若是外面遍地靈材的消息傳開，符籙價格必然下跌。
雖然疏煞符的材料不在其中，但其他種類功能相似的靈符，價格一跌，同樣會衝擊寶符閣的生意。
程染青顯然知道李長歲為什麼會這樣問，臉上露出一絲慶幸：「主人放心。那日咱們收的材料雖多，但短短一日多時間，制出的大半靈符就被搶購一空了。就連平日極其吝嗇的散修，也不討價還價了。算下來，不僅沒虧，還小賺了一筆。」
這女人，確實是個人才————李長歲點了點頭，旋即說道：「我再出去一趟。」
程染青一愣：「主人要出去？難道是去————」
「去看看。」李長歲確定道：「光聽你說，總覺得難以置信。我得親眼看看，那遍地都是的靈材，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等手段，有點可怕了。
哪怕是金丹真人，也不可能憑空創造出靈材。
金丹修士再強，也只是修士，不是造物主。
能將外層那片被煞氣侵蝕了數百年的廢土，一夜之間變成遍地靈材的寶地——這背後，絕不是金丹手段能做到的。
他必須去親自看看。
至於安全方面，他並不擔心。
天祿閣上次請動的那幾名修士，應該已經是大半力量了。
築基修士並不是隨處可見。而相比兩日前的他，現在又要強上許多。
程染青張了張嘴，有點想勸，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畢竟兩日前，她可是擔心的要死，不談別的，自己與她一損俱損。
但誰讓她是主人呢，她只好輕聲道：「妾身和您一起。」
「不用。」李長歲擺了擺手，「你留在閣里，繼續盯著坊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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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李長歲心頭一動，忽然側頭看向窗外。
原本如墨汁般將整個內層陣法光幕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灰黑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像是潮水退潮般，一層層從光幕上剝落，露出久違的，帶著幾分昏黃的天光。
李長歲站起身，走到窗前。
陣法光幕外，那片剛被煞氣蓋住了的天空，重新顯露出來。
雖然依舊灰濛濛的，帶著黑淵角特有的晦暗，但比原本那種末日般的漆黑，已經算是撥雲見日。
「煞氣退了？什麼原因？」李長歲輕聲自語，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那裡，那道貫穿天地的黑色光柱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湧的灰黑雲層，正緩緩向著地底沉降。
仿佛他所經歷的那場滅世般的爆發，只是一場短暫的夢。
李長歲靜靜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不管怎樣，這是個好消息。
那東西目前還有著畏懼的東西。無論是因為畏懼內層的大陣，還是畏懼別的什麼，至少目前內層安全了。
時間也在黑淵角這邊。
只要拖上幾日，紫陽宗的金丹真人應該會來吧。到時候，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李長歲回到蒲團前，重新看向手中古卷。
功法名：《大荒鎮獄體》
交易時，他只是粗略掃過，確認這功法確實品階不凡便收了起來。
此刻終於有時間仔細研讀。
獸皮捲軸卷面泛黃，觸手溫潤，帶著一股淡淡的滄桑氣息，邊角處有被火焰灼燒過的焦痕，還有幾處被某種利刃劃破的缺口。
一看便知是幾經轉手。
李長歲展開古卷，仔細看起來。
片刻後，他眉頭微微蹙起。
這門功法，的確是一門不俗的煉體功法，強過五腑通元功，走的類似是上古體修的路子。
以自身為烘爐，反覆錘鍊筋骨血肉，最終鑄就一具萬劫不滅的鎮獄法體。
按照卷中描述，若能修至大成，單憑肉身便可硬抗金丹修士的法器轟擊，拳腳之間，有開山裂石之威。
品階，至少也是地階。
但問題在於，這功法並不完整。
李長歲從頭到尾細讀了三遍，微微搖頭。
卷中記載的修行法門，缺失了幾處關鍵節點。這幾處節點，恰好是如何合理錘鍊氣血，增長體魄的核心法門。
沒有這些法門，強行修煉的下場，那就是肉身承受不住錘鍊，輕則殘疾，重則反過來禍及神魂。
「難怪那鬼手徐捨得將這功法拿出來交易。」李長歲放下捲軸。
不僅是因為那屍煞折磨得他生不如死，急著換救命的機會。
這功法價值也遠沒有他說的那麼高，既然也快沒命了，哪怕是誆騙，也要拿出來換一條活路。
「但還是死了————」李長歲心裡倒是輕鬆一些。
既然對方先誆騙他，那此人因為自己間接而死，也怨不得他了。
若是尋其他修士得到這等殘卷，怕只能望洋興嘆，或者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強行修煉0
但李長歲不同。
他有著金色命格—【萬鍛真形】！
此命格的效果，是對煉體類功法有著堪稱恐怖的加成。
不止是修煉效率的提升，更有著恐怖的悟性加成和玄之又玄的感應，他能在修煉時隱約感知到，哪些靈材與自身契合，哪些法門可以優化。
而現在，他腦中回憶著此門功法的種種。
良久。
他思緒萬千眼，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可以修煉！且時間並不需要太長。
兩日後。
三樓靜室。
李長歲盤膝的身體微微一顫。
一股猶如洪荒凶獸的氣息不受控制的襲卷而出，磅礴的氣血一閃而逝。
接著就被收入體內。
「終於初步入門了。」李長歲睜開眼，聲音里透著一絲難得的滿意。
這兩日，他幾乎是不眠不休。
其中大半時間用在推演功法上，將《大荒鎮獄體》那幾處缺失的關鍵節點一一補全，又憑藉自己那玄之又玄的靈感，將整個修煉路徑徹底調整了一遍。
「如今這門功法，或許已經不能叫《大荒鎮獄體》了。」
李長歲給它起了個新名字——《枯榮鎮獄體》。
以枯榮經的法力為引，催動氣血，反覆錘鍊筋骨。
那「鎮獄」二字的意蘊，便在於鎮壓自身，鎮壓體內氣血的狂暴，鎮壓筋骨錘鍊時的劇痛，鎮壓一切可能動搖道心的雜念。
每一次運轉功法，都像是在體內鑄下一道烙印。
千錘百鍊，方成鎮獄之體。
李長歲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啪！」
空氣發出一聲清脆的氣爆。
他只是隨意一握。
雖然只是初步入門，但李長歲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又強了一截。
在原本大成的五腑通元體魄下，每一寸血肉都變得更加緻密。
骨骼深處，隱隱傳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那是新的力量在紮根。
而且因為自己補全的關係，這門功法已經與原版走到了不同的門，與自己的契合度也出奇的高，和五腑通元功也不衝突，相反，兩者隱隱有互補之勢。
「若是再遇到那日的東西————」李長歲默默估算了一下，「至少不會被追得那麼狼狽了。」
當然，也只是不狼狽而已。
真要遊刃有餘，甚至正面對抗，以他現在的實力，感覺還是不夠。
畢竟紫陽宗那位築基後期的修士，都沒撐過幾個照面。
「還得繼續變強啊————下一步把符道往上提提。」李長歲做著打算，旋即手一揮，撤去了屋內的禁制。
就見一道傳音符順勢飛入。
李長歲眉頭一挑。
這兩日他閉關推演功法，特意吩咐過程染青，除非有萬分緊急，關乎生死的大事，否則不要打擾。
既然她沒有強行觸動禁制，只是留了訊息，說明事情雖然重要，但並不緊迫。
他心頭一動，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片刻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程染青一襲紫衣，款步而入。
她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表情，她走到近前，微微欠身：「主人，你出關了！」
這女人怎麼好像有點困惑又有點興奮————李長歲看向她，奇怪道：「何事？是那煞災的事？還是有金丹真人來了？」
他被天祿閣圍殺的事，並沒有告訴程染青。
那些血衣暗衛的屍體，此刻怕是已經在那場煞災中被絞成齏粉了。
程染青搖了搖頭，表情有些古怪：「不是煞災。是另一件事。」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道來。
兩日前，煞氣退去後，黑淵角徹底亂成一鍋粥。
那些被散修們，一開始還驚魂未定，縮在屋子裡不敢出來。
但隨著時間推移，有些人開始動了心思。
煞氣退了，是不是可以趁機離開黑淵角？
畢竟萬一那恐怖的災難再襲，誰能保持大陣一定能擋住？屆時待在城裡也不安全。
於是，有些果敢的修士收拾行囊，衝出了內層大陣，往外層逃去。
有些則選擇留下觀望。
他們覺得，內層有陣法護著，好歹還有一層保障。出去了，萬一煞氣捲土重來，連跑都來不及。
兩邊都有一定的道理。
但到了當天晚上，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逃出去的修士，竟有一部分人，三三兩兩地回來了。
他們表情古怪，行色匆匆，回到內層後也不多話，一頭扎進坊市里，開始瘋狂採購。
是採購逃命的物資，而是採購儲物袋、採購容器、採購一切能裝東西的法器。
問他們怎麼了，他們只搖頭，閉口不言。
直到翌日一早，一則消息如野火般傳遍了整個黑淵角，徹底瞞不住了。
「外面全是寶貝！」程染青語氣奇怪。
「寶貝？」李長歲眉頭一挑。
「真正意義上的寶貝。」程染青加重了語氣：「按理說，外層那些礦區，早就被挖了幾百年。哪怕是礦洞深處，想找到一塊像樣的靈材，也得費時費力，碰運氣。但前日那場煞災過後，一切都變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那些逃出去的修士發現，外層的荒野上，遍地都是靈材。一階的、二階的，甚至有三階的就那麼散落在地上，像石頭一樣，撿都撿不完。」
李長歲眉頭皺得更緊了。
程染青從袖中取出幾塊礦石，放在桌上。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銀白，隱隱透著鋒銳之意。
李長歲認出來了，這是金精鐵，二階靈材，常用於煉製飛劍，價值不菲。
另一塊嬰兒拳頭大小，溫潤如玉，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暈。
這是青髓玉，二階上品靈材，蘊含濃郁的木屬性生機，是煉製療傷寶丹的主料之一。
還有一塊，指甲蓋大小，通體赤紅如火，隱隱有熱浪撲面。
這是赤炎金精，三階靈材，只有在火屬性氣息極端濃郁的環境中才能孕育，尋常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李長歲看著這幾塊礦石，沉默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那日的煞災，分明是毀滅性的。
他親眼目睹了那道黑色光柱沖天而起，親眼看見那些黑色根須將築基後期的修士瞬間絞殺。
那種力量，足以將外層的一切生靈和靈脈徹底抹去。
可現在，程染青告訴他，在那場毀滅之後，外層的土地上，遍地都是靈材？
要說是那煞災引起的，他不信。
煞氣的屬性是毀滅，是侵蝕，絕不可能憑空創造出靈材。還是這等富含生機正向之力的靈材。
但要說與那東西無關，也不可能。
畢竟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
李長歲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寶符閣前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
這些修士的臉上，沒了前兩日的驚惶和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興奮，一種狂熱，一種在利益面前徹底將危險拋之腦後的貪婪。
有人扛著鼓囊囊的儲物袋從外層回來，滿臉紅光。
有人擠在街邊的鋪子裡，瘋狂搶購儲物法器和容器。
有人聚在一起，壓低聲音交流著。
而在更遠處，更多的修士正源源不斷地向著外層涌去。
利益面前，巨大的危機也被忽視了。
李長歲靜靜看著這一幕，眉頭越皺越緊。
程染青走到他身側，低聲道：「主人，這事透著古怪。妾身總覺得————」
李長歲點頭，「確實有古怪。」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程染青：「咱們前日不是收了許多材料？」
那日煞災剛爆發時，程染青當機立斷，讓王通掃空了坊市里能掃的所有貨一清心草、陰泉水、雷擊木、高階硃砂、符紙————總共花了四萬多靈石。
若是外面遍地靈材的消息傳開，符籙價格必然下跌。
雖然疏煞符的材料不在其中，但其他種類功能相似的靈符，價格一跌，同樣會衝擊寶符閣的生意。
程染青顯然知道李長歲為什麼會這樣問，臉上露出一絲慶幸：「主人放心。那日咱們收的材料雖多，但短短一日多時間，制出的大半靈符就被搶購一空了。就連平日極其吝嗇的散修，也不討價還價了。算下來，不僅沒虧，還小賺了一筆。」
這女人，確實是個人才————李長歲點了點頭，旋即說道：「我再出去一趟。」
程染青一愣：「主人要出去？難道是去————」
「去看看。」李長歲確定道：「光聽你說，總覺得難以置信。我得親眼看看，那遍地都是的靈材，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等手段，有點可怕了。
哪怕是金丹真人，也不可能憑空創造出靈材。
金丹修士再強，也只是修士，不是造物主。
能將外層那片被煞氣侵蝕了數百年的廢土，一夜之間變成遍地靈材的寶地——這背後，絕不是金丹手段能做到的。
他必須去親自看看。
至於安全方面，他並不擔心。
天祿閣上次請動的那幾名修士，應該已經是大半力量了。
築基修士並不是隨處可見。而相比兩日前的他，現在又要強上許多。
程染青張了張嘴，有點想勸，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畢竟兩日前，她可是擔心的要死，不談別的，自己與她一損俱損。
但誰讓她是主人呢，她只好輕聲道：「妾身和您一起。」
「不用。」李長歲擺了擺手，「你留在閣里，繼續盯著坊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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