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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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功法

  半年後。

  寶符閣,二樓。

  寬大的黑紋木桌上,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摞厚厚的帳冊,旁邊還散落著五六個鼓囊囊的儲物袋。

  程染青手裡捏著一枚玉簡,將最後一筆帳目核對完畢。

  她放下玉簡,抬起頭,那張素來端莊威儀的面龐上,此刻眼角眉梢都透著掩不住的笑意。

  「這半年的總帳理清了。」程染青聲音里透著輕快,甚至帶了幾分少見的激動。

  李長歲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只靜靜聽著。

  另一邊的王通早已按捺不住,他一張老臉笑得像花,連臉上的褶子都完全舒展開了王通伸手拍了拍那幾摞帳冊,:「痛快!老朽在寶符閣幹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哪家分鋪能在半年內,流水翻出這種陣仗!半年前,咱們這鋪子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夥計都快跑光了。

  「如今呢?大門咱們這是真正在黑淵角站穩腳跟了!」

  雅室內的氣氛格外歡快。

  這半年來,憑藉極簡版疏煞符的恐怖銷量,寶符閣徹底起死回生。

  王通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舒坦地砸了咂嘴。

  但茶水下肚,他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忿忿不平的怒意。

  他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只是可惜!」王通咬著牙,恨恨道:「若不是天祿閣那幫不要臉的狗東西,咱們這帳面上的靈石,起碼還得再翻上一倍!」

  說到這個,王通便氣不打一處來。

  這半年來,寶符閣與天祿閣在底層符籙市場上,已是分庭抗禮之局。

  公開試符的效果很不錯,寶符閣大獲全勝。

  本以為能一口氣吃下整個黑淵角煞符市場,誰曾想,天祿閣那邊見勢不妙,竟然連元嬰大宗分號的臉面都不要了。

  生搬硬套拆解了極簡版疏煞符的迴路,弄出個什麼「離煞符」,直接賣五塊靈石!

  天祿閣仗著底蘊深厚,硬生生靠著虧本傾銷和無恥的仿製,把寶符閣搶下來的市場又死死撕回去了大半。

  「堂堂二階上品符師,去仿製咱們的靈符,改個首尾就拿出來賣,真是不要老臉!」王通越說越氣:「憑著這下作手段,搶了咱們一半的買賣。那些底層散修也是眼皮子淺,為了省那三塊靈石,連命都不當回事了!」

  程染青此時也過了話頭,她看向王通,安撫道:「王管事,消消氣。這本就在木大師的預料之中。能有如今這般局面,其實已是不錯了。」

  她條理清晰地分析:「天祿閣仿製,說明他們被逼急了。他們賣五塊靈石,是在拿分閣的底蘊往裡填窟窿。我們賣八塊靈石,還有的賺。極簡版疏煞符本就是敲門磚,這半年來,我們的口碑已經做起來了。」

  程染青目光熠熠:「只要散修們知道,寶符閣的符是關鍵時刻真能保命的,這塊招牌就砸不了。接下來,我們慢慢積累。

  「常符師他們帶出的學徒已經能頂上流水線,我們後續再逐步推出更多御靈符。路要一步一步走,靠著這口碑,咱們遲早能把天祿閣徹底擠出去。」

  王通聽完,嘆了口氣,臉上的忿忿不平這才消散了些許。

  「閣主說得是,老朽著相了。」王通拱了拱手:「我這就下樓去盯著,今日剛到了一批新的符紙,得讓常老他們加緊趕工。」

  王通退下後,雅室的門重新合攏。

  李長歲對這些商場上的縱橫揮闔並不插手,全權交由程染青調度。他只看重結果和資源。

  「情報網那邊如何了?」李長歲問道。

  「依舊在運轉。」程染青答道:「每日以符換取散修的情報。這半年來,雖然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經過梳理,也能看出些端倪。三合商會自從紀合死後,趙王兩家正在瓜分紀家的產業。但奇怪的是,那幾處爆發過煞災的廢礦洞,依舊被封鎖得死死的。」

  「外層的煞氣濃度,比半年前又濃郁了一成。」程染青眉頭微蹙:「總感覺地底下在醞釀著什麼。」

  李長歲沉默片刻。

  紀家家主的死引起了好一陣軒然大波。但卻詭異的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那地底的隱秘他暫時也不想去碰。

  「繼續盯著。另外,密切注意天祿的動向。這半年他吃了這麼大個暗虧,不會一直這麼安分。」李長歲吩咐道。


  「是。」程染青臉點了點笑道:「「主人,您之前讓我一直暗中留意的鍛體功法————

  有眉目了。」

  李長歲抬眼看向她。

  這半年來,他憑藉《五腑通元功》加上【萬鍛真形】的命格加持,瘋狂熔煉各種珍稀靈材,肉身強度終於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但這門功法終究只是玄階下品,側重於內腑溫養與生機強化。

  如今,這門功法已被他修至幾近大成。

  若為有一門品階更高、側重於外在殺伐與骨肉強化的上乘鍛體法門,那將極大提升他戰力。

  「何等品階?源自何處?」李長歲沉聲問。

  程染青神色凝重:「品階不明。但其保證很有可能是地階以上,據說是某位元嬰大修所留。但那人只要靈石與特製靈符,並且————」

  她頓了頓,面露難色:「那人極度謹慎,拒絕將功法帶過來交易。他指名道姓,必須由創出疏煞符的木符師」親自出城,前往外層的泣骨澗當面核驗交易。」

  「讓我親自去?」李長歲眉頭微微挑起。

  自從來到黑淵角,他便一直深居簡出,這半年來更是連寶符閣的大門都沒邁出過半步。

  天祿閣做夢都想摸清他的底細甚至除掉他,此時讓他離開內層的陣法庇護前往外層,無異於將自己暴露在明槍暗箭之下。

  「那人是何來路?為何非要我親自前往?」李長歲沒有急著拒絕,他知道程染青既然敢把這個消息報上來,必然有其內情。

  「那人是個在黑淵角外層廝混了數十年的老修士,人稱鬼手徐。」程染青解釋道:「這功法,便是他偶然得到。但也因此中了古墓里極其罕見且惡毒的幽冥屍煞。」

  程染青嘆了口氣:「這屍煞日夜侵蝕他的骨髓,尋常的解毒丹和清煞符根本毫無作用。他聽聞了木大師您創出極簡版疏煞符,那四兩撥千斤的導引之法讓他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他不敢進內層,一來是怕身懷重寶被三合商會或天祿閣等大勢力直接截殺。二來,他體內的屍煞變異極快,他需要您親自到場,根據他肉身的屍煞侵蝕程度,當場為他繪製專門的鎮煞符籙,繪於他的血肉之上。

  程染青說完,眼中滿是擔憂:「主人,這鬼手徐的話雖合情合理,但泣骨澗地處外層邊緣,煞氣瀰漫且地形複雜。

  天祿閣趙元魁那老狐狸這半年來一直派人死死盯著咱們寶符閣。若是出了城,恐怕————」

  要我親自前去————李長歲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嗒嗒嗒。

  這鬼手徐的理由無懈可擊。一個被屍煞折磨得生不如死、又身懷重寶的散修,猶如驚弓之鳥,絕不敢踏入大勢力盤踞的內層。

  要求符師定製符籙繪於血肉,雖然罕見,但也是修仙界解這等奇毒的一種手段。

  對於一門一流的煉體法門,他目前還是很需要的。

  若是能將其拿到手,甚至與五腑通元功一內一外相互印證,他的實力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泣骨澗————李長歲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地名。

  那裡是黑淵角外層出了名的亂葬崗,殺人越貨的絕佳之地。

  李長歲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緩緩開口:「答覆他,我接了。」

  「主人,還是要萬心小和。」程染青點頭,李長歲這半年對於煉體手法之事,詢問過她如次。

  她知道李長歲對好的煉體功法很看重。這功法也是挑選各種信息中,最靠譜的一個。

  所以她只是提醒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今寶符閣日進斗金。萬一是天祿閣設下的局————」

  「就算是局,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副好牙口來吞我。」李長歲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程染青看著李長歲那張平靜的面龐,剩餘嘴邊的提醒之詞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知自己這位主人的性子,看似不爭不搶苟在閣內,實則骨子裡有著絕對的理智與自信他既然敢答應,必然是有著十足的底氣。

  「妾身明白了。我這就去暗中安排,」程染青深深一禮,恭敬退出了靜室。

  房門合攏。

  李長歲獨自坐在蒲團上,沒有立刻起身準備。


  他微微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

  丹田氣海之中,那枚枯榮道種比半年前大了一圈,青白二色的法力如同一片浩瀚的星雲在緩緩旋轉。

  築基初期的修為,在這半年日夜不輟的打磨下,已然攀升到了初期的巔峰,距離築基中期不過一線之隔。

  但真正讓他擁有踏出這寶符閣底氣的,並非僅僅是這深厚的法力。

  李長歲心念一動,沒有催動絲毫真元。

  轟!

  他的體內突然傳出一陣沉悶的雷鳴之音,那是心臟在強健有力的搏動。

  五臟六腑之間,一層璀璨的五色螢光亮起,生機勃發,堅韌如鐵。

  五腑通元功,大成圓滿!

  這半年來,他耗費了價值眾多珍稀靈材一沉淵黑土、玄甲犀精血、百年赤炎木芯————在【萬鍛真形】命格那霸道無匹的熔煉之下,這些常人難以消化的靈材精華被硬生生打入了他的皮肉、筋骨、骨髓之中。

  此時的他,皮膚表面看似與常人無異,白皙瑩潤。

  但若是真有刀劍法器砍在上面,便會發現那皮肉之下,早已練就了一身堪比二階極品防禦法器般堅韌的筋骨。

  氣血如汞,重逾千鈞。

  他曾暗自測試過,不動用任何護體法光,單憑這具肉身,便能將一件二階中品的飛劍法器徒手捏出裂痕!

  這也就是說相當於築基中期。

  「呼————」

  李長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在半空中竟凝成了一道猶如實質的白練,久久不散。

  這大成的五腑通元體魄,讓他那原本贏弱的肉身徹底脫胎換骨。

  毫不誇張地說,如今的他,即便不使用那神鬼莫測的枯榮法力,僅憑純粹的肉身之力,便已不懼任何築基初期的修士。

  若是再加上他那堪比築基後期的強橫神識,以及枯榮經中霸道詭譎的殺伐秘術,在這築基期橫行的黑淵角,只要不遇上那些半步金丹的老怪物或者陷入絕殺大陣,他足以自保無虞。

  這也是他為何明知泣骨澗可能是個陷阱,卻依然選擇赴約的原因。

  想要在修仙界往上爬,一味地苟在安全區是行不通的。當利益足夠大,當自身的刀鋒磨得足夠鋒利時,該出鞘時,就絕不能有半點猶豫。

  《大荒鎮獄體》這種上古功法,一旦錯過,下次再想遇到就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李長歲站起身,走到靜室一角的木架旁。

  他一拂袖,數個玉盒自動彈開。

  裡面裝的不是靈材,而是一沓沓畫滿了晦澀符紋的靈符。其中最上面的一層,赫然是十幾張散發著凜冽烏光的「玄陰斬靈符」。

  這半年來,他除了修煉與熔煉肉身,剩餘的時間全用在了鑽研符道上。

  如今的他,繪製這等堪比築基後期全力一擊的二階上品靈符,成功率已達到了駭人的八成。

  「只是更高品階的符道秘籍也是難找————」李長歲面無表情地將這些靈符一張張收入儲物袋中。

  也不是沒有二階上品的靈符。只是相比於他的玄陰斬靈符,威力並沒有提升多少,而且價格成本法更高再加之購買秘籍所需要的靈石,實在有點划不來。

  「以寶符閣現在的狀況,再有兩月巡查使過來,應該會有不少貢獻獎勵,屆時可以在寶符閣內換取秘籍。」李長歲想到。

  隨後,他又取出一件不起眼的寬大黑袍,披在身上。

  黑袍不僅能遮掩身形,更銘刻著高階的斂息陣法。

  一切準備妥當。

  他推開靜室的窗戶,目光穿過琉璃,望向黑淵角外層那片被濃重灰霾籠罩的荒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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