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火爆
第141章 火爆
寶符閣二樓的一處偏廳。
李長歲與程染青坐於上首，一襲簡單的青衫，黑髮用一根青竹簪挽起，原本枯槁的面容在築基功成後，已徹底恢復了年輕修士的飽滿與紅潤。
而在下方，正局促不安地站著兩人。
左側那位老者，脊背佝僂，鬚髮皆白，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在修仙界底層掙扎太久而形成的卑微與討好。
他叫常德，是個在黑淵角廝混了大半輩子的散修，練氣六層，一輩子鑽研符道，卻也僅僅止步於一階下品，能畫出的靈符不過區區三五種。
右側則是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名喚小松，穿著一件長衫，修為不過練氣三層，因家道中落，在坊間跟著個落魄符師當學徒，學了點皮毛。
「木公子，這便是常老和小松。」程染青輕聲介紹。
常老緊走兩步，躬身到底：「小老兒常德，見過木符師。早就聽聞木符師創出疏煞符，造詣通神，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一旁的小松也跟著跪倒，聲音響亮：「學徒小松，見過大人！」
李長歲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勁力將二人托起。
兩人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法力湧來。
常老心中猛地一突。他活得久，見識廣，這種威壓————難道這位年輕的木符師，已經築基了？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程染青一眼，見對方神色如常，心中那股猜測愈發濃烈，態度也愈發卑躬屈膝。
「我這裡不興那些虛禮。」李長歲聲音平淡：「常老，小松。你們既然肯來寶符閣，想必也知道此地的規矩。我不看你們出身如何，修為高低，只要能在符道上定下心神，我便保你們在黑淵角有一席之地。」
常老連聲稱是，小松則緊緊攥著拳頭，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長歲沒廢話，袖袍一揮，桌上頓時出現了兩沓裁剪整齊的符紙，以及筆墨硃砂。
「我這人教東西，不講大道理。今日召你們來，只有一件事。」李長歲指尖輕點桌面，一張青灰色的疏煞符飄到了二人面前。
「這是你們在外面見過的疏煞符，精品版。其紋路涵蓋螺旋、漣漪、定風等四十九道主紋，結構繁複，需要神識精準操控每一縷靈力的走向。」
常老看著那燦爛卻又晦澀難懂的符文，苦笑著搖頭：「大人，這————這等神符，借小老兒十個膽子，也是畫不出的。光是那螺旋紋的九次轉折，怕是就能讓小老兒神識枯竭。」
一旁的小松也看呆了，那複雜的結構在他眼裡就像天書一般。
李長歲淡淡一笑：「所以我不需要你們畫這個。」
他提起一支普普通通的符筆，蘸了硃砂，就在二人眼皮子底下，將一張淡黃色的空白符紙鋪開。
「看好了。」
李長歲落筆極快。
他的神識精準地控制著每一滴硃砂的落點。原本複雜的四十九道紋路，在他筆下被飛速簡化。螺旋紋被拉直，只保留了核心的轉折點僅僅十息。
一張看起來極其簡陋，甚至透著一股子潦草勁頭的符籙便已成型。
但當李長歲收筆的剎那，原本黯淡的硃砂竟然閃過一絲微弱的紅芒，緊接著，靜室內一絲絲游離的靈氣竟像找到了歸宿，自然而然地滲入符紙之中。
常老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後幾乎要脫眶而出。
「這————這就成了？」
他是老符師，看一張符成沒成，看靈氣灌注那一瞬的自然感就知道了。
這張符雖然看著簡陋，但那股流暢的氣息，分明是一張效用明確的一階下品靈符！
「此為極簡版疏煞符。」李長歲放下筆，目光看向二人：「保留了疏導煞氣最核心的三道主紋。效果只有精品版的三成，但在黑淵角外層，足以保住一名修士兩個時辰的安全。」
他將符紙推到二人面前：」
常老，你主攻這道引流紋，小松，你年紀小，手穩，負責最後的收口靈印。
我現在傳你們運筆的口訣與神識震盪的頻率。三天之內，我要你們每人每天能交出十張成品。做得到，每月靈石五十塊。」
常老只覺腦子裡轟的一聲。
那簡化的思路，那神識的運用————這哪裡是在招募畫符工，這是在傳道受業啊！
他在黑淵角，看慣了那些符師將自家傳承看得比命還重，哪怕是一個細微的運筆技巧都要藏著掖著。
可眼前這位大人，竟將如此玄奧的簡化之道，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他們面前！
「小老兒————小老兒定當竭盡全力，死而後已！」常老再次跪倒，老淚縱橫O
小松則像是個見到了神跡的孩子，兩眼放光，死死盯著那張符，口中喃喃：「原來可以這樣————」
李長歲看著二人，心中卻沒什麼波瀾。
這種簡化的思路，得益於他那【雲篆天章】的命格加持。
對他來說，看破低階符文的本質就像看破一層薄紙，但在常老這種人眼裡，這就是改天換地的通天手段。
大規模生產這種低階符籙，是他對抗天祿閣的第一步。
天祿閣靠著壟斷清煞符，掌握了黑淵角底層修士的命脈，也就掌握了這片土地上最大的情報網絡。
只要他寶符閣能用更低的價格、更有效的產品切開這個口子，這片土地上的風吹草動，自然會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
「程閣主，帶他們去後院的制符室。」李長歲揮了揮手，「材料管夠，我要在三天內，看到櫃檯上擺滿這種八塊靈石一張的保命符」。
「程染青領著兩個已然近乎痴傻的人退下。
靜室內重歸寂靜。
李長歲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並非善心大發，他需要的是能夠替他日夜操勞的工具。有了常老和小松這兩個錨點，後續招攬散修符師就容易多了。
接著，他心神一動，意識再次沉入丹田。
突破築基期已有一月，這具曾經破敗的身軀在枯榮真元的滋養下，早已煥然一新。
丹田正中，那枚枯榮道種比一個月前凝實了不少。它通體青白二色交織，如同一顆微型星辰，在那龐大的法力漩渦中緩緩沉浮。
李長歲心念引動，一絲法力透出體表。
隨著枯榮經的深研，他發現枯榮道種除了轉化法力，竟然還有一個更讓他驚喜的功能——它可以吸收環境中的煞氣。
黑淵角煞氣濃郁，對尋常修士來說是阻礙修行的劇毒，但對枯榮道種來說，卻是絕佳的資糧。
這意味著，只要他在黑淵角這種地方，他的殺伐手段幾乎擁有無窮無盡的補充。
別人都在這裡舉步維艱，而他，卻是如魚得水。
他站起身，走到靜室一角。
那裡擺放著一堆新購置的礦石碎塊，大多是些沉陰鐵、重金母之類的陰性靈材。
雖然他在拍賣會上花費了三千靈石，但隨著寶符閣近日生意的爆發，尤其是高價定製符籙帶來的利潤，讓他手頭重新寬裕了不少。
他運轉五腑通元功，臟腑間傳出陣陣沉悶的共鳴聲。
【萬鍛真形】命格悄然激發。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冰冷的礦石仿佛變成了散發著淡淡光芒的誘人食餌。
他盤膝坐下，伸手握住一塊沉陰鐵。
枯榮法力湧入礦石，將其中的精華一寸寸剝離。
一股帶著徹骨寒意的金屬氣息順著掌心滲入骨髓。
李長歲咬緊牙關，承受著那如萬蟻啃噬般的劇痛。
這是煉體最艱難的時刻，將異種精華強行融入自身的骨骼與血肉。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正在這種淬鍊下變得愈發緻密沉重，原本輕靈的法力流動在這些強化的骨骼中，非但沒有受阻，反而變得更加迅捷有力。
氣血如汞，每一滴血液都沉重得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
這種強悍的肉身，不僅增加了他的保命能力，更讓他能夠承載更龐大的枯氣爆發出更強的殺招。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塊沉陰鐵化為漫天齏粉隨風而逝時，李長歲睜開眼，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如爆豆般的清脆響聲。
三日之後。
原本冷清的寶符閣，徹底換了一副天地。
清晨，當黑淵角的灰霾還未徹底散去時，寶符閣的大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龍。
「別擠，別擠！說了每人限購三張！」
林鈴站在台階上，雖然喊得滿頭大汗，那雙大眼睛裡卻閃爍著從未有過的興奮光芒。
她懷裡抱著一大疊淡黃色的符紙，每遞出去一張，手中便會換回來八塊成色斑駁的靈石。
「真是只要八塊靈石？」
排在最前面的，是個丟了半條胳膊的中年漢子，他用僅剩的那隻手，哆哆嗦嗦地遞過一把零碎的靈石，眼睛死死盯著林鈴手中的符：「姑娘，這疏煞符————真能防住那要命的煞氣？」
「大叔，您放心。」林鈴甜甜一笑，熟練地將一張極簡版疏煞符遞過去：「這是我們木符師親自簡化的保命符。雖然效果比不上那一百靈石的精品，但那天煞災里，方大通就是靠著這張符，硬生生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這事兒您還沒聽過？」
「聽過，聽過！」
周圍的散修們紛紛附和，眼神里寫滿了狂熱。
在黑淵角，雖然賺的不少，但活下去的成本也高。
天祿閣的清煞符，二十靈石一張，雖能保命，但那二十靈石往往是一個散修在礦洞裡苦熬十天的全部收入。
而現在，寶符閣竟然推出了只要八塊靈石的疏煞符！
效果雖然弱了點，但在平時的礦洞裡，或者只是為了應對那偶爾噴涌的煞流，這八塊靈石的性價比，簡直高到了天上！
漢子接過符，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在符紋那流轉的紅芒上一掃，頓時臉色狂喜：「是真的！靈光溫潤，這是上等的一階下品符！」
他二話不說，揣進懷裡扭頭就跑。
「我也要三張！」
「給我來五張！我有兩兄弟也要！」
人群徹底沸騰了。
而此時，寶符閣的後院制符室內。
常老和小松正坐在案前，汗流浹背。
常老雖然年紀大了，但這一輩子都在畫符，那簡化的引流紋在他筆下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每數分鐘，便有一張成符在他筆尖誕生。雖然依舊會有廢符，但比起以前那可憐的成功率，簡直是質的飛躍。
小松更是拼命。
在他眼裡，這已經不單單是畫符，這是他在黑淵角立命的根本，是他改變命運的階梯。
程染青在屋內巡視著，看著那源源不斷堆積起來的成品符，心中對李長歲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種極簡版，不僅降低了成本，更重要的是，它將制符的過程碎片化了。
常老畫前段，小松畫後段，不僅效率倍增，更是極大地降低了神識的負荷。
這是凡間的工坊邏輯，被李長歲硬生生地搬到了符道上。
「閣主。」林鈴再次跑進來，滿臉通紅：「貨快沒了！外面排隊的人越來越多了，甚至有人開始為了搶位置打起來了！」
程染青秀眉微蹙：「讓王管事帶著那兩個年輕夥計出去維持秩序。告訴他們，若有敢在店門前動手的，一律拉入黑名單，寶符閣永不售賣靈符給他們。」
「是！」
程染青轉過頭，看向三樓的方向。
她能感覺到，這種火爆的局面，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天祿閣那群人，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被別人咬走。
天祿閣，頂樓。
趙元魁坐在那張寬大的黑紋鐵木桌後，手中捏著一張剛剛買回來的極簡版疏煞符。
他的對面，還是那個中年築基初期修士。
此時的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就是那八塊靈石的符？」
趙元魁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指尖一划，那張潦草的符籙瞬間化為飛灰。
但他臉上的陰沉卻更濃了。
作為築基中期修士，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張符雖然簡陋，甚至可以說是在褻瀆符道。但它精準地抓住了煞氣最核心的運行規律，以最少的靈力消耗，達到了最直接的導引效果。
寶符閣二樓的一處偏廳。
李長歲與程染青坐於上首，一襲簡單的青衫，黑髮用一根青竹簪挽起，原本枯槁的面容在築基功成後，已徹底恢復了年輕修士的飽滿與紅潤。
而在下方，正局促不安地站著兩人。
左側那位老者，脊背佝僂，鬚髮皆白，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在修仙界底層掙扎太久而形成的卑微與討好。
他叫常德，是個在黑淵角廝混了大半輩子的散修，練氣六層，一輩子鑽研符道，卻也僅僅止步於一階下品，能畫出的靈符不過區區三五種。
右側則是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名喚小松，穿著一件長衫，修為不過練氣三層，因家道中落，在坊間跟著個落魄符師當學徒，學了點皮毛。
「木公子，這便是常老和小松。」程染青輕聲介紹。
常老緊走兩步，躬身到底：「小老兒常德，見過木符師。早就聽聞木符師創出疏煞符，造詣通神，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一旁的小松也跟著跪倒，聲音響亮：「學徒小松，見過大人！」
李長歲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勁力將二人托起。
兩人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法力湧來。
常老心中猛地一突。他活得久，見識廣，這種威壓————難道這位年輕的木符師，已經築基了？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程染青一眼，見對方神色如常，心中那股猜測愈發濃烈，態度也愈發卑躬屈膝。
「我這裡不興那些虛禮。」李長歲聲音平淡：「常老，小松。你們既然肯來寶符閣，想必也知道此地的規矩。我不看你們出身如何，修為高低，只要能在符道上定下心神，我便保你們在黑淵角有一席之地。」
常老連聲稱是，小松則緊緊攥著拳頭，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長歲沒廢話，袖袍一揮，桌上頓時出現了兩沓裁剪整齊的符紙，以及筆墨硃砂。
「我這人教東西，不講大道理。今日召你們來，只有一件事。」李長歲指尖輕點桌面，一張青灰色的疏煞符飄到了二人面前。
「這是你們在外面見過的疏煞符，精品版。其紋路涵蓋螺旋、漣漪、定風等四十九道主紋，結構繁複，需要神識精準操控每一縷靈力的走向。」
常老看著那燦爛卻又晦澀難懂的符文，苦笑著搖頭：「大人，這————這等神符，借小老兒十個膽子，也是畫不出的。光是那螺旋紋的九次轉折，怕是就能讓小老兒神識枯竭。」
一旁的小松也看呆了，那複雜的結構在他眼裡就像天書一般。
李長歲淡淡一笑：「所以我不需要你們畫這個。」
他提起一支普普通通的符筆，蘸了硃砂，就在二人眼皮子底下，將一張淡黃色的空白符紙鋪開。
「看好了。」
李長歲落筆極快。
他的神識精準地控制著每一滴硃砂的落點。原本複雜的四十九道紋路，在他筆下被飛速簡化。螺旋紋被拉直，只保留了核心的轉折點僅僅十息。
一張看起來極其簡陋，甚至透著一股子潦草勁頭的符籙便已成型。
但當李長歲收筆的剎那，原本黯淡的硃砂竟然閃過一絲微弱的紅芒，緊接著，靜室內一絲絲游離的靈氣竟像找到了歸宿，自然而然地滲入符紙之中。
常老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後幾乎要脫眶而出。
「這————這就成了？」
他是老符師，看一張符成沒成，看靈氣灌注那一瞬的自然感就知道了。
這張符雖然看著簡陋，但那股流暢的氣息，分明是一張效用明確的一階下品靈符！
「此為極簡版疏煞符。」李長歲放下筆，目光看向二人：「保留了疏導煞氣最核心的三道主紋。效果只有精品版的三成，但在黑淵角外層，足以保住一名修士兩個時辰的安全。」
他將符紙推到二人面前：」
常老，你主攻這道引流紋，小松，你年紀小，手穩，負責最後的收口靈印。
我現在傳你們運筆的口訣與神識震盪的頻率。三天之內，我要你們每人每天能交出十張成品。做得到，每月靈石五十塊。」
常老只覺腦子裡轟的一聲。
那簡化的思路，那神識的運用————這哪裡是在招募畫符工，這是在傳道受業啊！
他在黑淵角，看慣了那些符師將自家傳承看得比命還重，哪怕是一個細微的運筆技巧都要藏著掖著。
可眼前這位大人，竟將如此玄奧的簡化之道，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他們面前！
「小老兒————小老兒定當竭盡全力，死而後已！」常老再次跪倒，老淚縱橫O
小松則像是個見到了神跡的孩子，兩眼放光，死死盯著那張符，口中喃喃：「原來可以這樣————」
李長歲看著二人，心中卻沒什麼波瀾。
這種簡化的思路，得益於他那【雲篆天章】的命格加持。
對他來說，看破低階符文的本質就像看破一層薄紙，但在常老這種人眼裡，這就是改天換地的通天手段。
大規模生產這種低階符籙，是他對抗天祿閣的第一步。
天祿閣靠著壟斷清煞符，掌握了黑淵角底層修士的命脈，也就掌握了這片土地上最大的情報網絡。
只要他寶符閣能用更低的價格、更有效的產品切開這個口子，這片土地上的風吹草動，自然會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
「程閣主，帶他們去後院的制符室。」李長歲揮了揮手，「材料管夠，我要在三天內，看到櫃檯上擺滿這種八塊靈石一張的保命符」。
「程染青領著兩個已然近乎痴傻的人退下。
靜室內重歸寂靜。
李長歲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並非善心大發，他需要的是能夠替他日夜操勞的工具。有了常老和小松這兩個錨點，後續招攬散修符師就容易多了。
接著，他心神一動，意識再次沉入丹田。
突破築基期已有一月，這具曾經破敗的身軀在枯榮真元的滋養下，早已煥然一新。
丹田正中，那枚枯榮道種比一個月前凝實了不少。它通體青白二色交織，如同一顆微型星辰，在那龐大的法力漩渦中緩緩沉浮。
李長歲心念引動，一絲法力透出體表。
隨著枯榮經的深研，他發現枯榮道種除了轉化法力，竟然還有一個更讓他驚喜的功能——它可以吸收環境中的煞氣。
黑淵角煞氣濃郁，對尋常修士來說是阻礙修行的劇毒，但對枯榮道種來說，卻是絕佳的資糧。
這意味著，只要他在黑淵角這種地方，他的殺伐手段幾乎擁有無窮無盡的補充。
別人都在這裡舉步維艱，而他，卻是如魚得水。
他站起身，走到靜室一角。
那裡擺放著一堆新購置的礦石碎塊，大多是些沉陰鐵、重金母之類的陰性靈材。
雖然他在拍賣會上花費了三千靈石，但隨著寶符閣近日生意的爆發，尤其是高價定製符籙帶來的利潤，讓他手頭重新寬裕了不少。
他運轉五腑通元功，臟腑間傳出陣陣沉悶的共鳴聲。
【萬鍛真形】命格悄然激發。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冰冷的礦石仿佛變成了散發著淡淡光芒的誘人食餌。
他盤膝坐下，伸手握住一塊沉陰鐵。
枯榮法力湧入礦石，將其中的精華一寸寸剝離。
一股帶著徹骨寒意的金屬氣息順著掌心滲入骨髓。
李長歲咬緊牙關，承受著那如萬蟻啃噬般的劇痛。
這是煉體最艱難的時刻，將異種精華強行融入自身的骨骼與血肉。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正在這種淬鍊下變得愈發緻密沉重，原本輕靈的法力流動在這些強化的骨骼中，非但沒有受阻，反而變得更加迅捷有力。
氣血如汞，每一滴血液都沉重得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
這種強悍的肉身，不僅增加了他的保命能力，更讓他能夠承載更龐大的枯氣爆發出更強的殺招。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塊沉陰鐵化為漫天齏粉隨風而逝時，李長歲睜開眼，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如爆豆般的清脆響聲。
三日之後。
原本冷清的寶符閣，徹底換了一副天地。
清晨，當黑淵角的灰霾還未徹底散去時，寶符閣的大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龍。
「別擠，別擠！說了每人限購三張！」
林鈴站在台階上，雖然喊得滿頭大汗，那雙大眼睛裡卻閃爍著從未有過的興奮光芒。
她懷裡抱著一大疊淡黃色的符紙，每遞出去一張，手中便會換回來八塊成色斑駁的靈石。
「真是只要八塊靈石？」
排在最前面的，是個丟了半條胳膊的中年漢子，他用僅剩的那隻手，哆哆嗦嗦地遞過一把零碎的靈石，眼睛死死盯著林鈴手中的符：「姑娘，這疏煞符————真能防住那要命的煞氣？」
「大叔，您放心。」林鈴甜甜一笑，熟練地將一張極簡版疏煞符遞過去：「這是我們木符師親自簡化的保命符。雖然效果比不上那一百靈石的精品，但那天煞災里，方大通就是靠著這張符，硬生生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這事兒您還沒聽過？」
「聽過，聽過！」
周圍的散修們紛紛附和，眼神里寫滿了狂熱。
在黑淵角，雖然賺的不少，但活下去的成本也高。
天祿閣的清煞符，二十靈石一張，雖能保命，但那二十靈石往往是一個散修在礦洞裡苦熬十天的全部收入。
而現在，寶符閣竟然推出了只要八塊靈石的疏煞符！
效果雖然弱了點，但在平時的礦洞裡，或者只是為了應對那偶爾噴涌的煞流，這八塊靈石的性價比，簡直高到了天上！
漢子接過符，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在符紋那流轉的紅芒上一掃，頓時臉色狂喜：「是真的！靈光溫潤，這是上等的一階下品符！」
他二話不說，揣進懷裡扭頭就跑。
「我也要三張！」
「給我來五張！我有兩兄弟也要！」
人群徹底沸騰了。
而此時，寶符閣的後院制符室內。
常老和小松正坐在案前，汗流浹背。
常老雖然年紀大了，但這一輩子都在畫符，那簡化的引流紋在他筆下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每數分鐘，便有一張成符在他筆尖誕生。雖然依舊會有廢符，但比起以前那可憐的成功率，簡直是質的飛躍。
小松更是拼命。
在他眼裡，這已經不單單是畫符，這是他在黑淵角立命的根本，是他改變命運的階梯。
程染青在屋內巡視著，看著那源源不斷堆積起來的成品符，心中對李長歲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種極簡版，不僅降低了成本，更重要的是，它將制符的過程碎片化了。
常老畫前段，小松畫後段，不僅效率倍增，更是極大地降低了神識的負荷。
這是凡間的工坊邏輯，被李長歲硬生生地搬到了符道上。
「閣主。」林鈴再次跑進來，滿臉通紅：「貨快沒了！外面排隊的人越來越多了，甚至有人開始為了搶位置打起來了！」
程染青秀眉微蹙：「讓王管事帶著那兩個年輕夥計出去維持秩序。告訴他們，若有敢在店門前動手的，一律拉入黑名單，寶符閣永不售賣靈符給他們。」
「是！」
程染青轉過頭，看向三樓的方向。
她能感覺到，這種火爆的局面，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天祿閣那群人，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被別人咬走。
天祿閣，頂樓。
趙元魁坐在那張寬大的黑紋鐵木桌後，手中捏著一張剛剛買回來的極簡版疏煞符。
他的對面，還是那個中年築基初期修士。
此時的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就是那八塊靈石的符？」
趙元魁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指尖一划，那張潦草的符籙瞬間化為飛灰。
但他臉上的陰沉卻更濃了。
作為築基中期修士，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張符雖然簡陋，甚至可以說是在褻瀆符道。但它精準地抓住了煞氣最核心的運行規律，以最少的靈力消耗，達到了最直接的導引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