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競拍
第136章 競拍
中規中矩，沒有流拍就好————李長歲在座位上，面色無波，心中卻是輕舒一口氣。
雖然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中。
但約摸一百靈石一張的價格能成功賣出，算是開了個好頭，名頭也是借著這次，正式打了出去。那些觀望的人里，對其有了些印象，只待日後反饋了。
拍賣繼續。
李長歲收斂心神，體內枯榮輪轉帶來的隱痛如同背景里的嗡鳴，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感應上。
一件件拍品過去，礦石、靈草、法器、丹藥————【萬鍛真形】命格始終沉寂，沒有傳來特別的吸引。
三樓，甲字一號包廂。
琉璃窗經過特殊煉製，從內可清晰看到外面，從外卻難窺內里分毫。
包廂內陳設雅致，靈茶飄香。
坐著三人。
主位是位身穿墨青色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眼神精明，正是三合商會趙家在此地的負責人之一，趙元吉。
他左手邊，是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氣。
身穿錦藍色法袍，袖口繡著淡淡的雲紋，那是天湖州金丹薛家的標識。薛明軒，薛家年輕一輩中頗為受寵的子弟，築基初期修為。
右側不遠，則是一位女子。看起來雙十年華，膚如凝脂，眸若點漆，穿著一襲月白色流仙裙，腰間繫著一條淡青色絲絛，身姿窈窕。
她唇角天然微翹，即便不笑也帶著三分笑意，此刻正一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拍賣，她出自景國第一大宗，也是唯一元嬰勢力「紫陽宗」的親傳弟子，「夏采苓」。
同樣是築基初期，但氣息遠比薛明軒凝實悠長。
不知天高地厚————趙元吉暗自搖頭，同時也有些奇怪，天祿閣為何沒有準備後手破壞這疏煞符的亮相。
是根本不將其放在眼裡？他心中猜測。
一旁的薛明軒似乎注意到了趙元吉的皺眉，轉過頭，隨口問道：「趙叔，怎麼了？」
趙元吉搖搖頭，臉上擠出笑容：「讓薛公子見笑了。不過是一家不成器的商鋪在垂死掙扎罷了，不值一提。」
他顯然不欲多談寶符閣，話鋒一轉：「倒是二位，此次遠道而來，舟車勞頓。那處礦脈的異動，我已命人加緊準備，絕不會耽誤夏仙子與薛公子的正事。」
他說話時，不自覺地帶著恭敬，尤其是看向夏采苓時更甚。
夏采苓臉上笑吟吟的神色收斂了幾分，正色道：「趙主事，家師對此事頗為重視，才特意遣我前來。你先前傳訊所言————當真確鑿？此事可開不得玩笑。」
她的聲音清越，語氣平和，卻有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趙元吉心中一凜，腰背下意識挺直了些，鄭重道：「夏仙子放心，絕不敢虛言搪塞。第七礦洞下的那東西，波動日益明顯，看守的護衛已有數人莫名失了心神，三人重傷，一人————至今昏迷，神魂受損。
「種種跡象，與古籍中記載的地煞陰魔」初生之兆，有七分相似。此事關係重大，我已嚴密封鎖消息，只等二位前來定奪。」
「地煞陰魔————」薛明軒眼睛一亮，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若真是此物初生，其核心陰煞源晶」可是好東西，對我薛家御獸之道大有裨益。夏師妹，看來這趟不會白跑。」
夏采苓微微頷首，沒接薛明軒的話，只對趙元吉道：「既如此，便儘快安排我等入礦探查。拖延久了，恐生變故。」
「是是是，正在準備，只待拍賣會結束，應該就可動身。」趙元吉連忙應下。
就在這時，下方拍賣台又呈上一件新拍品。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邊緣布滿細密銅鏽的八角銅鏡。鏡面模糊，隱約有光華流轉，鏡背刻著蝌蚪般的古篆符文，靈光黯淡。
趙元吉介紹道：「下一件，古修士遺物，破晦鏡」。經本樓鑑定師鑑定，此鏡核心符陣完整，可激發破禁靈光，對大多數二階及以下隱匿、防護禁制有削弱窺探之效。品階，二階中品。
「起拍價，一千五百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靈石。」
「破禁法器？」薛明軒目光落在銅鏡上，來了點興趣。
薛家雖不缺寶物，但破禁類法器向來實用，且這鏡子古意盎然，買回去把玩或送人都可以。
趙元吉察言觀色，適時笑道：「薛公子好眼力。這破晦鏡雖有些年頭，靈力流失，但核心完好，稍加溫養便能使用。
「黑淵角這等地方，古修遺府隱秘礦道不少，有這麼一件東西傍身，偶爾也能派上用場。
公子若有興趣，不妨叫價玩玩，今日二位看中什麼，自然由我趙家略盡地主之誼。」
薛明軒擺擺手，故作大方：「趙叔客氣了，這點靈石我還是出得起的。」
他見夏采苓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銅鏡，並無表示，便清了清嗓子，朝著包廂外特設的傳音法陣開口道：「兩千靈石。」
聲音經過陣法處理，平靜地傳遍拍賣場。
拍賣師趙顯立刻抬頭看向三樓甲一包廂方向，朗聲道：「甲字一號包廂，出價兩千靈石！可還有人出價？」
大廳里一陣低嘩。
包廂里的人出手了，還是直接加了五百靈石，顯然志在必得。不少原本有些意動的修士頓時偃旗息鼓。
就在趙元吉等待三息，準備落槌時一「兩千零一十靈石。」
一個平靜的年輕男聲從大廳後方靠左的位置響起。
嗯？
眾多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出聲之處。
那是個身著簡單青色衣袍的年輕男子，坐在丙七十九號的位置上，身姿挺拔，練氣境界。
竟有人敢跟包廂里的貴客競價？還只加了十塊靈石？
薛明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趙元吉也皺了皺眉，神識下意識掃過那個黑袍人，但拍賣場的隔絕陣法讓他無法探查更多，只覺得對方面容沉穩，不似尋常散修慌亂。
「兩千一百靈石。」薛明軒聲音沉了一分，再次報價。
「兩千一百一十。」李長歲聲音平穩。
「兩千二百！」
「兩千二百一十。」
價格以這種干塊靈石一次的緩慢節奏，被穩穩咬著抬升。
薛明軒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他並非出不起更高價，而是這種被一個坐在大廳的練氣小修一點一點蹭上去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仿佛對方在試探他的底線。
大廳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不少人交換著眼神，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敢跟包廂貴客這樣競價，要麼是真有所需，要麼————就是不知死活了。
價格來到兩千五百靈石。
李長歲再次開口：「兩千五百一十。」
李長歲默默計算著自己身上的籌碼。
之前他向三合樓確認過，可以用符籙抵價，估價師會根據符籙品階、市價及稀有程度當場核定。
他身上除了十幾張「疏煞符」樣品和幾張常用符，真正值錢的是那十幾張【
玄陰斬靈符】。
此符威力堪比築基後期一擊，哪怕在黑淵角這種地方，絕對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就算三合樓壓價，一張折算八百靈石總沒問題。
十幾張，便是過萬靈石。
多買一件，綽綽有餘。
寶符閣地下那層奇異隔膜，他嘗試過玄陰斬靈符都無功而返，品階恐怕乃是金丹級。
這法器肯定破不開，但————若作為輔助，配合其他手段，或許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在隔膜上鑽出極其微小的孔洞，窺探內里氣息，或者為後續更強力的破禁手段製造一個薄弱點？
但現在的價格已經超出其本身價值不少了。
若對方再跟，他決定就放棄競拍。
這東西對他而言只是可能有用，並非必需。花太大代價並不值得。
包廂內，薛明軒眼中閃過一絲火氣，深吸一口氣，按下心頭不快，朝著傳音法陣，用儘量平淡的語氣道：「兩千八百靈石。
這一次，他沒有隻加一百，而是直接加了三百，試圖以勢壓人，結束這場無聊的競價。
下方沉默了片刻。
然後，便再無動靜。
趙元吉等了片刻，高聲宣布：「兩千八百一十靈石，第一次！第二次！————
成交！恭喜甲字一號包廂！」
木槌落下。
薛明軒心中竟鬆了口氣，旋即又湧起一股被耍弄的悶。他冷著臉，不再開口。
花了近三千靈石，買下一面他並非特別需要的古鏡。
包廂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趙元吉見狀，連忙打圓場：「薛公子豪氣！這破晦鏡古樸雅致，正是符合公子身份的好物件。」
他頓了頓，神識微動，悄然傳音給守在門外的趙家護衛，「去，查查丙七十九號，那人的底細。儘快報來。」
雖然在三合樓內他不能動手，但摸清對方跟腳，出了這門————黑淵角每天消失個把練氣修士，再正常不過。
這份資料正好可以送給薛公子，算是個人情。
拍賣繼續進行，剛才的小插曲很快被新的拍品淹沒。
李長歲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靜無波。
破晦鏡沒能拿下，有點可惜。
那鏡子的破禁靈光對他探索寶符閣地下那層神秘隔膜或許有些輔助作用，但也僅此而已。
時間一點點過去。
拍品流水般呈現，又一件件成交。
大廳里的氣氛時而熱烈，時而凝滯。
——
終於，在拍賣會進行到後半段時，趙元吉從一個侍女手中接過一個尺許長的玉盒。
打開玉盒，一股清冽溫潤，帶著勃勃生機的氣息頓時瀰漫開來，即便隔著拍賣場的陣法，也能讓前排修士清晰感受到。
玉盒中央，靜靜躺著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半透明青碧色的晶石。
晶石內部仿佛有雲霧緩緩流轉，中心處凝聚著一滴宛如實質的青色液滴，瑩瑩生光。
「下一件，三階中品靈材——千載空青石。」趙元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此石乃地脈靈氣匯聚，歷經千年沉澱所化，生機濃郁，對於修煉木屬、水屬功法，或是煉製某些特殊丹藥、法器，均有奇效。起拍價，九百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塊靈石。」
李長歲目光微動。
他要的東西終於出現了。
大廳里響起一些低語，但出價者寥寥。
別看趙元吉說的好聽，千載空青石品階雖不低，看起來也頗有賣相，但其石內的那股力量沒有某些偏門的法門很難引動，對於黑淵角大多數修士而言，性價比不高。
等了數息，才有一個聲音遲疑道：「一千靈石。」
「一千一。」另一個聲音喊道。
價格緩慢爬到一千三百靈石，便停滯了。
李長歲知道，該出手了。
他緩緩開口：「一千四百。」
那人沉默了一下，沒再跟。
趙元吉環視一周：「一千四百靈石，第一次。」
就在他準備喊第二次時——
「一千五百靈石。」
是他們————李長歲眉頭一挑，看向聲音方向。
聲音來自三樓，甲字三號包廂。
他略微停頓，再次加價：「一千五百一十。」
「一千七百。」包廂里的聲音緊跟而上。
大廳里安靜下來。
不少修士的目光在丙七十九號和甲一包廂之間來回掃視。
剛才破晦鏡的競價，似乎又要重演？
李長歲沉默了兩息。
「一千七百五十。」他再次加價。
「兩千！」包廂里的報價毫不猶豫，再次拉大差距。
這下，拍賣師趙元吉都察覺出不對勁了。
這塊千載空青石，正常成交價在一千六到一千八之間。現在快到兩千了。
不少修士看向李長歲的目光，已經帶上了同情，乃至幸災樂禍。
「嘖，這愣頭青，真把包廂里的大人物惹毛了。
「千載空青石雖然罕見，但拍到這個價？瘋了？」
「怕是有命買，沒命用哦。嘿嘿————」
低語聲窸窸窣窣。
李長歲面容依舊沒什麼表情，心中快速計算著。
對方在故意抬價，是覺得剛才丟了面子，現在找回來？
千載空青石他必須拿到。
這是他築基，平衡枯榮道種的關鍵材料之一，不容有失。
李長歲再次開口：「兩千零一十。」
大廳里響起幾聲輕微為「嘶」聲。這人是真和包廂內的大人物槓上了？
中規中矩，沒有流拍就好————李長歲在座位上，面色無波，心中卻是輕舒一口氣。
雖然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中。
但約摸一百靈石一張的價格能成功賣出，算是開了個好頭，名頭也是借著這次，正式打了出去。那些觀望的人里，對其有了些印象，只待日後反饋了。
拍賣繼續。
李長歲收斂心神，體內枯榮輪轉帶來的隱痛如同背景里的嗡鳴，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感應上。
一件件拍品過去，礦石、靈草、法器、丹藥————【萬鍛真形】命格始終沉寂，沒有傳來特別的吸引。
三樓，甲字一號包廂。
琉璃窗經過特殊煉製，從內可清晰看到外面，從外卻難窺內里分毫。
包廂內陳設雅致，靈茶飄香。
坐著三人。
主位是位身穿墨青色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眼神精明，正是三合商會趙家在此地的負責人之一，趙元吉。
他左手邊，是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氣。
身穿錦藍色法袍，袖口繡著淡淡的雲紋，那是天湖州金丹薛家的標識。薛明軒，薛家年輕一輩中頗為受寵的子弟，築基初期修為。
右側不遠，則是一位女子。看起來雙十年華，膚如凝脂，眸若點漆，穿著一襲月白色流仙裙，腰間繫著一條淡青色絲絛，身姿窈窕。
她唇角天然微翹，即便不笑也帶著三分笑意，此刻正一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拍賣，她出自景國第一大宗，也是唯一元嬰勢力「紫陽宗」的親傳弟子，「夏采苓」。
同樣是築基初期，但氣息遠比薛明軒凝實悠長。
不知天高地厚————趙元吉暗自搖頭，同時也有些奇怪，天祿閣為何沒有準備後手破壞這疏煞符的亮相。
是根本不將其放在眼裡？他心中猜測。
一旁的薛明軒似乎注意到了趙元吉的皺眉，轉過頭，隨口問道：「趙叔，怎麼了？」
趙元吉搖搖頭，臉上擠出笑容：「讓薛公子見笑了。不過是一家不成器的商鋪在垂死掙扎罷了，不值一提。」
他顯然不欲多談寶符閣，話鋒一轉：「倒是二位，此次遠道而來，舟車勞頓。那處礦脈的異動，我已命人加緊準備，絕不會耽誤夏仙子與薛公子的正事。」
他說話時，不自覺地帶著恭敬，尤其是看向夏采苓時更甚。
夏采苓臉上笑吟吟的神色收斂了幾分，正色道：「趙主事，家師對此事頗為重視，才特意遣我前來。你先前傳訊所言————當真確鑿？此事可開不得玩笑。」
她的聲音清越，語氣平和，卻有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趙元吉心中一凜，腰背下意識挺直了些，鄭重道：「夏仙子放心，絕不敢虛言搪塞。第七礦洞下的那東西，波動日益明顯，看守的護衛已有數人莫名失了心神，三人重傷，一人————至今昏迷，神魂受損。
「種種跡象，與古籍中記載的地煞陰魔」初生之兆，有七分相似。此事關係重大，我已嚴密封鎖消息，只等二位前來定奪。」
「地煞陰魔————」薛明軒眼睛一亮，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若真是此物初生，其核心陰煞源晶」可是好東西，對我薛家御獸之道大有裨益。夏師妹，看來這趟不會白跑。」
夏采苓微微頷首，沒接薛明軒的話，只對趙元吉道：「既如此，便儘快安排我等入礦探查。拖延久了，恐生變故。」
「是是是，正在準備，只待拍賣會結束，應該就可動身。」趙元吉連忙應下。
就在這時，下方拍賣台又呈上一件新拍品。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邊緣布滿細密銅鏽的八角銅鏡。鏡面模糊，隱約有光華流轉，鏡背刻著蝌蚪般的古篆符文，靈光黯淡。
趙元吉介紹道：「下一件，古修士遺物，破晦鏡」。經本樓鑑定師鑑定，此鏡核心符陣完整，可激發破禁靈光，對大多數二階及以下隱匿、防護禁制有削弱窺探之效。品階，二階中品。
「起拍價，一千五百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靈石。」
「破禁法器？」薛明軒目光落在銅鏡上，來了點興趣。
薛家雖不缺寶物，但破禁類法器向來實用，且這鏡子古意盎然，買回去把玩或送人都可以。
趙元吉察言觀色，適時笑道：「薛公子好眼力。這破晦鏡雖有些年頭，靈力流失，但核心完好，稍加溫養便能使用。
「黑淵角這等地方，古修遺府隱秘礦道不少，有這麼一件東西傍身，偶爾也能派上用場。
公子若有興趣，不妨叫價玩玩，今日二位看中什麼，自然由我趙家略盡地主之誼。」
薛明軒擺擺手，故作大方：「趙叔客氣了，這點靈石我還是出得起的。」
他見夏采苓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銅鏡，並無表示，便清了清嗓子，朝著包廂外特設的傳音法陣開口道：「兩千靈石。」
聲音經過陣法處理，平靜地傳遍拍賣場。
拍賣師趙顯立刻抬頭看向三樓甲一包廂方向，朗聲道：「甲字一號包廂，出價兩千靈石！可還有人出價？」
大廳里一陣低嘩。
包廂里的人出手了，還是直接加了五百靈石，顯然志在必得。不少原本有些意動的修士頓時偃旗息鼓。
就在趙元吉等待三息，準備落槌時一「兩千零一十靈石。」
一個平靜的年輕男聲從大廳後方靠左的位置響起。
嗯？
眾多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出聲之處。
那是個身著簡單青色衣袍的年輕男子，坐在丙七十九號的位置上，身姿挺拔，練氣境界。
竟有人敢跟包廂里的貴客競價？還只加了十塊靈石？
薛明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趙元吉也皺了皺眉，神識下意識掃過那個黑袍人，但拍賣場的隔絕陣法讓他無法探查更多，只覺得對方面容沉穩，不似尋常散修慌亂。
「兩千一百靈石。」薛明軒聲音沉了一分，再次報價。
「兩千一百一十。」李長歲聲音平穩。
「兩千二百！」
「兩千二百一十。」
價格以這種干塊靈石一次的緩慢節奏，被穩穩咬著抬升。
薛明軒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他並非出不起更高價，而是這種被一個坐在大廳的練氣小修一點一點蹭上去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仿佛對方在試探他的底線。
大廳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不少人交換著眼神，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敢跟包廂貴客這樣競價，要麼是真有所需，要麼————就是不知死活了。
價格來到兩千五百靈石。
李長歲再次開口：「兩千五百一十。」
李長歲默默計算著自己身上的籌碼。
之前他向三合樓確認過，可以用符籙抵價，估價師會根據符籙品階、市價及稀有程度當場核定。
他身上除了十幾張「疏煞符」樣品和幾張常用符，真正值錢的是那十幾張【
玄陰斬靈符】。
此符威力堪比築基後期一擊，哪怕在黑淵角這種地方，絕對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就算三合樓壓價，一張折算八百靈石總沒問題。
十幾張，便是過萬靈石。
多買一件，綽綽有餘。
寶符閣地下那層奇異隔膜，他嘗試過玄陰斬靈符都無功而返，品階恐怕乃是金丹級。
這法器肯定破不開，但————若作為輔助，配合其他手段，或許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在隔膜上鑽出極其微小的孔洞，窺探內里氣息，或者為後續更強力的破禁手段製造一個薄弱點？
但現在的價格已經超出其本身價值不少了。
若對方再跟，他決定就放棄競拍。
這東西對他而言只是可能有用，並非必需。花太大代價並不值得。
包廂內，薛明軒眼中閃過一絲火氣，深吸一口氣，按下心頭不快，朝著傳音法陣，用儘量平淡的語氣道：「兩千八百靈石。
這一次，他沒有隻加一百，而是直接加了三百，試圖以勢壓人，結束這場無聊的競價。
下方沉默了片刻。
然後，便再無動靜。
趙元吉等了片刻，高聲宣布：「兩千八百一十靈石，第一次！第二次！————
成交！恭喜甲字一號包廂！」
木槌落下。
薛明軒心中竟鬆了口氣，旋即又湧起一股被耍弄的悶。他冷著臉，不再開口。
花了近三千靈石，買下一面他並非特別需要的古鏡。
包廂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趙元吉見狀，連忙打圓場：「薛公子豪氣！這破晦鏡古樸雅致，正是符合公子身份的好物件。」
他頓了頓，神識微動，悄然傳音給守在門外的趙家護衛，「去，查查丙七十九號，那人的底細。儘快報來。」
雖然在三合樓內他不能動手，但摸清對方跟腳，出了這門————黑淵角每天消失個把練氣修士，再正常不過。
這份資料正好可以送給薛公子，算是個人情。
拍賣繼續進行，剛才的小插曲很快被新的拍品淹沒。
李長歲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靜無波。
破晦鏡沒能拿下，有點可惜。
那鏡子的破禁靈光對他探索寶符閣地下那層神秘隔膜或許有些輔助作用，但也僅此而已。
時間一點點過去。
拍品流水般呈現，又一件件成交。
大廳里的氣氛時而熱烈，時而凝滯。
——
終於，在拍賣會進行到後半段時，趙元吉從一個侍女手中接過一個尺許長的玉盒。
打開玉盒，一股清冽溫潤，帶著勃勃生機的氣息頓時瀰漫開來，即便隔著拍賣場的陣法，也能讓前排修士清晰感受到。
玉盒中央，靜靜躺著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半透明青碧色的晶石。
晶石內部仿佛有雲霧緩緩流轉，中心處凝聚著一滴宛如實質的青色液滴，瑩瑩生光。
「下一件，三階中品靈材——千載空青石。」趙元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此石乃地脈靈氣匯聚，歷經千年沉澱所化，生機濃郁，對於修煉木屬、水屬功法，或是煉製某些特殊丹藥、法器，均有奇效。起拍價，九百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塊靈石。」
李長歲目光微動。
他要的東西終於出現了。
大廳里響起一些低語，但出價者寥寥。
別看趙元吉說的好聽，千載空青石品階雖不低，看起來也頗有賣相，但其石內的那股力量沒有某些偏門的法門很難引動，對於黑淵角大多數修士而言，性價比不高。
等了數息，才有一個聲音遲疑道：「一千靈石。」
「一千一。」另一個聲音喊道。
價格緩慢爬到一千三百靈石，便停滯了。
李長歲知道，該出手了。
他緩緩開口：「一千四百。」
那人沉默了一下，沒再跟。
趙元吉環視一周：「一千四百靈石，第一次。」
就在他準備喊第二次時——
「一千五百靈石。」
是他們————李長歲眉頭一挑，看向聲音方向。
聲音來自三樓，甲字三號包廂。
他略微停頓，再次加價：「一千五百一十。」
「一千七百。」包廂里的聲音緊跟而上。
大廳里安靜下來。
不少修士的目光在丙七十九號和甲一包廂之間來回掃視。
剛才破晦鏡的競價，似乎又要重演？
李長歲沉默了兩息。
「一千七百五十。」他再次加價。
「兩千！」包廂里的報價毫不猶豫，再次拉大差距。
這下，拍賣師趙元吉都察覺出不對勁了。
這塊千載空青石，正常成交價在一千六到一千八之間。現在快到兩千了。
不少修士看向李長歲的目光，已經帶上了同情，乃至幸災樂禍。
「嘖，這愣頭青，真把包廂里的大人物惹毛了。
「千載空青石雖然罕見，但拍到這個價？瘋了？」
「怕是有命買，沒命用哦。嘿嘿————」
低語聲窸窸窣窣。
李長歲面容依舊沒什麼表情，心中快速計算著。
對方在故意抬價，是覺得剛才丟了面子，現在找回來？
千載空青石他必須拿到。
這是他築基，平衡枯榮道種的關鍵材料之一，不容有失。
李長歲再次開口：「兩千零一十。」
大廳里響起幾聲輕微為「嘶」聲。這人是真和包廂內的大人物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