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魂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虹宗護山大陣內外,正在激烈廝殺,或亡命奔逃、或結陣防禦的數千名修士,無論是白虹宗弟子還是流雲宗門人。

  凡修為在練氣後期以下者,幾乎是同一時間,動作驟停,眼神渙散,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一聲不響地軟倒下去,瞬間失去了所有意識。

  練氣後期修士稍好,卻也大多渾身僵硬,無法行動。

  而決定這場宗門戰爭勝負的關鍵戰場——築基修士的戰團。

  白清芙一襲月白長裙,手持那柄冰玉長劍。

  她清冷絕麗的容顏上,此刻也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蒼白與疲憊。

  畢竟剛晉升築基初期不久,對暴漲的法力與全新的境界尚未完全掌握,能憑藉地靈根的資質,發揮出遠超普通築基初期的戰力,已堪稱驚才絕艷。

  她的加入,硬生生將白虹宗這邊築基戰場的劣勢扳了回來,雙方形成了微妙的僵持。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此時真正的關鍵,在那戰場最核心——太上長老白千觀雲滄海的生死鬥法!

  這老東西……隱藏得竟如此之深!雲滄海錦袍破損,長須散亂,眼神凝重到了極點,再不復最初的從容與自信。

  交手至此,他已經看清,對面法力之渾厚遠超普通築基後期!

  若他所料不差,白千觀距離那金丹大道,恐怕真的只有半步之遙!

  或許只因年歲太大,氣血衰敗,凝結金丹的希望渺茫,選擇了放棄,用來鎮守宗門。

  「雲滄海!」白千觀鬚髮怒張,佝僂的身軀此刻卻挺拔如松,駕馭著一面流轉著碧波虛影的圓珠,厲聲大喝,聲浪滾滾:

  「你打錯了算盤!今日既敢來,老夫便拼了這條殘命,也要將你永遠留在此地!」

  他眼中閃過決絕之色。已打定主意,不惜代價,甚至燃燒所剩不多的壽元本源,也要將雲滄海徹底斬殺於此!

  只要流雲宗沒了這個新興的築基後期宗主,哪怕今日白虹宗損失再大,只要核心傳承不滅,憑藉白清芙的地靈根資質,假以時日,白虹宗定能重新崛起,今日失去的一切,都將加倍奪回!

  這老鬼要拼命!雲滄海心頭一凜,暗叫不好。

  他一邊催動功法,打出道道凌厲風刃抵擋那席捲而來的滔天水浪,一邊焦急地望向白虹峰處。

  白骨殘心那老魔頭去哪了?說好了破陣之後便來援手,共斬白千觀,魔修果然靠不住!難道是劫掠財物耽擱了?雲滄海心中萌生退意。

  本以為只要破了陣,今日就十拿九穩。

  就在這時。

  那股混合著威壓與低吟的詭異波動,如同越過時空的界限,毫無徵兆地掃過了這片激戰正酣的築基戰場!

  嗡!

  所有正在施法、催動法器、醞釀殺招的築基修士,無論是白虹宗的趙常林、丹堂長老,還是流雲宗的幾位築基中期高手,動作全部瞬間僵住!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們的咽喉,凍結了他們的靈力,連思維都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法術靈光驟然熄滅,法器哀鳴著失去控制,凌厲的殺意冰消瓦解。

  整個戰場,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正欲一劍斬向對手破綻的白清芙,嬌軀劇震,俏臉上血色盡褪,驚懼地勉強轉動修長如玉的脖頸,清澈如寒星的美眸,駭然望向白虹峰主峰的方向。

  不止是她。

  所有還能保持意識的築基修士,無論是敵是友,此刻全都帶著無法置信的驚恐,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裡,雲霧常年繚繞的白虹峰頂。

  不知何時,一道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虛影輪廓,隱隱約約覆蓋在山體之上,並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清晰、膨脹!

  轟!

  下一瞬,比之前強烈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波動,如同滅世的海嘯,轟然席捲而至!

  這一次,連築基修士也無法倖免!

  「噗!」「呃啊!」

  悶哼與壓抑的慘叫聲同時響起。

  白虹宗與流雲宗雙方,所有築基修士,如同被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護體靈光瞬間崩碎,氣血逆沖,一個個面色慘白,身形搖晃,再也無法維持站立,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哪怕是築基後期的白千觀與雲滄海,亦是身形踉蹌倒下,眼中充斥著前所未有的驚駭與茫然。

  遮天蔽日!

  混亂、死寂、古老、漠然……種種難以形容的可怖氣息交織在一起,充斥了目力所及的每一寸天地,仿佛一張無形無質卻絕對無法掙脫的巨網,籠罩而下,要吞沒視野中的一切生靈,一切色彩,一切聲響。

  白虹峰頂,那膨脹的虛影,漸漸凝實。

  地下石室內。

  李長歲的視線里,已經看不清那道人形虛影的具體輪廓。

  太龐大了。

  充斥視野的,只有一片蒙蒙的、不斷流轉的灰暗光華,仿佛隔著一層污濁的毛玻璃,窺視某個正從深淵底部緩緩升起的巨物。

  那光華每一次明暗交替,都伴隨著更加沉重、更加粘滯的恐怖壓力。

  即便有【神照太虛】加持的神識勉強維繫著一線清明,他的意識也如同風中殘燭,在無邊的混沌與重壓下忽明忽滅,思緒斷斷續續,拼湊不出完整的念頭。

  會……死……

  一個模糊卻無比確鑿的預感,纏繞上他殘存的意識。

  一旦這所謂的「聖主」真正降臨,不止是他,這石室里的人,外面正廝殺的所有人……恐怕都會死。

  對……了……

  枯……榮……殿……

  一個破碎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一絲微光,艱難地擠進了幾乎停滯的思維。

  枯榮殿一直對這裡有反應,之前李長歲便感覺到,是因為枯氣……

  枯榮殿需要枯氣,這很正常,此物對它有益。

  先前有人在場,他不便收取,收取也需時間,所以一直未理會枯榮殿的躁動……

  但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幾乎無法動彈的神識,如同生鏽的齒輪,艱難地傳遞意識,向識海深處那座震顫不休的虛幻殿宇。

  嗡!

  仿佛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枯榮殿的回應比任何時候都要劇烈!

  李長歲的眉心處,一點微不可查的幽光驟然亮起,隨即,一塊巴掌大小,布滿古老紋路的青灰色殘片,自那幽光中一竄而出!

  緊接著,一座氣象萬千,綿延巍峨的宮殿虛影,自那殘片之上迅速顯化擴張,如同一幅畫卷在李長歲頭頂展開!

  虛幻,卻帶著難以言喻的蒼茫與威嚴。

  就在這枯榮殿虛影顯化的剎那——

  那龐大灰暗光華深處,正源源不斷匯聚,凝實的人形虛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絲絲、一縷縷灰敗、死寂、仿佛蘊含萬物凋零真意的氣息,竟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從那人形虛影龐大的「軀體」中剝離、牽引而出,如同受到吸引的鐵屑,朝著李長歲頭頂的枯榮殿虛影匯聚而來!

  嘶——

  隨著第一絲灰敗氣息沒入枯榮殿虛影,李長歲昏沉的識海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冰涼的清泉!

  混沌感消退了一瞬,斷線的思維重新接續,雖然依舊遲緩,卻不再是一片空白。

  是枯氣!

  枯榮殿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被剝離的枯氣,殿身虛影似乎微微凝實了微不足道的一絲,那股「貪婪」的吸力,也隨之增強了一分。

  李長歲的思維終於開始正常運轉。

  但目光掃過那依舊在飛速凝實膨脹,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灰暗人形,他的心卻沉了下去。

  不行!太慢了!

  現在的枯榮殿太過殘破,吸收的這點枯氣,相對於那「聖主」即將降臨所匯聚的磅礴力量而言,簡直是杯水車薪,根本動搖不了大局!

  李長歲看明白了。這所謂的「聖主」,其力量本質,或者說構成這降臨儀軌的核心能量之一,必然與「枯氣」有部分關係。

  枯榮殿能吸收其力量中的「枯氣」部分,但這獻祭儀式已經被徹底點燃,聖主的力量越來越強!

  祭台毀不掉,白骨殘心已不足慮,但聖主降臨已勢不可擋……還有什麼辦法能打斷這降臨?

  李長歲心思電轉,無數念頭在生死壓力下瘋狂碰撞。

  而隨著頭頂枯榮殿持續不斷地吸收枯氣,分擔掉部分壓力,李長歲感覺壓在身上的千鈞重擔似乎鬆動了一絲絲。

  他嘗試動了動手指。

  能動了!

  雖然每一次沉重無比,但至少,他重新獲得了對身體的部分控制權!

  可依然不妙。

  因為那灰暗人形虛影,凝實的速度更快了!

  其袍袖紋理,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

  不能再等了!

  既然枯榮殿吸收的速度太慢……那就想辦法,讓它吸得更快!或者……我自己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