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相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牧遠!你為何要這麼做?殘害同門,天理不容!」白清辭勉力起身,聲音因憤怒和虛弱發顫。

  「好…就是這股味道。」許牧遠卻像是沒聽見,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氣,滿臉陶醉。

  旋即,他才像是剛剛聽到白清辭的質問,嗤笑一聲:「為什麼?」

  他語調陡然拔高:「老夫築基近五十年!整整五十年!日日苦修,夜夜不輟,卻始終卡在這築基初期,寸步難進!就連符道,哈哈…老夫自認勤勉不輸任何人,可那二階中品的門檻,就像天塹!憑什麼?!」

  「所以你就修煉這等邪功?」李長歲將白清辭稍稍護在身後,手中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張鐵灰色的靈符,符面暗紅紋路如同凝固的血液。

  正是【玄陰斬靈符】。

  「不要高高在上!你有天賦,我沒有!」他看向李長歲,接著聲音恢復平穩:

  「邪功?你懂什麼,井底之蛙!虛妄為舟,渡彼真寂!我這是無上大道!是聖主賜下的解脫法門!」

  聖主?這許牧遠怕不是入了什麼邪教?李長歲既視感越來越強。

  如果真如他猜測的話,那意味著其恐怕不是偶然得到什麼邪法,背後可能有某個組織,且不只是他一人……這就麻煩了。

  「你不過築基初期,就如此自信能留下我們?」李長歲淡淡道:

  「忘了我曾憑靈符逼退過築基中期的趙常林?二階靈符的威力,作為符師,你應當很清楚。」

  他指尖的【玄陰斬靈符】微微亮起一絲烏光。

  白清辭眼中露出一絲希望之光。

  雖然練氣對築基,猶如螞蟻對大像,是跨不過的天塹。

  但李師弟手中有著二階靈符,或許他們今日真有一線生機。

  許牧遠的目光死死盯住李長歲手中靈符,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嫉妒與一絲本能的警惕交替閃過。

  這符籙給他的感覺很危險,非常危險。

  這小子,憑什麼如此年輕就能做到,煉製出二階靈符!

  但隨即,那絲嫉恨被更深的狂熱覆蓋。

  他抬起手,緩緩握拳,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靈力波動轟然釋放,築基中期的修為展露無遺!

  「在聖主的恩賜下,老夫已突破桎梏!」許牧遠臉上露出獰笑,看著李長歲:「你可以試試!」

  築基中期!

  白清辭剛升起的那點希望之光瞬間黯淡下去。

  築基初期與中期,法力凝厚程度,施法速度都差距明顯,李長歲的靈符再強,打不中也是枉然。

  她目光掃過祭台上的乾屍,又掃過角落昏迷的同門,最後落在許牧遠臉上:

  「流雲宗今日這麼巧大舉進攻,護宗大陣被破得如此蹊蹺……許長老你不止修煉邪功,恐怕還勾結了流雲宗?!」

  「流雲宗?他們也配?」

  一道乾澀嘶啞的怪異聲音,突兀地從許牧遠身後陰影中傳來。

  白清辭心中一凜,美目看去。

  李長歲卻似早有所覺,視線已越過許牧遠,鎖定了那處黑暗。

  陰影中,一個披著暗紅色斗篷,兜帽罩住大半張臉的高瘦男子緩步走出。

  他目光在白清辭身上略微停留,旋即迅速落在李長歲身上,發出「嗬嗬」的低笑:

  「果然是個好貨!」

  ……

  白虹宗護宗大陣邊緣,一雙赤腳踩在泥土上,現出一壯漢身形。

  他一頭深褐色的頭髮又厚又糙,用一根表獸骨簪子潦草地挽起大半,幾縷沾著土屑的髮絲掙脫出來,垂在斜飛入鬢舊疤的眉骨前。

  這一副武林中人模樣的壯漢,正是近期傳的赫赫有名的魔道天驕「血河屠」。

  遠處東側,被各色靈光照得忽明忽暗,劇烈的爆鳴和劍氣撕裂空氣的尖嘯,即便隔了這麼遠,也能隱約捕捉到。

  「某家果然猜的不錯。」血河屠掠過那激烈的戰團,臉上沒什麼波瀾。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他低聲道,「某家的血河魔經,想要突破,就看這一次了。」

  旋即,他鼻翼聳動,像一頭在風裡辨彆氣味的野獸,目光鎖定了前方高聳入雲的白虹峰。


  「就讓我看看,你這老鬼在搞什麼東西。」

  赤腳大漢不再停留,身形一晃,進入白虹峰,朝著山峰頂而去。

  他這陣子過得很憋屈。

  前些時候在接連劫了幾個家族和宗門隊伍,終於惹來了天湖州那個龐然大物——金丹薛家的注意。

  逼得他只能像地鼠般藏匿起來,再不敢輕易出手。

  既然如此,他反其道而行。

  把主意打到了同為劫修,凶名正甚的「白骨殘心」頭上。

  那老怪劫掠無數,身家定然厚實。

  更重要的是,對付他,目前反倒成了眼下風險最小、收益最大的選擇。

  不多時,赤腳壯漢踏入一片竹林,很快停在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邊。

  濃重的陰冷氣息,混雜著一絲新鮮的血腥味,正從那個洞口幽幽地飄散出來。

  他看著那處明顯是剛剛被人破開的通道,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

  石室內。

  李長歲眯眼,目光越過許牧遠,落在那剛從陰影中走出的暗紅斗篷身影上:

  「你是誰?你們又是誰?」

  到了這時候,李長歲也沒必要再遮掩神識,他說話的同時,強橫無匹的神識已如水銀瀉地般洶湧而出,進行探查。

  神識觸及那暗紅斗篷的剎那,一股粘稠的氣息反衝回來。

  危險!

  遠超許牧遠的威脅感瞬間攫住了李長歲的心臟。

  白清辭的呼吸驟然急促,她看著那標誌性的暗紅斗篷與邊緣的骷髏紋,一個令附近散修聞風喪膽的名字躍入腦海,讓她失聲低呼:「白骨殘心?!」

  「師弟。」白清辭的傳音急促響起:「這是白骨殘心,築基中期的邪修,凶名赫赫,手段殘忍詭譎,曾有築基後期修士追殺他數月都無功而返,反被他設計重創過……絕非普通築基中期修士可比。」

  她心中一片冰涼。

  許牧遠已是築基中期,再加上一個更可怕的白骨殘心,今日……怕是十死無生了。

  而許牧遠和白骨殘心感應到李長歲探查的神識,幾乎同時目光一凝,落在李長歲身上,俱是驚異。

  白骨殘心牢牢盯著李長歲,那嘶啞的聲音里透出貪婪:「果然是好貨……有些特殊之處。」

  白清辭感受到那目光中如有實質的惡意,嬌軀微顫,下意識地朝李長歲身邊靠了靠,幾乎貼上了他的臂膀。

  李長歲輕輕拍了拍她冰涼的手背。

  對方眼中看待珍稀寶物般的貪婪眼神,讓他心頭火起,更讓他覺得有些熟悉。

  從最初在白虹宗遇那怪物魔傀,到黑石坊市錢管事詭異的襲擊,再到眼前這兩人……他們看自己的眼神,何其相似!

  自己難道是什麼香餑餑?怎麼一直沒發現,這些鬼祟玩意兒,都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若不搞清楚其中緣由,以後怕是永無寧日。

  「好貨?」李長歲壓下心頭躁動,眯著眼,語氣平靜地反問,「什麼意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