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坊市
春去秋來，山中不知歲月。
距離李長歲煉製出第一張符籙，已過去近一年。
懸崖洞府內。
石桌上，分門別類地碼放著厚厚的一摞摞符籙，每一張都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李長歲盤坐於桌前，手中正拿著一張剛煉製完成的符籙進行最後的檢視。
那符紙呈淡黃色，其上硃砂勾勒的雲紋繁複而流暢，最後一筆收尾處，靈光隱而不發。
「一階中品，【金剛符】。品質上乘，防禦力足以抵擋練氣五層修士的全力一擊。」
李長歲微微點頭，將其輕輕放入左側的那一摞中。
這一年來，他過著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
白日去後山開墾靈田，完成雷打不動的兩百畝任務，賺取貢獻點，晚上修行，或是瘋狂制符。
在這個過程中，他體內的法力突然日益精純，雖未突破練氣五層，但也離練氣四層巔峰不遠。
而符道上的造詣，更是突飛猛進。
憑藉命格加持和不計成本的練習，他現在的成符率穩定得可怕。
目光掃過桌面，李長歲心中默默清點：
「一階中品【神行符】一百三十張。」
「一階中品【金剛符】五十張……」
甚至在那個最為貴重的玉匣里，還躺著三張一階上品【落雷符】。
「現在的我，已是無可爭議的一階符師。」
李長歲放下手中的符籙，眉頭卻微微皺起。
符籙太多了。
這一年來積壓的庫存若是換成靈石，絕對是一筆巨款。但問題在於如何將之轉換為靈石。
「若是在宗門內出售，如此龐大的數量，必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那何森也很可能盯著我，若是讓他知道我有這等賺靈石的能力，絕非好事。」
「可又必須得賣出去，只有換成靈石，才能轉化為修行資糧。」
雖然每年的宗門小會馬上又要到了。但他積存的靈符數量太多。
賣幾張還可以，全部賣掉，是不能在宗門內賣的。
正當李長歲思索之際，洞府外的禁制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
緊接著，一道聲音透過陣法傳入：
「李兄可在？。」
林易？李長歲神色微動。
他迅速將符籙收起，隨後，又取出幾本雜書隨意攤開在桌上，做出一副閒讀的模樣。
確信並無破綻後，他才出門將之迎入。
一道挺身影含笑而入。
一年未見，林易的氣息明顯深沉了許多，周身靈力波動凝練，赫然已是突破到了練氣五層。
他整個人透著一股春風得意的從容。
兩人寒暄一番，林易隨意在石凳上坐下，。
李長歲正奇怪他為何來找自己。
果然，無事不登。林易提及了自己組建了一個名叫「青松盟」的小團隊，想拉攏李長歲入伙。
李長歲早看出林易不可深交，再加上這小魚小蝦兩三隻的所謂的盟會，更是沒興趣。婉言謝絕了。
林易見拉攏不成，也不惱怒，神色變得神秘了幾分，壓低聲音道：
「李兄不願受加入，我也理解。不過眼下卻有一樁機緣，不知李兄是否有興趣？」
李長歲神色平淡：「哦？林兄請講。」
林易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三日後，我們幾人打算出宗一趟，前往黑石坊市。」
黑石坊市？李長歲眸光一動。
這坊市倒是聽說過，就在白虹宗和流雲宗的交界範圍處。是附近最大的一個坊市。魚龍混雜，卻也充滿了機遇。
林易繼續道：
「李兄有所不知，這次黑石坊市將舉辦三年一度的大型拍賣會！」
「大型拍賣會？」李長歲眉頭微挑，這他倒是沒聽說過。
「正是！」林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這可不是平日裡那種小打小鬧。屆時不僅有築基老祖都需要的珍稀靈物，也會流出大量適合我等練氣修士的精品。哪怕我們財力有限，也能收穫不小。」
說到這，林易似是有意無意地看了李長歲一眼，悠悠道：
「而且，某聽說這次拍賣會的里，將會拍賣一本名為《枯榮長生經》的功法！
「這據說是一本地階的木屬性功法！正合李兄你的靈根路子。」
李長歲聞言，心中一驚。。
修仙界中，功法等級森嚴，由低到高大致分為：黃階、玄階、地階、天階。每一階又細分為下品、中品、上品。
白虹宗內，如他修行的長春功，雖然勝在平和穩健，也有些延年益壽之效，但論起品階，僅僅是最普通的黃階功法。
這也是為何他修煉速度緩慢，法力威能平平的部分原因。
「這功法有什麼問題？地階功法，豈還會淪落到拍賣？」李長歲搖頭。
林易道：「李兄說的不錯。這並不是完整功法。據說只是一小部分殘篇。無法修煉。」
李長歲點頭。這才合理。
天階功法……這比他現在的功法，足足高出了三個檔次。哪怕是白虹宗，也只有玄階功法，遠不是他所能接觸到的。
若是能轉修此功，其法力精純度和修煉速度，將遠超《長春功》。
林易笑了笑，「既是殘篇無法修煉。但也正因如此，在這次拍賣中絲毫不顯眼，其價格不會太離譜，正是我們能夠得著的。」
林易說完，便端起茶杯，不再多言。
李長歲垂下眼帘，心中飛快權衡。
不得不說，林易拋出的這個誘餌確實很香。
他對長春功的平庸早就心知肚明，若非有著【法力生息】和【月下獨悟】兩個命格硬撐著，他這輩子恐怕都無望築基。
一本高階功法，確實是他目前急需的。
哪怕是無法修煉的殘篇，或許能觸類旁通了？
當然。
李長歲心中如明鏡一般。
功法雖好，卻不是他此行想去那坊市的最大動力。
他真正意動，是想到黑石坊市，或許是他賣符的一個不錯地點。
「我儲物袋裡這幾百張符籙，正愁沒地方『銷贓』。這種大型盛會，魚龍混雜，正是我出貨的最佳時機。」
「至於這林易……無非是想拉個練氣四層的人分擔路上的風險。或許還能賣給人情給我。但也正好，以我目前的實力結伴更好。」
想通此節，李長歲抬起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被功法打動的渴望與猶豫。
「地階功法……」他喃喃自語，隨後看向林易，深吸一口氣道：
「林兄說得對，這等機緣，確實不容錯過。我的長春功確實太過平庸了。
「好！既然林兄相邀，那我便隨諸位走這一遭！」
見李長歲鬆口，林易笑著站起身，道：
「李兄果然痛快！」
「那便說定了。三日後清晨，我們在山門外十里亭匯合。」
「一言為定。」
送走林易後，李長歲重站在石桌前，摸了摸腰間的小布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地階功法若是價格合適，倒也可以爭一爭。
「不過，賣符換靈石，賺取足夠多的靈蘊，才是正事。」
……
三日後。
清晨的山嵐尚未散去，白虹宗山門外十里處的涼亭處。
李長歲早已按時抵達。
他今日特意換下了那身顯眼的內門雲紋白袍，穿了一襲洗得有些發白的青灰布衫，腰間別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布袋。
裡面放著他積攢下的所有靈符。
「這一趟，或許得買個儲物袋，不然太不方便。」
李長歲站在那，一身穿著就像是個混跡在坊市底層，毫不起眼的落魄散修。
他心中則是在默默打算。
為了此行，他做了萬全的準備。
那幾百張符籙被他分門別類，袖口暗袋與中有著兩張【落雷符】。內甲里側，更是貼了兩張隨時處於激發邊緣的一階中品【金剛符】。
「出門在外，財不露白。這一身行頭雖然寒酸，卻最是安全。」
李長歲負手而立，望著遠處山道，神色平靜如水。
不多時，幾道破風聲穿透薄霧而來。
四道人影先後停下。
為首之人正是林易。
與李長歲的低調截然不同，林易身著嶄新的內門法袍，周身練氣五層的氣息激盪，顯然是有意彰顯自己在此行隊伍中的主導地位。
在他身後，跟著三名面生的修士。
「讓李兄久等了。」林易笑著拱了拱手，神態親熱。
「我也剛到不久。」李長歲回禮，目光自然地掃向他身後。
林易側過身，開始為雙方引薦：
「這幾位皆是平日與我交好的師弟，也是我們此行的同伴。」
他先指了指左側兩人：「這兩位是陳石師弟和劉宇師弟，皆是練氣四層修為。」
那兩人，一人背負闊劍，身材魁梧，另一人身形瘦削，眼神精明。
兩人對著李長歲拱了拱手，面上帶著客套的微笑，喊了一聲「李師兄」，便不再多言，態度頗為矜持。
在這內門之中，交情深淺全看實力與背景。
對於一個從未聽聞過的同階修士，他們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卻也僅止於此。
最後，林易指著中間那名神情淡然的青年，語氣稍微鄭重了幾分：
「這位是孫昭，孫師弟。孫師弟乃是出自清石修仙家族孫家，家學淵源，一手火系術法使得出神入化，乃是我們此行的攻堅主力。」
李長歲微微點頭，朝幾人拱手回禮。
那孫昭約莫二十出頭，麵皮白淨，身上穿的並非宗門制式法衣，而是一件流光溢彩的赤色錦袍，腰間掛著的玉佩靈光閃爍，顯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護身法器！
世家子弟的底蘊，即便是在這宗門內，也顯得鶴立雞群。
孫昭在李長歲那身寒酸的行頭上輕輕一掃，眼底閃過一絲輕視。
他矜持的微微頷首：
「原來是李師弟。早聽林師兄提起過，李師弟在後山開墾靈田頗有毅力，能靠著那些任務積攢資源沖入內門，這份心性，孫某也是佩服的。」
這話聽著像是誇讚，但語氣卻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感。
林易早先便是與他們介紹過李長歲。
在他眼中，靠著宗門獎勵增加的特殊機遇，做苦力任務，憑著吞服丹藥硬堆上來的修為，根基虛浮。
未來的成就一眼便能望到頭。
哪怕同為練氣四層，這其中的含金量也是天差地別。
李長歲哪裡聽不出這話里的弦外之音。
他面色如常，只是溫和一笑，順著對方的話頭道：
「孫師兄謬讚了。在下資質愚鈍，只能用些笨法子，讓諸位見笑了。此行路上，恐怕還要多仰仗各位師兄照拂。」
見李長歲如此「識趣」，孫昭眼中的那一絲輕視反而淡了些，恢復成淡漠。
既然是個有自知之明的老實人，倒也不算討厭，畢竟以後是會加入他們的。
「李師弟客氣了，既然同行，自當互相照應。」孫昭淡淡回了一句，便轉過頭去，與身旁的陳石低聲交談起來，不再多看李長歲一眼。
林易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含笑，並未多說什麼。
雖然李長歲入了內門，但自己已是練氣五層的修為，這其中差距，從幾人的態度中，便能讓李長歲了解。。
「好了，既然大家都認識了，時間不早，我們這便出發吧。」林易適時地開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羊皮地圖，沉聲道：
「按照計劃，我們走這條偏僻的小路，穿過枯木林，雖然稍微繞遠了一些，但勝在安全不。」
幾人湊上去看了看，皆點頭稱是。
「出發！」
隨著林易一聲令下，五人各自施展輕身術，化作五道殘影，沒入清晨的山林迷霧之中。
行進間，隊形自然拉開。
林易一馬當先，孫昭緊隨其後，陳石與劉宇分列左右。
而李長歲，則十分自然地吊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風聲呼嘯，吹動衣衫獵獵作響。
李長歲看著前方孫昭那略顯張揚的赤色背影，以及眾人若有若無拉開的距離，心中一片澄明。
有他們在前方吸引，他自無不可。
他伸手摸了摸袖中扣著的那幾張一階中品【神行符】，腳下步伐不緊不慢，始終與前方的隊伍保持著一個既不掉隊，又能隨時抽身的安全距離。
距離李長歲煉製出第一張符籙，已過去近一年。
懸崖洞府內。
石桌上，分門別類地碼放著厚厚的一摞摞符籙，每一張都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李長歲盤坐於桌前，手中正拿著一張剛煉製完成的符籙進行最後的檢視。
那符紙呈淡黃色，其上硃砂勾勒的雲紋繁複而流暢，最後一筆收尾處，靈光隱而不發。
「一階中品，【金剛符】。品質上乘，防禦力足以抵擋練氣五層修士的全力一擊。」
李長歲微微點頭，將其輕輕放入左側的那一摞中。
這一年來，他過著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
白日去後山開墾靈田，完成雷打不動的兩百畝任務，賺取貢獻點，晚上修行，或是瘋狂制符。
在這個過程中，他體內的法力突然日益精純，雖未突破練氣五層，但也離練氣四層巔峰不遠。
而符道上的造詣，更是突飛猛進。
憑藉命格加持和不計成本的練習，他現在的成符率穩定得可怕。
目光掃過桌面，李長歲心中默默清點：
「一階中品【神行符】一百三十張。」
「一階中品【金剛符】五十張……」
甚至在那個最為貴重的玉匣里，還躺著三張一階上品【落雷符】。
「現在的我，已是無可爭議的一階符師。」
李長歲放下手中的符籙，眉頭卻微微皺起。
符籙太多了。
這一年來積壓的庫存若是換成靈石，絕對是一筆巨款。但問題在於如何將之轉換為靈石。
「若是在宗門內出售，如此龐大的數量，必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那何森也很可能盯著我，若是讓他知道我有這等賺靈石的能力，絕非好事。」
「可又必須得賣出去，只有換成靈石，才能轉化為修行資糧。」
雖然每年的宗門小會馬上又要到了。但他積存的靈符數量太多。
賣幾張還可以，全部賣掉，是不能在宗門內賣的。
正當李長歲思索之際，洞府外的禁制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
緊接著，一道聲音透過陣法傳入：
「李兄可在？。」
林易？李長歲神色微動。
他迅速將符籙收起，隨後，又取出幾本雜書隨意攤開在桌上，做出一副閒讀的模樣。
確信並無破綻後，他才出門將之迎入。
一道挺身影含笑而入。
一年未見，林易的氣息明顯深沉了許多，周身靈力波動凝練，赫然已是突破到了練氣五層。
他整個人透著一股春風得意的從容。
兩人寒暄一番，林易隨意在石凳上坐下，。
李長歲正奇怪他為何來找自己。
果然，無事不登。林易提及了自己組建了一個名叫「青松盟」的小團隊，想拉攏李長歲入伙。
李長歲早看出林易不可深交，再加上這小魚小蝦兩三隻的所謂的盟會，更是沒興趣。婉言謝絕了。
林易見拉攏不成，也不惱怒，神色變得神秘了幾分，壓低聲音道：
「李兄不願受加入，我也理解。不過眼下卻有一樁機緣，不知李兄是否有興趣？」
李長歲神色平淡：「哦？林兄請講。」
林易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三日後，我們幾人打算出宗一趟，前往黑石坊市。」
黑石坊市？李長歲眸光一動。
這坊市倒是聽說過，就在白虹宗和流雲宗的交界範圍處。是附近最大的一個坊市。魚龍混雜，卻也充滿了機遇。
林易繼續道：
「李兄有所不知，這次黑石坊市將舉辦三年一度的大型拍賣會！」
「大型拍賣會？」李長歲眉頭微挑，這他倒是沒聽說過。
「正是！」林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這可不是平日裡那種小打小鬧。屆時不僅有築基老祖都需要的珍稀靈物，也會流出大量適合我等練氣修士的精品。哪怕我們財力有限，也能收穫不小。」
說到這，林易似是有意無意地看了李長歲一眼，悠悠道：
「而且，某聽說這次拍賣會的里，將會拍賣一本名為《枯榮長生經》的功法！
「這據說是一本地階的木屬性功法！正合李兄你的靈根路子。」
李長歲聞言，心中一驚。。
修仙界中，功法等級森嚴，由低到高大致分為：黃階、玄階、地階、天階。每一階又細分為下品、中品、上品。
白虹宗內，如他修行的長春功，雖然勝在平和穩健，也有些延年益壽之效，但論起品階，僅僅是最普通的黃階功法。
這也是為何他修煉速度緩慢，法力威能平平的部分原因。
「這功法有什麼問題？地階功法，豈還會淪落到拍賣？」李長歲搖頭。
林易道：「李兄說的不錯。這並不是完整功法。據說只是一小部分殘篇。無法修煉。」
李長歲點頭。這才合理。
天階功法……這比他現在的功法，足足高出了三個檔次。哪怕是白虹宗，也只有玄階功法，遠不是他所能接觸到的。
若是能轉修此功，其法力精純度和修煉速度，將遠超《長春功》。
林易笑了笑，「既是殘篇無法修煉。但也正因如此，在這次拍賣中絲毫不顯眼，其價格不會太離譜，正是我們能夠得著的。」
林易說完，便端起茶杯，不再多言。
李長歲垂下眼帘，心中飛快權衡。
不得不說，林易拋出的這個誘餌確實很香。
他對長春功的平庸早就心知肚明，若非有著【法力生息】和【月下獨悟】兩個命格硬撐著，他這輩子恐怕都無望築基。
一本高階功法，確實是他目前急需的。
哪怕是無法修煉的殘篇，或許能觸類旁通了？
當然。
李長歲心中如明鏡一般。
功法雖好，卻不是他此行想去那坊市的最大動力。
他真正意動，是想到黑石坊市，或許是他賣符的一個不錯地點。
「我儲物袋裡這幾百張符籙，正愁沒地方『銷贓』。這種大型盛會，魚龍混雜，正是我出貨的最佳時機。」
「至於這林易……無非是想拉個練氣四層的人分擔路上的風險。或許還能賣給人情給我。但也正好，以我目前的實力結伴更好。」
想通此節，李長歲抬起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被功法打動的渴望與猶豫。
「地階功法……」他喃喃自語，隨後看向林易，深吸一口氣道：
「林兄說得對，這等機緣，確實不容錯過。我的長春功確實太過平庸了。
「好！既然林兄相邀，那我便隨諸位走這一遭！」
見李長歲鬆口，林易笑著站起身，道：
「李兄果然痛快！」
「那便說定了。三日後清晨，我們在山門外十里亭匯合。」
「一言為定。」
送走林易後，李長歲重站在石桌前，摸了摸腰間的小布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地階功法若是價格合適，倒也可以爭一爭。
「不過，賣符換靈石，賺取足夠多的靈蘊，才是正事。」
……
三日後。
清晨的山嵐尚未散去，白虹宗山門外十里處的涼亭處。
李長歲早已按時抵達。
他今日特意換下了那身顯眼的內門雲紋白袍，穿了一襲洗得有些發白的青灰布衫，腰間別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布袋。
裡面放著他積攢下的所有靈符。
「這一趟，或許得買個儲物袋，不然太不方便。」
李長歲站在那，一身穿著就像是個混跡在坊市底層，毫不起眼的落魄散修。
他心中則是在默默打算。
為了此行，他做了萬全的準備。
那幾百張符籙被他分門別類，袖口暗袋與中有著兩張【落雷符】。內甲里側，更是貼了兩張隨時處於激發邊緣的一階中品【金剛符】。
「出門在外，財不露白。這一身行頭雖然寒酸，卻最是安全。」
李長歲負手而立，望著遠處山道，神色平靜如水。
不多時，幾道破風聲穿透薄霧而來。
四道人影先後停下。
為首之人正是林易。
與李長歲的低調截然不同，林易身著嶄新的內門法袍，周身練氣五層的氣息激盪，顯然是有意彰顯自己在此行隊伍中的主導地位。
在他身後，跟著三名面生的修士。
「讓李兄久等了。」林易笑著拱了拱手，神態親熱。
「我也剛到不久。」李長歲回禮，目光自然地掃向他身後。
林易側過身，開始為雙方引薦：
「這幾位皆是平日與我交好的師弟，也是我們此行的同伴。」
他先指了指左側兩人：「這兩位是陳石師弟和劉宇師弟，皆是練氣四層修為。」
那兩人，一人背負闊劍，身材魁梧，另一人身形瘦削，眼神精明。
兩人對著李長歲拱了拱手，面上帶著客套的微笑，喊了一聲「李師兄」，便不再多言，態度頗為矜持。
在這內門之中，交情深淺全看實力與背景。
對於一個從未聽聞過的同階修士，他們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卻也僅止於此。
最後，林易指著中間那名神情淡然的青年，語氣稍微鄭重了幾分：
「這位是孫昭，孫師弟。孫師弟乃是出自清石修仙家族孫家，家學淵源，一手火系術法使得出神入化，乃是我們此行的攻堅主力。」
李長歲微微點頭，朝幾人拱手回禮。
那孫昭約莫二十出頭，麵皮白淨，身上穿的並非宗門制式法衣，而是一件流光溢彩的赤色錦袍，腰間掛著的玉佩靈光閃爍，顯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護身法器！
世家子弟的底蘊，即便是在這宗門內，也顯得鶴立雞群。
孫昭在李長歲那身寒酸的行頭上輕輕一掃，眼底閃過一絲輕視。
他矜持的微微頷首：
「原來是李師弟。早聽林師兄提起過，李師弟在後山開墾靈田頗有毅力，能靠著那些任務積攢資源沖入內門，這份心性，孫某也是佩服的。」
這話聽著像是誇讚，但語氣卻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感。
林易早先便是與他們介紹過李長歲。
在他眼中，靠著宗門獎勵增加的特殊機遇，做苦力任務，憑著吞服丹藥硬堆上來的修為，根基虛浮。
未來的成就一眼便能望到頭。
哪怕同為練氣四層，這其中的含金量也是天差地別。
李長歲哪裡聽不出這話里的弦外之音。
他面色如常，只是溫和一笑，順著對方的話頭道：
「孫師兄謬讚了。在下資質愚鈍，只能用些笨法子，讓諸位見笑了。此行路上，恐怕還要多仰仗各位師兄照拂。」
見李長歲如此「識趣」，孫昭眼中的那一絲輕視反而淡了些，恢復成淡漠。
既然是個有自知之明的老實人，倒也不算討厭，畢竟以後是會加入他們的。
「李師弟客氣了，既然同行，自當互相照應。」孫昭淡淡回了一句，便轉過頭去，與身旁的陳石低聲交談起來，不再多看李長歲一眼。
林易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含笑，並未多說什麼。
雖然李長歲入了內門，但自己已是練氣五層的修為，這其中差距，從幾人的態度中，便能讓李長歲了解。。
「好了，既然大家都認識了，時間不早，我們這便出發吧。」林易適時地開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羊皮地圖，沉聲道：
「按照計劃，我們走這條偏僻的小路，穿過枯木林，雖然稍微繞遠了一些，但勝在安全不。」
幾人湊上去看了看，皆點頭稱是。
「出發！」
隨著林易一聲令下，五人各自施展輕身術，化作五道殘影，沒入清晨的山林迷霧之中。
行進間，隊形自然拉開。
林易一馬當先，孫昭緊隨其後，陳石與劉宇分列左右。
而李長歲，則十分自然地吊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風聲呼嘯，吹動衣衫獵獵作響。
李長歲看著前方孫昭那略顯張揚的赤色背影，以及眾人若有若無拉開的距離，心中一片澄明。
有他們在前方吸引，他自無不可。
他伸手摸了摸袖中扣著的那幾張一階中品【神行符】，腳下步伐不緊不慢，始終與前方的隊伍保持著一個既不掉隊，又能隨時抽身的安全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