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殮師
「真不想上班啊。」
剛結束午睡的索倫猛地伸了個懶腰,仰望著一片蒼白的天花板,明亮卻冰冷的燈光有些晃眼,讓那好不容易睜開的眼皮又眯了眯。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再次看向堆積滿滿的桌子,上面比午睡前又多出了幾分文件,那意味著又多出了新的屍體。
作為法醫來說,那東西已經是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一下子冒出這麼多屍體,是哪裡出事故了?」
索倫打著哈欠拿起文件,看著上面的死亡人數,不禁有些好奇,又有些擔憂。
「等等,什麼叫D級超能事故,犯罪組織·修卡宣布對此次災害負責又是什麼意思?還有這烏托邦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望著文件上的字眼,索倫只覺得荒唐,這些字拆開來他都認識,可怎麼組合到一起,就那麼陌生呢?
「難道我在做夢?」他放下文件,掐了自己一下,在感知到疼痛後就要起身做個全身檢查,卻忽地看到了一旁擺放著的胸牌,一下子瞪大了眼。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超能事故應急部·初級法醫師·索倫;除此之外,背面則是一串標語:為生者權,替逝者言。
字認得,上面的人臉也認得,可組合在一起,他又不認得了。
「法醫部怎麼變成了超能事故應急部,我換單位了?」索倫拿起胸牌,看向周圍,果斷取出手機查看了起來。
親人還在,沒有進起點孤兒院。
社會關係沒變,人名依舊熟悉,但朋友圈變得看不懂了。
銀行卡還在,雖然銀行名字變了,但餘額依舊貧瘠。
地圖也變了,國家與城市變成了全新的模樣。
「錢這麼少,還不如是在做夢呢!」
抱怨著,就在索倫企圖再次午睡來度過這個夢時,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將他喚醒,他看向走道,那裡正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檀木味。
「瞧瞧!我未來的主檢法醫師,索倫先生,是什麼讓你如此失態?希望不是昨晚我們酒後的促膝長談。」男人的語調高亢而有力,走來後就自然的摟住了索倫,叮囑道「真是抱歉,本來我是要帶你一起去出任務,爭取完成評定中級職稱的指標,不過。
今天協會突然又派下了新任務,需要你去現場,這次的表現關乎你評中級職稱,待遇足夠你少還房貸十幾年,索倫,你要格外重視啊。」
這個人索倫認得,正是他原本的上司,擁有副高級職稱的副主任法醫師·史蒂芬,關係一直不錯,私下裡也是好朋友。
只是現在他又讓索倫有點認不得了,因為這位史蒂芬雖然一隻手摟著他,但另一隻伸出的手掌周圍,竟然漂浮著三柄手術刀,圍繞著一根浮空的蒼白手臂在切割。
評職稱歸評職稱,你這手術刀是怎麼回事啊?
索倫正準備說些什麼,便見史蒂芬的藍牙耳機忽地一震,內里傳來話語,讓這位主任整個人都緊迫了起來,收回摟著他的那條手臂,從口袋裡摸了摸,抽出了一張塔羅牌,上面印著象徵天使的斯芬克斯,下面是魔鬼,四周圍繞著象徵命運中的各種境遇的女神。
「哇哦,真是超乎尋常的占卜,幸運的傢伙,你得到了命運牌!這意味著關鍵性的事件,有新的機會,環境的變化,幸運的開端;索倫,這張牌是可是蘊含有『神秘力量』的超能道具,能夠保護你,收下吧,你評上職稱,對我來說也有大幫助。」
史蒂芬略一詫異,便在『沒有其他人注意到的情況下』將命運牌塞入了索倫的手中,便急匆匆的遠去,他一向如此忙碌。
望著這位友人兼上司遠去的背影,索倫捏著命運牌,只覺得腦袋上要冒出來一連串的問號了。
為什麼領導的手術刀會飛?
什麼叫做超能事故和神秘道具?
這還是地球嗎?給我干哪來了?
「我只是在工位偷懶午睡了一會兒,怎麼就變這樣了?全球偷偷進化不帶我?」索倫揉了揉腦袋,久經網文薰陶的腦袋裡一下子蹦出了許多書名:
《全球進化·只有我是無用之人》《超凡復甦·我怎麼還是普通人》《什麼叫我的超能力是平平無奇?》
不過,現下他倒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在那次午睡時,11.11日的11.11分,究竟發生了什麼?
什麼導致了世界的變化?
這四11事件恐怕將是他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主要調查的目標。
滴滴!
就在胡思亂想之際,手機忽地震動了起來,索倫看向屏幕,上面正是這次處理超能事故的現場消息:
事件代號:二仙橋電鰻。
立案時間:11.11日下午14.14分。
犯罪地點:D區成華大道左側,二仙橋附近。
罪犯/人數:電鰻人/1人。
事故:罪犯利用超能力,在二仙橋街道引發大規模短路斷電與爆炸事件,受傷群眾已超三十人,屬區級較大事故。
能力推測:1.疑似擁有變化系與自然系部分能力,異能形態為一隻直立行走的電鰻,擁有魚腮與魚尾,身體素質評測在普通人兩倍左右,擁有水下行動能力。
2.罪犯尾部含有百分之九十的特化電力細胞,最低預估可產生2400伏特的電壓以及三千毫安的電流,1秒能夠連續電擊150次,持續釋放能夠維持15-45秒,足以範圍性的麻痹殺死魚類、甲殼類及其他大型動物;放電能力約為大型電鰻三倍左右。
能力影響範圍:水下環境18米,地面環境9米。
精神狀態:有無故傷人表現,缺少自控能力,疑似服用禁止類藥物,過於亢奮。
性格:未知,需謹慎對待。
危險評定:E(標註:對能力操控並不熟練,疑似初次獲得)。
負責處理人員:E級職業英雄·夜梟。
法醫部門下發的信息中,對這次事故有大概的評定,電鰻人是近期才活躍的罪犯,評級在英雄協會的體系里,也只是常規的E級,僅比剛出道的超能者強一檔。
「夜梟?這介紹怎麼看起來有點像蝙蝠俠,不知道拍不拍的了全家福。」
索倫一眼瞥去,也在夜梟的簡短介紹上看到了幾行字,有種莫名的即視感。
「不管怎麼說,為了職稱,為了房貸,還是工作吧,弄完再回來查一查,午睡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索倫揉了揉面頰,從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幣拋了拋,這是他緩解壓力的小習慣,收集各種硬幣也是他的愛好。
在那貸款三十年買下的房子中,就有他珍藏的硬幣盒。
為了安全起見,他又去倉庫帶了個防身的『特製』電棍,這是同事提醒的好處,參與超能事件,哪怕是低級的事故,也得注意人身安全。
「抱歉,索倫醫生,最近超能事故頻發,我們部門的停車場與部分大樓也遭到了襲擊,所以您出任務,需要自行打車前往,回來後部門會報銷。」
就在索倫來到停車場時,發現這裡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還有一臉歉意的負責人。
「這自由城還真是多災多難啊。」感慨了一聲,索倫便搭上了一輛計程車,趕往了二仙橋現場。
開車的,是一位半步白頭境的大叔,很能吹水,嘴巴從索倫上車開始時就沒停下。
「咱自由城的爺,那才是爺!什麼騎士城、怪人市、群島國的,丫都臭外地的!跑咱這自由之都要飯來了!
要我說,普天之下,那就咱這英雄協會,ACF那麼一排,任務一派、人氣論高低,嗬~那才叫一個地道兒。」
疾馳的計程車中,索倫面帶微笑,順著司機的話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拋擲著手中的硬幣,他逐漸開始適應這大雜燴般的新世界。
在那午睡之前,他的世界很正常,日子可以說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頭。
但就在一覺睡醒之後,整個世界就不正常了,在原本的認知基礎上,多出了很多超凡要素,目前接觸最多的,就是英雄協會,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其他的城市存在,擁有著不同的風貌與能力。
「自由城,英雄協會,超能力··這些曾經幻想過的東西成為現實時,怎麼反而讓我有些緊張呢?」
索倫望著窗外,有些出神,就連周遭的建築,也全都變成了霓虹燈環繞的花哨風格,不同的建築上還有不同英雄的代言與標誌,向環城高速下看去,還有大片舉著應援棒的身影。
「各十百千,萬丈目閃電!」「閃光人太帥了,為你打call!」
索倫這才反應過來,那是各個街道上的英雄粉絲在組織應援活動,他發現,自由城的英雄成了職業,更成了人氣明星,手機一打開就是打榜PK和熱搜話題。
轉過頭,英雄協會的宣傳標語更是印刷的滿大街都是:力量不分善惡,唯責任鑄就英雄。
好在,他三十年貸款買下的房子還在,苦哈哈的法醫工作也沒有變化,只是一切都沿著跑偏的軌道遠遠漂移了出去,再不復返。
「MAN!」
砰!就在此時,原本平穩行駛的計程車一震,前方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跟著便見到一個渾身冒電的黑影衝出,在馬路上橫衝直撞,逼停了許多車子,更將不少人都肘飛了出去,引發了一陣慘叫與騷亂,最後更是搶上了一輛直升飛機。
「這身體素質,可以去籃球火的NBA了,皮這麼厚,特製金屬打造的手術刀材應該能切開吧。」索倫仔細觀察著電鰻人,第一反應是觀察身體數據以及研究的可能性,這個傢伙每一次放電,都會發出『曼』的劇烈叫聲,簡直像是把電鰻和人類融合在了一起。
「師傅,停車。」
確定安全距離後,索倫神色一凝,立刻叫停了車子,那師傅瞥了一眼窗外,吐了口茶葉,習以為常道「別慌,我開二十年車,什麼沒見過?隔三差五來這麼一回兒,而且就這架勢,頂破天也就E級。」
索倫沒有回話,這可比他曾經接觸過的罪犯要危險多了。
「咱沒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就是這樣,多看一眼就會爆炸,靠近一點就會融化;指不定哪天就死在餘波與混亂中了,還好有英雄協會啊,不然自由之都早就是犯罪之都了。」
看著神情嚴肅的索倫,計程車司機感慨了一聲,自由之都的醫療水平在此刺激下也是世界聞名。
跟著便見到電鰻人身後的廢墟中,一個壯碩的黑影也沖了出來,背後的斗篷如同蝠翼般張開,猛地撲了上去,兩人在直升飛機上亂鬥,讓這架小型機在空中劇烈搖晃起來,而後筆直的撞進了遠方的郊區荒地上,引發了一場小範圍爆炸,跟著索倫就聽到警笛混雜著人聲響起,警衛趕來支援了。
而當索倫換好衣服、拿好工具箱時,戰鬥已經走向尾聲,那片荒地上,直升機殘骸四散,夜梟手中提著電鰻人的尾巴,是活生生砍下來的,然而已經被擊敗的電鰻人則並不屈服,反而如同要殉道一般,狂熱高呼烏托邦萬歲!
一聽到『烏托邦』三個字,索倫便見到旁邊所有人都跟見了鬼似的逃竄開來,繼而那電鰻人的腦袋上浮現一個黃色的『U』字,如同炸彈般急促閃爍膨脹起來。
轟!
下一刻,電鰻人的腦袋驟然炸開,擴散出了大片的氣浪,將不少人都衝擊的倒翻在地,負責維穩的警察立刻開始工作,在疏散圍觀群眾後,拎著滅火器就沖了上去,開始清理現場。
見此,索倫知道,到他該工作的時候了,便結帳下車,當趕到場中時,那高大壯碩的E級英雄·夜梟將電鰻人的尾巴丟到了屍體旁,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去,背後的黑色斗篷驀地撐開,猶如一對黑翼般將他捲起,隨風遠去。
索倫沒有廢話,一到現場就開始工作,鑑別死者的身份,為他們入殮,周遭劫後餘生的群眾們也在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又死了十幾個,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什麼烏托邦,我看是畜生幫,仗著有超能力就為非作歹,根本不把人當人看。」
「你們刷到過黑幕視頻沒有?有博主說這個烏托邦,跟當初曝光出來的修卡組織人體實驗有關!當初許多人都參與了改造,還有的更是被那些幫派、邪惡組織誆騙過去的,都是為了超能力!」
嘈雜的聲音中,索倫安頓好了無辜群眾的屍體,轉而來到了電鰻人的屍體碎片前,直到現在,他也還是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穿越到了一個相似而不同的超凡世界。
但眼前的屍體,所見到的一切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呼!幾次深呼吸後,索倫拋開了雜念,職業素養讓他快速恢復了狀態,在那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見證生死的平淡,他伸出手,緩緩觸碰到了那根尾巴上。
也就在此時,一股白光驟然湧現。
唰!
光芒擴散的剎那,周圍的一切都宛如暫停般凝固,群眾的表情僵硬,飛濺的口水也停留在空中,就連風也凝成了波狀的紋路,只有索倫一人的動作不曾被影響。
周遭的喧囂,警笛的嘶鳴、人群的嘈雜、雨水敲打地面的輕響,在這一刻,全都驟然衰減,化為虛無般的寂靜。
他環顧周遭,發現白光正是源於自己,除卻光芒照耀的範圍外,則是一片永無止境的黑暗。
白光與黑暗以他為中心形成了完美的分界線。
而隨著白光在他體表擴散,那張史蒂芬留下的塔羅牌『命運』也微微一亮,二者共鳴影響下,索倫的形象也發生了改變。
那些黑暗朝著他蔓延,形成了斗篷將身軀環繞,色澤如同午夜的深海,將照來的一切光線吞沒。
原本的白色法醫服也變得古典而簡潔,邊角垂墜而下,形成沉穩而神秘的輪廓,領口高高豎起,圍攏著他的下頜。
一頂漆黑禮帽輕柔落在了頭上,就連索倫的眼睛也化作了純白,迸射出無瑕的光輝。
此刻,漆黑與純白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宛如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一種不容置疑的真理宣言。
「生命僵死之處,必有法則堆積,你的死亡,成立!
代掌生者之權,聆聽逝者迴響,我來為你入殮。」
而在索倫起身的剎那,一道閃電轟然撕裂了天空,伴著一道聲音在白光與黑暗中迴響,像是某種盛大儀式的開幕。
塔羅牌上的命運之輪,在此刻,開始轉動。
剛結束午睡的索倫猛地伸了個懶腰,仰望著一片蒼白的天花板,明亮卻冰冷的燈光有些晃眼,讓那好不容易睜開的眼皮又眯了眯。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再次看向堆積滿滿的桌子,上面比午睡前又多出了幾分文件,那意味著又多出了新的屍體。
作為法醫來說,那東西已經是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一下子冒出這麼多屍體,是哪裡出事故了?」
索倫打著哈欠拿起文件,看著上面的死亡人數,不禁有些好奇,又有些擔憂。
「等等,什麼叫D級超能事故,犯罪組織·修卡宣布對此次災害負責又是什麼意思?還有這烏托邦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望著文件上的字眼,索倫只覺得荒唐,這些字拆開來他都認識,可怎麼組合到一起,就那麼陌生呢?
「難道我在做夢?」他放下文件,掐了自己一下,在感知到疼痛後就要起身做個全身檢查,卻忽地看到了一旁擺放著的胸牌,一下子瞪大了眼。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超能事故應急部·初級法醫師·索倫;除此之外,背面則是一串標語:為生者權,替逝者言。
字認得,上面的人臉也認得,可組合在一起,他又不認得了。
「法醫部怎麼變成了超能事故應急部,我換單位了?」索倫拿起胸牌,看向周圍,果斷取出手機查看了起來。
親人還在,沒有進起點孤兒院。
社會關係沒變,人名依舊熟悉,但朋友圈變得看不懂了。
銀行卡還在,雖然銀行名字變了,但餘額依舊貧瘠。
地圖也變了,國家與城市變成了全新的模樣。
「錢這麼少,還不如是在做夢呢!」
抱怨著,就在索倫企圖再次午睡來度過這個夢時,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將他喚醒,他看向走道,那裡正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檀木味。
「瞧瞧!我未來的主檢法醫師,索倫先生,是什麼讓你如此失態?希望不是昨晚我們酒後的促膝長談。」男人的語調高亢而有力,走來後就自然的摟住了索倫,叮囑道「真是抱歉,本來我是要帶你一起去出任務,爭取完成評定中級職稱的指標,不過。
今天協會突然又派下了新任務,需要你去現場,這次的表現關乎你評中級職稱,待遇足夠你少還房貸十幾年,索倫,你要格外重視啊。」
這個人索倫認得,正是他原本的上司,擁有副高級職稱的副主任法醫師·史蒂芬,關係一直不錯,私下裡也是好朋友。
只是現在他又讓索倫有點認不得了,因為這位史蒂芬雖然一隻手摟著他,但另一隻伸出的手掌周圍,竟然漂浮著三柄手術刀,圍繞著一根浮空的蒼白手臂在切割。
評職稱歸評職稱,你這手術刀是怎麼回事啊?
索倫正準備說些什麼,便見史蒂芬的藍牙耳機忽地一震,內里傳來話語,讓這位主任整個人都緊迫了起來,收回摟著他的那條手臂,從口袋裡摸了摸,抽出了一張塔羅牌,上面印著象徵天使的斯芬克斯,下面是魔鬼,四周圍繞著象徵命運中的各種境遇的女神。
「哇哦,真是超乎尋常的占卜,幸運的傢伙,你得到了命運牌!這意味著關鍵性的事件,有新的機會,環境的變化,幸運的開端;索倫,這張牌是可是蘊含有『神秘力量』的超能道具,能夠保護你,收下吧,你評上職稱,對我來說也有大幫助。」
史蒂芬略一詫異,便在『沒有其他人注意到的情況下』將命運牌塞入了索倫的手中,便急匆匆的遠去,他一向如此忙碌。
望著這位友人兼上司遠去的背影,索倫捏著命運牌,只覺得腦袋上要冒出來一連串的問號了。
為什麼領導的手術刀會飛?
什麼叫做超能事故和神秘道具?
這還是地球嗎?給我干哪來了?
「我只是在工位偷懶午睡了一會兒,怎麼就變這樣了?全球偷偷進化不帶我?」索倫揉了揉腦袋,久經網文薰陶的腦袋裡一下子蹦出了許多書名:
《全球進化·只有我是無用之人》《超凡復甦·我怎麼還是普通人》《什麼叫我的超能力是平平無奇?》
不過,現下他倒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在那次午睡時,11.11日的11.11分,究竟發生了什麼?
什麼導致了世界的變化?
這四11事件恐怕將是他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主要調查的目標。
滴滴!
就在胡思亂想之際,手機忽地震動了起來,索倫看向屏幕,上面正是這次處理超能事故的現場消息:
事件代號:二仙橋電鰻。
立案時間:11.11日下午14.14分。
犯罪地點:D區成華大道左側,二仙橋附近。
罪犯/人數:電鰻人/1人。
事故:罪犯利用超能力,在二仙橋街道引發大規模短路斷電與爆炸事件,受傷群眾已超三十人,屬區級較大事故。
能力推測:1.疑似擁有變化系與自然系部分能力,異能形態為一隻直立行走的電鰻,擁有魚腮與魚尾,身體素質評測在普通人兩倍左右,擁有水下行動能力。
2.罪犯尾部含有百分之九十的特化電力細胞,最低預估可產生2400伏特的電壓以及三千毫安的電流,1秒能夠連續電擊150次,持續釋放能夠維持15-45秒,足以範圍性的麻痹殺死魚類、甲殼類及其他大型動物;放電能力約為大型電鰻三倍左右。
能力影響範圍:水下環境18米,地面環境9米。
精神狀態:有無故傷人表現,缺少自控能力,疑似服用禁止類藥物,過於亢奮。
性格:未知,需謹慎對待。
危險評定:E(標註:對能力操控並不熟練,疑似初次獲得)。
負責處理人員:E級職業英雄·夜梟。
法醫部門下發的信息中,對這次事故有大概的評定,電鰻人是近期才活躍的罪犯,評級在英雄協會的體系里,也只是常規的E級,僅比剛出道的超能者強一檔。
「夜梟?這介紹怎麼看起來有點像蝙蝠俠,不知道拍不拍的了全家福。」
索倫一眼瞥去,也在夜梟的簡短介紹上看到了幾行字,有種莫名的即視感。
「不管怎麼說,為了職稱,為了房貸,還是工作吧,弄完再回來查一查,午睡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索倫揉了揉面頰,從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幣拋了拋,這是他緩解壓力的小習慣,收集各種硬幣也是他的愛好。
在那貸款三十年買下的房子中,就有他珍藏的硬幣盒。
為了安全起見,他又去倉庫帶了個防身的『特製』電棍,這是同事提醒的好處,參與超能事件,哪怕是低級的事故,也得注意人身安全。
「抱歉,索倫醫生,最近超能事故頻發,我們部門的停車場與部分大樓也遭到了襲擊,所以您出任務,需要自行打車前往,回來後部門會報銷。」
就在索倫來到停車場時,發現這裡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還有一臉歉意的負責人。
「這自由城還真是多災多難啊。」感慨了一聲,索倫便搭上了一輛計程車,趕往了二仙橋現場。
開車的,是一位半步白頭境的大叔,很能吹水,嘴巴從索倫上車開始時就沒停下。
「咱自由城的爺,那才是爺!什麼騎士城、怪人市、群島國的,丫都臭外地的!跑咱這自由之都要飯來了!
要我說,普天之下,那就咱這英雄協會,ACF那麼一排,任務一派、人氣論高低,嗬~那才叫一個地道兒。」
疾馳的計程車中,索倫面帶微笑,順著司機的話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拋擲著手中的硬幣,他逐漸開始適應這大雜燴般的新世界。
在那午睡之前,他的世界很正常,日子可以說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頭。
但就在一覺睡醒之後,整個世界就不正常了,在原本的認知基礎上,多出了很多超凡要素,目前接觸最多的,就是英雄協會,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其他的城市存在,擁有著不同的風貌與能力。
「自由城,英雄協會,超能力··這些曾經幻想過的東西成為現實時,怎麼反而讓我有些緊張呢?」
索倫望著窗外,有些出神,就連周遭的建築,也全都變成了霓虹燈環繞的花哨風格,不同的建築上還有不同英雄的代言與標誌,向環城高速下看去,還有大片舉著應援棒的身影。
「各十百千,萬丈目閃電!」「閃光人太帥了,為你打call!」
索倫這才反應過來,那是各個街道上的英雄粉絲在組織應援活動,他發現,自由城的英雄成了職業,更成了人氣明星,手機一打開就是打榜PK和熱搜話題。
轉過頭,英雄協會的宣傳標語更是印刷的滿大街都是:力量不分善惡,唯責任鑄就英雄。
好在,他三十年貸款買下的房子還在,苦哈哈的法醫工作也沒有變化,只是一切都沿著跑偏的軌道遠遠漂移了出去,再不復返。
「MAN!」
砰!就在此時,原本平穩行駛的計程車一震,前方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跟著便見到一個渾身冒電的黑影衝出,在馬路上橫衝直撞,逼停了許多車子,更將不少人都肘飛了出去,引發了一陣慘叫與騷亂,最後更是搶上了一輛直升飛機。
「這身體素質,可以去籃球火的NBA了,皮這麼厚,特製金屬打造的手術刀材應該能切開吧。」索倫仔細觀察著電鰻人,第一反應是觀察身體數據以及研究的可能性,這個傢伙每一次放電,都會發出『曼』的劇烈叫聲,簡直像是把電鰻和人類融合在了一起。
「師傅,停車。」
確定安全距離後,索倫神色一凝,立刻叫停了車子,那師傅瞥了一眼窗外,吐了口茶葉,習以為常道「別慌,我開二十年車,什麼沒見過?隔三差五來這麼一回兒,而且就這架勢,頂破天也就E級。」
索倫沒有回話,這可比他曾經接觸過的罪犯要危險多了。
「咱沒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就是這樣,多看一眼就會爆炸,靠近一點就會融化;指不定哪天就死在餘波與混亂中了,還好有英雄協會啊,不然自由之都早就是犯罪之都了。」
看著神情嚴肅的索倫,計程車司機感慨了一聲,自由之都的醫療水平在此刺激下也是世界聞名。
跟著便見到電鰻人身後的廢墟中,一個壯碩的黑影也沖了出來,背後的斗篷如同蝠翼般張開,猛地撲了上去,兩人在直升飛機上亂鬥,讓這架小型機在空中劇烈搖晃起來,而後筆直的撞進了遠方的郊區荒地上,引發了一場小範圍爆炸,跟著索倫就聽到警笛混雜著人聲響起,警衛趕來支援了。
而當索倫換好衣服、拿好工具箱時,戰鬥已經走向尾聲,那片荒地上,直升機殘骸四散,夜梟手中提著電鰻人的尾巴,是活生生砍下來的,然而已經被擊敗的電鰻人則並不屈服,反而如同要殉道一般,狂熱高呼烏托邦萬歲!
一聽到『烏托邦』三個字,索倫便見到旁邊所有人都跟見了鬼似的逃竄開來,繼而那電鰻人的腦袋上浮現一個黃色的『U』字,如同炸彈般急促閃爍膨脹起來。
轟!
下一刻,電鰻人的腦袋驟然炸開,擴散出了大片的氣浪,將不少人都衝擊的倒翻在地,負責維穩的警察立刻開始工作,在疏散圍觀群眾後,拎著滅火器就沖了上去,開始清理現場。
見此,索倫知道,到他該工作的時候了,便結帳下車,當趕到場中時,那高大壯碩的E級英雄·夜梟將電鰻人的尾巴丟到了屍體旁,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去,背後的黑色斗篷驀地撐開,猶如一對黑翼般將他捲起,隨風遠去。
索倫沒有廢話,一到現場就開始工作,鑑別死者的身份,為他們入殮,周遭劫後餘生的群眾們也在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又死了十幾個,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什麼烏托邦,我看是畜生幫,仗著有超能力就為非作歹,根本不把人當人看。」
「你們刷到過黑幕視頻沒有?有博主說這個烏托邦,跟當初曝光出來的修卡組織人體實驗有關!當初許多人都參與了改造,還有的更是被那些幫派、邪惡組織誆騙過去的,都是為了超能力!」
嘈雜的聲音中,索倫安頓好了無辜群眾的屍體,轉而來到了電鰻人的屍體碎片前,直到現在,他也還是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穿越到了一個相似而不同的超凡世界。
但眼前的屍體,所見到的一切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呼!幾次深呼吸後,索倫拋開了雜念,職業素養讓他快速恢復了狀態,在那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見證生死的平淡,他伸出手,緩緩觸碰到了那根尾巴上。
也就在此時,一股白光驟然湧現。
唰!
光芒擴散的剎那,周圍的一切都宛如暫停般凝固,群眾的表情僵硬,飛濺的口水也停留在空中,就連風也凝成了波狀的紋路,只有索倫一人的動作不曾被影響。
周遭的喧囂,警笛的嘶鳴、人群的嘈雜、雨水敲打地面的輕響,在這一刻,全都驟然衰減,化為虛無般的寂靜。
他環顧周遭,發現白光正是源於自己,除卻光芒照耀的範圍外,則是一片永無止境的黑暗。
白光與黑暗以他為中心形成了完美的分界線。
而隨著白光在他體表擴散,那張史蒂芬留下的塔羅牌『命運』也微微一亮,二者共鳴影響下,索倫的形象也發生了改變。
那些黑暗朝著他蔓延,形成了斗篷將身軀環繞,色澤如同午夜的深海,將照來的一切光線吞沒。
原本的白色法醫服也變得古典而簡潔,邊角垂墜而下,形成沉穩而神秘的輪廓,領口高高豎起,圍攏著他的下頜。
一頂漆黑禮帽輕柔落在了頭上,就連索倫的眼睛也化作了純白,迸射出無瑕的光輝。
此刻,漆黑與純白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宛如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一種不容置疑的真理宣言。
「生命僵死之處,必有法則堆積,你的死亡,成立!
代掌生者之權,聆聽逝者迴響,我來為你入殮。」
而在索倫起身的剎那,一道閃電轟然撕裂了天空,伴著一道聲音在白光與黑暗中迴響,像是某種盛大儀式的開幕。
塔羅牌上的命運之輪,在此刻,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