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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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取那白骨花,

  李川蹲守時花費了不少時間。

  此刻,天色已然向晚,日頭西沉,時間悄然接近戌時。

  最為明顯的,是那無處不在的瘴氣。

  白日裡尚且相對稀薄、流動緩慢的毒瘴,此刻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開始從谷地深處、岩縫泥沼中大量湧出。

  有清瘴符和避毒丹,尋常瘴氣對李川而言倒還談不上致命威脅。

  真正令人心悸的,是隨著夜色與濃瘴一同甦醒的「活物」。

  谷中各處,開始傳出此起彼伏的嘶鳴、爬搔之聲,遠比白日密集和清晰。

  李川也就走了一刻鐘不到的路程,

  便遇到了數隻接近入階的毒物,甚至還感知到妖物的氣息。

  顯然,隨著時間的流逝,

  接下來在谷中遇到的毒物與妖物會更加頻繁與密集。

  正常來說,他們這些進入萬毒谷內的養毒童子,一旦察覺天色向晚、瘴氣轉濃、妖物頻現,便應果斷放棄深入,儘快退至谷地外圍區域。

  在那裡尋一處相對乾燥、易於防禦且背風避瘴的角落,布下驅蟲避毒的手段,熬過危險的夜晚,待次日天明瘴氣稍退,再行打算,這幾乎是保命的鐵則。

  不然若是待在這萬毒谷內,按照他們的修為是肯定活不過第二日。

  不過這對於李川而言,倒是無須這般麻煩,

  他意識移向腦海,

  下一刻,

  便已經回到了南疆。

  李川的想法也很簡單,便是在南疆度過萬毒谷中最危險的夜晚,而後白日再繼續探索,還能節省不少時間和路程。

  到了南疆,他也沒閒著,讓藍心兒喚來以祝熔為首的原各峒主,如今的長老一行人。

  成為巫王后,李川將南疆原本如同一盤散沙的三十六峒強行整合,捏合成一個初步具備統一號令的整體。

  作為代價,祝熔等人世代承襲的峒主之位自然被撤銷,轉而受封為統轄巫王麾下不同事務的「長老」。雖仍有權力,卻已非昔日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不多時,

  腳步聲由遠及近,祝熔等人魚貫踏入李川所在的竹屋。

  此刻,這些新任長老們肅立堂下,神色各異,氣氛沉默而微妙。

  李川坐於主位,身形未動,平靜的目光逐一掃過眾人,

  他未作寒暄,直接開口出聲道:「召諸位前來,只為了一件事,那便是煉蠱!」

  二字既出,在場數位長老的眼皮皆是一跳。

  煉蠱,乃是南疆立根之本,亦是各峒昔日絕不外傳的核心秘辛。

  「三十六峒既已歸為一體,往昔壁壘自當破除。」李川繼續道,「各峒傳承的煉蠱、養蠱、育蠱訣竅,紛繁複雜,各有所長,亦各有所蔽。或精於催谷速成,卻損其靈性根基;或擅養凶厲煞蠱,卻難控反噬之危;或長於共生調和,又失之於鋒銳不足。」

  他略略停頓,看著周遭眾人,臉上帶著嚴肅之色,

  「如今,本王要做的,便是將此間萬千法門,去蕪存菁,整合為一套系統的『蠱道』。非止於簡單的合併記載,而是要深究其根本之理,建立一套從『選種』、『培育』、『強化』到『御使』,乃至『晉升蛻變』的完整體系。」

  說到此處,李川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譬如這至關重要的『選育』。以往各峒多以地域所產毒物為種,依賴祖輩經驗,入深山老林碰運氣尋覓,耗時漫長且局限甚大,良種難得。今後,必須改變!設蠱種庫、主動養育篩選......」

  「再如『強化』。赤炎峒的『血煉之法』或可激發蠱蟲凶性,黑石峒的『陰萃之術』則能滋養其詭譎靈韻,而望月峒歷代積累的『藥餌配方』,或許能在不傷根本的前提下穩步提升其質......」

  他環視眾人:「此間種種,孰優孰劣?如何搭配?絕非簡單堆疊!需設對照,反覆驗證,博採眾長,推陳出新,甚至創出前所未有的新法......」

  待李川將話說完,台下眾人一片寂靜之色,神色複雜,顯然各懷思量。

  他們當然聽得出,按照巫王所勾勒的藍圖,這系統化的「蠱道」一途若能建成,前途之廣、潛力之深,遠非昔日各峒閉門摸索可比。


  然而,那隨之而來的浩大消耗,也定然與過往不可同日而語,遴選良種需建專門飼育之地,對比驗證要耗損大量資源,創研新法更是無底洞般的投入。

  以他們各自峒寨原先那點積累,便是合力,也未必能支撐如此龐大且長久的計劃。

  眾人目光隱晦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猶疑與沉重。

  苗婆婆率先向前一步,將此中顧慮說了出來,

  「巫王大人深謀遠慮,老身嘆服。然,蠱道精深博大,若要依此新法推行,所耗人力、物力、財力甚巨,恐非一朝一夕之功。我等恐力有不逮,難以為繼。」

  這話說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幾位長老不由自主地微微頷首,目光齊聚李川,等待著他的回應,心中不免忐忑,是斥責他們畏難,還是強行攤派?

  「無妨。」

  李川聞言,面上並無慍色,反而隨意地揮了揮手,

  「本王自有考量,無需爾等傾盡家底。我已安排得力之人,返回青山城,到時會有大量精糧、鹽鐵、布帛、藥材運抵,以解各峒燃眉之急,夯實民生根基。更重要的,會建立一條穩定、受控的商道,互通有無......」

  這番話讓眾長老精神一振,眼中泛起希冀之光,但心底仍有一絲疑慮,

  何厲也站了出來,出聲道:「巫王大人,糧食,藥材解決,但這毒物,蠱種尋覓起來實在是艱難無比,那具有潛力的稀有毒物、異種蠱蟲,多生於絕險之地,或深藏毒沼,或棲於危崖...」

  何厲話沒說完,李川直接揮手打斷,道:「無妨。」

  說罷,直接亮出身後數口大石瓮。

  眾人見此,有些好奇,不知道這瓮中裝的是什麼?

  下一刻,李川並未多言,隨手從身側提起一個半人高、以青灰色岩石鑿成的厚重大瓮,信手便朝何厲身前拋去,

  「自己打開看看。」

  何厲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未多猶豫,便欲上前直接開啟石瓮。

  「何長老,」一旁的藍心兒見狀,輕聲出言提醒,眉宇間帶著一絲謹慎,「那瓮中毒物恐非尋常,您最好還是做些防備。」

  何厲聞言,側頭看了藍心兒一眼,臉上掠過一抹屬於老練獵手的自信笑容。

  他並未答話,只是嘴唇微動,發出一聲短促而奇特的唿哨。

  哨音未落,一道玄黑色的影子便如電般從他袖口竄出,靈活地纏繞上他的右肩。那是一條通體玄黑、唯有頸間環繞著一圈隱隱約約暗金細紋的長蛇。

  何厲看向藍心兒,語氣沉穩中帶著幾分傲氣,

  「聖女放心,我黑石峒世代與毒物為伍,最擅長的便是辨識與抓捕。當年這異種金環都我手上都沒翻出什麼風浪,區區一瓮毒物,還難不倒老夫。」

  何厲也確實有自傲的資本,他這金環,百年難得一見,尋常毒物與之比起來可謂雲泥之別,

  他都有這金環了,別的毒物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

  這瓮中毒物再厲害,難道還能比得過他這金環

  說話間,他已俯下身,雙手穩穩扶住石瓮厚重的邊緣,

  略一運力,那瓮蓋便應聲被揭開一道縫隙。

  然而,就在瓮口開啟一絲的剎那,

  「咻!」

  一道赤紅如血、粗如拳頭的身影,以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自那縫隙中暴射而出,直接將那瓮蓋震得翻空而起。

  其勢之疾,猶如強弩離弦,直撲何厲面門!

  何厲不愧是踏入先天境界多年的高手,雖遭此電光石火般的突襲,反應卻快得驚人!

  他心中警鈴大作,深知這襲擊絕非尋常毒物可比。只見他上半身猛地向後一仰,使出一個精妙的鐵板橋功夫,險之又險地避開。

  與此同時,他肩頭那條蓄勢已久的玄色長蛇也動了!它似乎比何厲本人更早一線感知到危險,幾乎在那赤影竄出的同時,身軀便如彈簧般彈射而出,不再是悠然的姿態,而是化作一道凌厲的玄色閃電,精準地凌空攔截,一口便撞向那赤紅身影的中段!

  「啪!」

  兩者瞬間交纏在一起,而後摔落在地,那身影也是終於顯露出了真容。

  那竟然也是一條長蛇,但其形貌卻與尋常蛇類大相逕庭,令人望之生寒。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灼熱岩漿般的暗紅色,仿佛血液在皮下沸騰流淌,鱗片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密如荊棘的凸起。

  兩條異蛇在地上翻滾角力,所過之處,石板竟被它們掙扎的力道刮擦出細微的白痕,腥風四溢,凶煞之氣瀰漫整個廳堂,

  何厲看此場景,臉色大變,自己這條最引以為傲的金環,在力量與兇悍程度上,竟隱隱被那赤鱗怪蛇壓制!

  眼看金環落入下風,他也是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出手相助,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側的祝熔也動了。

  他雖不以御獸見長,但眼力與經驗老辣無比,看出這赤鱗怪蛇絕非凡品,

  更重要的是,他看這怪蛇的模樣頗有幾分喜愛之意,

  生怕何厲動手殺了,於是想要搶先一步將其擒住。

  兩位先天境界的高手加入,那赤鱗怪蛇終究沒能翻起什麼風浪,

  被祝熔抓住後,死死捏住脖子與七寸,動彈不得。

  何厲則是看著自己手上的金環,好身安撫了一番,又看了看了祝熔手中的手中那依舊在微微抽搐、眼神凶光不減的赤鱗怪蛇,眼中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不止是何厲,周遭諸位長老也是同樣的想法,顯然都是沒想到這位巫王大人隨手拿出來的竟然都是這般兇悍的毒物,而且好像以前從未見過。

  就在諸位長老心神搖曳、驚疑不定之際,台上李川平淡的聲音再度傳來,打破了沉寂,

  「以此般毒物為基,充作蠱種。諸位以為,可行否?」

  何厲聞聲,連忙收斂心神,朝著李川深深躬身:「可以!巫王大人!此等異種,稟賦之強,凶性之烈,遠非尋常毒物可比!若能成功馴化選育,以其為母本,所得後代之潛力,簡直難以估量!」

  「嗯。」李川點點頭,目光掃過台下眾人,語氣中帶上一絲引導與深意,「蠱道革新,不僅在於搜集異種,更在於主動求變。爾等日後若得了稟賦特殊的毒物,大可不必囿於舊法。不妨嘗試讓不同異種互相交配,擇優選育。血脈交融之下,或許能催生出兼具父母之長、甚至青出於藍的意外之喜。」

  他略作停頓,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在何厲身上,舉例道:「比如何長老那玄色長蛇,便可以與這赤鱗蛇嘗試一番。」

  此話一出,何厲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一片近乎僵硬的嚴肅之色,

  他猛地抬頭,上前一步,

  「巫王大人!」

  「這金環自幼便由我親手養育,以精血秘法餵養,朝夕相伴已逾十載。它於我,早已非是尋常毒寵,幾如手足兄弟,摯愛親朋!今要讓它與這陌生凶物行那交配之事...」

  「哦,」李川看向何禮,「那何長老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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