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差距
此後數天，
李川白日修行，晚上便去萬毒谷捕捉毒蟲，
這日夜晚，
他自萬毒谷中捉完毒蟲回來，正準備返回住所。
剛出小徑，將抵石窟外圍那片開闊林地時，前方景象卻讓他腳步微頓。
只見林間空地上，幾十餘名養毒童子或近或遠地圍成一圈，神色各異的看向場地中央。
而在那中央，立著兩方人馬，其中一方正是許石和吳維一行人，人數稍多，
另一方人數稍少，為首的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漢子，方臉闊口，眉骨隆起，此人名叫馮躍，當了幾十年的養毒童子，資歷深厚。
他抱臂而立，看著許石一行人，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靈力鼓盪，並未隱藏自己的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練氣五層，在這群大多徘徊在練氣二三層的童子當中，猶如鶴立雞群，極其顯眼。
而在他身旁，一個面目稍顯尖銳的男子正在對著眾人喊道：「諸位同門！馮師兄體恤我等養毒艱辛，資源寡薄，特此創立『山嶽社』，意在互攜互助，共謀前程！凡入社者，便可同入萬毒谷，遇事亦有師兄出面照應......」
聽著這些話，李川也是明白過來兩邊人馬聚在此處的原因了，
顯然是馮躍等人眼饞許石創立互助社的收益，這是打算過來分一杯羹啊。
話音在林間迴蕩，不少圍觀童子臉上露出動搖或算計的神色。
就連加入互助社的一些養毒童子，臉上也都是露出些許嚮往的神色，
畢竟那馮躍實力擺在這，練氣五層的修為，加上這山嶽社現在人數較少，
若是加入，其待遇肯定是比加入許石的互助社來的好。
果然，片刻沉寂後，一名原在邊緣觀望的養毒童子率先出列，快步走到馮躍身側，躬身說了幾句。
馮躍略一頷首，那人便滿臉喜色地站入其陣營之中。有一有二便有三，短短數十息間，陸陸續續又有十餘人聚攏到馮躍周圍。
眼見此景，馮躍臉上那絲笑意終於徹底舒展開，他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臉色微沉的許石面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許師弟，你我皆是為幫扶同門，殊途同歸。師兄我這般行事，也是想為更多兄弟謀份實在好處，你...應當不會怪罪吧？」
他語速放緩，將「怪罪」二字咬得格外清晰，與此同時，練氣五層的氣勢也是不再掩飾，徹底向許石一行人壓了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許石抬眼與馮躍對視片刻，臉上緊繃的線條卻突然一松，竟也扯出一個笑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沉靜如水的冷意。
許石迎著馮躍的目光，聲音平穩，不高不低，
「馮師兄言重了。互助之事，本就是你情我願。諸位同門願意追隨修為更高、許諾更厚的師兄，亦是人之常情。」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新投靠過去的面孔，繼續道，「只是，我輩修行之人，終是信奉『路遙知馬力』。許某在此，也恭祝馮師兄的『山嶽社』，真能如山嶽般穩固長久，不負諸位今日之託。」
說完這話，許石也是不在多言，朝身後吳維等人略一頷首，便率先轉身離去。
馮躍目送他們離去，臉上那層浮笑依舊掛著，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靜默片刻，他忽地哈哈一笑，聲震林樾，透著毫不掩飾的張揚：「許師弟慢走！他日若有所需，我『山嶽社』的大門，也為諸位開著！」
說罷，袍袖一揮，也帶著身後已然壯大了不少的人群，朝另一方向迤邐而去。
李川見此，正要離開，
一個人影卻是快步走了過來，人還未到，聲音已然傳了過來，
「李師弟，今日可得了好東西？」
出聲之人正是胡六，因為上次沒有及時購買那隻煞蠱，導致被三公子及時截胡，導致他可謂是差點腸子都悔青了，所以這段時日，只要見到李川，便會上前過來詢問一番。
李川搖搖頭，回道：「胡師兄，照例是些尋常毒物，那般好東西，哪有這般便能輕易尋到，上次也只是運氣好而已。」
聽到這話，胡六也是暗自嘆了一口氣，搓了搓手道：「唉，我也知曉是這道理，只是心裡總存著份念想。李師弟，日後若真再尋到那等稀罕物，務必先來找我！價格方面，斷不會讓師弟吃虧便是。」
說完這番話，他見李川目光仍似有若無地投向許石與馮躍兩行人離去的方向，眼珠一轉，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師弟，方才也瞧見那陣仗了，可知曉馮躍為何會下場？」
「哦，師兄知道其中緣由？」李川出聲詢問。
「嘿嘿，」胡六嬉笑幾聲，隨後出聲道：「若是旁人想打聽這等內幕，不給點實實在在的好處，我自然是半個字也不肯多吐。不過師弟你與我交情匪淺，師兄今日便破例說與你聽聽。」
「這一來嘛，自然是許石那『互助社』近來風頭太盛。私下裡聚攏人心、收上來的靈石，聽說已不下千數！這般肥肉，馮躍那等老資歷，豈能坐視不理？」
夜風吹過，林葉簌簌作響，胡六又湊近半分：「這二來，也是頂頂要緊的一樁，關乎今年外門弟子的晉升名額。」
他刻意頓了頓，吊足胃口，才繼續道：「門裡前些日子已透出風聲，說是後面養毒童子的待遇規制要有大變動。若是今年再擠不進外門，往後的門檻只怕會高到天上去，再想跳出這泥潭，可就難如登天了。」
他咂咂嘴，語氣里滿是唏噓：「所以不止是馮躍，但凡自覺有幾分機會、又卡在瓶頸多年的老手，恐怕都會卯足了勁，千方百計地爭這一線機緣。師弟，你且看著，往後的日子，這谷里谷外，怕是要熱鬧得緊嘍......」
回到石窟，
想著胡六的話語，李川也能明白那些人想要進入外門的心思。
雖說只是外門弟子，但外門弟子與養毒童子之間的待遇也是天差地別。
單說這最實在的靈石月例，養毒童子，拼死拼活，完成定額，不過領得三五塊下品靈石，堪堪夠維持修煉。
可一旦晉入外門，哪怕只是墊底，每月固定便有二十塊下品靈石，若接了宗門任務，另有豐厚賞賜。
再說這修行環境。養毒童子終日與毒蟲瘴氣為伴，睡的是冷硬石榻，吸的是混雜的靈氣。
外門弟子呢？皆有單獨辟出的清淨洞府，雖不算寬敞，卻布有基礎聚靈陣法，靈氣純淨濃郁數倍不止，於突破關卡大有裨益。
還有便是性命安危。養毒蟲子入谷捕蟲，毒發身亡、遭反噬而死的，哪天沒有幾個？宗門根本不管不問，那些童子便如石子入水，再無痕跡。
可外門弟子，受宗門正式名錄庇護，執行任務若有折損，宗門必會追究，平日也有執事弟子巡視照應，安全豈止高出十倍？」
莫提那些無形的了，外門弟子可入經閣查閱基礎功法法術，可聽築基師叔定期講道，甚至有資格用貢獻點兌換法器符籙......
哪一樣，不都是養毒童子夢寐以求的？
養毒童子，說得好聽是宗門預備，說得難聽，便是用性命精血澆灌毒物的耗材罷了。
李川白日修行，晚上便去萬毒谷捕捉毒蟲，
這日夜晚，
他自萬毒谷中捉完毒蟲回來，正準備返回住所。
剛出小徑，將抵石窟外圍那片開闊林地時，前方景象卻讓他腳步微頓。
只見林間空地上，幾十餘名養毒童子或近或遠地圍成一圈，神色各異的看向場地中央。
而在那中央，立著兩方人馬，其中一方正是許石和吳維一行人，人數稍多，
另一方人數稍少，為首的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漢子，方臉闊口，眉骨隆起，此人名叫馮躍，當了幾十年的養毒童子，資歷深厚。
他抱臂而立，看著許石一行人，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靈力鼓盪，並未隱藏自己的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練氣五層，在這群大多徘徊在練氣二三層的童子當中，猶如鶴立雞群，極其顯眼。
而在他身旁，一個面目稍顯尖銳的男子正在對著眾人喊道：「諸位同門！馮師兄體恤我等養毒艱辛，資源寡薄，特此創立『山嶽社』，意在互攜互助，共謀前程！凡入社者，便可同入萬毒谷，遇事亦有師兄出面照應......」
聽著這些話，李川也是明白過來兩邊人馬聚在此處的原因了，
顯然是馮躍等人眼饞許石創立互助社的收益，這是打算過來分一杯羹啊。
話音在林間迴蕩，不少圍觀童子臉上露出動搖或算計的神色。
就連加入互助社的一些養毒童子，臉上也都是露出些許嚮往的神色，
畢竟那馮躍實力擺在這，練氣五層的修為，加上這山嶽社現在人數較少，
若是加入，其待遇肯定是比加入許石的互助社來的好。
果然，片刻沉寂後，一名原在邊緣觀望的養毒童子率先出列，快步走到馮躍身側，躬身說了幾句。
馮躍略一頷首，那人便滿臉喜色地站入其陣營之中。有一有二便有三，短短數十息間，陸陸續續又有十餘人聚攏到馮躍周圍。
眼見此景，馮躍臉上那絲笑意終於徹底舒展開，他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臉色微沉的許石面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許師弟，你我皆是為幫扶同門，殊途同歸。師兄我這般行事，也是想為更多兄弟謀份實在好處，你...應當不會怪罪吧？」
他語速放緩，將「怪罪」二字咬得格外清晰，與此同時，練氣五層的氣勢也是不再掩飾，徹底向許石一行人壓了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許石抬眼與馮躍對視片刻，臉上緊繃的線條卻突然一松，竟也扯出一個笑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沉靜如水的冷意。
許石迎著馮躍的目光，聲音平穩，不高不低，
「馮師兄言重了。互助之事，本就是你情我願。諸位同門願意追隨修為更高、許諾更厚的師兄，亦是人之常情。」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新投靠過去的面孔，繼續道，「只是，我輩修行之人，終是信奉『路遙知馬力』。許某在此，也恭祝馮師兄的『山嶽社』，真能如山嶽般穩固長久，不負諸位今日之託。」
說完這話，許石也是不在多言，朝身後吳維等人略一頷首，便率先轉身離去。
馮躍目送他們離去，臉上那層浮笑依舊掛著，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靜默片刻，他忽地哈哈一笑，聲震林樾，透著毫不掩飾的張揚：「許師弟慢走！他日若有所需，我『山嶽社』的大門，也為諸位開著！」
說罷，袍袖一揮，也帶著身後已然壯大了不少的人群，朝另一方向迤邐而去。
李川見此，正要離開，
一個人影卻是快步走了過來，人還未到，聲音已然傳了過來，
「李師弟，今日可得了好東西？」
出聲之人正是胡六，因為上次沒有及時購買那隻煞蠱，導致被三公子及時截胡，導致他可謂是差點腸子都悔青了，所以這段時日，只要見到李川，便會上前過來詢問一番。
李川搖搖頭，回道：「胡師兄，照例是些尋常毒物，那般好東西，哪有這般便能輕易尋到，上次也只是運氣好而已。」
聽到這話，胡六也是暗自嘆了一口氣，搓了搓手道：「唉，我也知曉是這道理，只是心裡總存著份念想。李師弟，日後若真再尋到那等稀罕物，務必先來找我！價格方面，斷不會讓師弟吃虧便是。」
說完這番話，他見李川目光仍似有若無地投向許石與馮躍兩行人離去的方向，眼珠一轉，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師弟，方才也瞧見那陣仗了，可知曉馮躍為何會下場？」
「哦，師兄知道其中緣由？」李川出聲詢問。
「嘿嘿，」胡六嬉笑幾聲，隨後出聲道：「若是旁人想打聽這等內幕，不給點實實在在的好處，我自然是半個字也不肯多吐。不過師弟你與我交情匪淺，師兄今日便破例說與你聽聽。」
「這一來嘛，自然是許石那『互助社』近來風頭太盛。私下裡聚攏人心、收上來的靈石，聽說已不下千數！這般肥肉，馮躍那等老資歷，豈能坐視不理？」
夜風吹過，林葉簌簌作響，胡六又湊近半分：「這二來，也是頂頂要緊的一樁，關乎今年外門弟子的晉升名額。」
他刻意頓了頓，吊足胃口，才繼續道：「門裡前些日子已透出風聲，說是後面養毒童子的待遇規制要有大變動。若是今年再擠不進外門，往後的門檻只怕會高到天上去，再想跳出這泥潭，可就難如登天了。」
他咂咂嘴，語氣里滿是唏噓：「所以不止是馮躍，但凡自覺有幾分機會、又卡在瓶頸多年的老手，恐怕都會卯足了勁，千方百計地爭這一線機緣。師弟，你且看著，往後的日子，這谷里谷外，怕是要熱鬧得緊嘍......」
回到石窟，
想著胡六的話語，李川也能明白那些人想要進入外門的心思。
雖說只是外門弟子，但外門弟子與養毒童子之間的待遇也是天差地別。
單說這最實在的靈石月例，養毒童子，拼死拼活，完成定額，不過領得三五塊下品靈石，堪堪夠維持修煉。
可一旦晉入外門，哪怕只是墊底，每月固定便有二十塊下品靈石，若接了宗門任務，另有豐厚賞賜。
再說這修行環境。養毒童子終日與毒蟲瘴氣為伴，睡的是冷硬石榻，吸的是混雜的靈氣。
外門弟子呢？皆有單獨辟出的清淨洞府，雖不算寬敞，卻布有基礎聚靈陣法，靈氣純淨濃郁數倍不止，於突破關卡大有裨益。
還有便是性命安危。養毒蟲子入谷捕蟲，毒發身亡、遭反噬而死的，哪天沒有幾個？宗門根本不管不問，那些童子便如石子入水，再無痕跡。
可外門弟子，受宗門正式名錄庇護，執行任務若有折損，宗門必會追究，平日也有執事弟子巡視照應，安全豈止高出十倍？」
莫提那些無形的了，外門弟子可入經閣查閱基礎功法法術，可聽築基師叔定期講道，甚至有資格用貢獻點兌換法器符籙......
哪一樣，不都是養毒童子夢寐以求的？
養毒童子，說得好聽是宗門預備，說得難聽，便是用性命精血澆灌毒物的耗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