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青雲巷外有人攔,短刀化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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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後。

  天色尚未暗下。

  狂風裹挾著漫天雪粒,仿佛刺骨的刀刃,順著衣領的縫隙蜂擁刺入。

  田虎裹了裹衣服,拖著陷在雪中的腳步,向著南城幫駐地的一間屋子走去。

  方才堂兄命人傳信。

  說是尋到了,月余前夜裡打上白水幫的兇手。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被人打上門來,令他失了威信,本就小貓三兩隻的白水幫,徹底散了伙。

  不僅少了大把收入,如今更是寄人籬下,呆在這南城幫里,受盡了冷眼。

  終於……報仇在望!

  吱呀——

  推開大門,風雪先他一步灌入屋內,將其內油燈吹得搖晃不止。

  裡面圍坐著三五條壯漢。

  在最上首的,便是他的堂兄田彪。

  「他娘的,趕緊把門關上!」

  其中一條壯漢被風雪一激,頓時轉過頭來,大聲呵斥道。

  田虎目光一怔。

  深吸一氣,壓下心頭的怒意,快速進入屋內將門關好。

  屋內幾條壯漢,皆是破了關的武者,不是他惹得起的。

  「堂兄。」快步走到田彪身旁,他低聲喊道。

  「你之前的仇便別念著了。」田彪打了聲酒嗝,將手中空置的酒罈遞過,「也別愣著,去給我打些酒來。」

  聞言。

  田虎再也壓不住心頭怒火,當即喝問道:

  「堂堂南城幫三當家,莫非成了膽小鼠輩不成!」

  「你若不敢幫我,將那人名諱道來,老子自己報仇!」

  哐當——

  酒罈砸落,裂作四塊。

  「你他娘的,跟誰老子?連個酒罈都接不住的廢物!」

  田彪眯著醉眼,頓時起身甩了他一巴掌,指著門口呵斥道:

  「滾!徐氏武館親傳五弟子顧憂,你要真有能耐去將他幹掉試試!」

  坐在田彪身旁的絡腮鬍壯漢,拽了口牛腿肉,唾沫四濺地大笑道:

  「哈哈哈!一個都沒破關的廢物,還敢真去捋徐氏武館的虎鬚不成?」

  旁邊的另外幾名壯漢,也跟著一同附和,嘲笑道:

  「都用不著徐氏武館其餘人出手,便是那個顧憂,都能一指頭將他碾死!」

  「瞧他那個慫樣,跟條喪家之犬一般!」

  「……」

  風雪更甚。

  將田虎那副狼狽不堪的身影,隱入雪中。

  突然,一條纖瘦的手臂從風雪中探出,不偏不倚地按上他的肩頭。

  「我可以派人替你報仇。」

  一道故作扭捏的男人嗓音在耳畔響起,夾雜著幾分濃烈的胭脂味灌入鼻翼。

  ……

  徐氏武館門口。

  狂暴的風雪,颳得門口長幡呼啦作響。

  顧憂推開武館大門走出,手中把玩著一柄鋒利短刃,低聲嘟囔道:

  「成了這五弟子,別說師父的面,便是柳師兄也學著偷懶,來得少了。」

  「上次見著柳師兄,還是五日前,各家勢力前來拜訪那日。」

  「如今看顧武館,傳武授藝,反倒成了我的活計。」

  砰、砰——

  他逆著風雪猛地合攏大門,將其鎖好。

  轉身朝著青雲巷走去。

  手中那柄短刃,仿佛游龍一般在他五指與袖口間,來回遊弋。

  正是長風鏢局贈予的賀禮。

  異常鋒利,即便在他催動氣血爆發下,也能劃出一道不淺的口子。

  適合用來偷襲,他很喜歡。

  【排雲掌入門(3/300)】

  一行簡樸的文字,在他眼前閃過。

  突破皮關之後,進度的增長較之先前,愈發緩慢。


  近乎兩日功夫,方才能夠增長一點。

  按照現下這般進展,若要突破肉關,需得五百餘日的功夫。

  有些慢了。

  日後便睡兩個時辰,覺可以不睡,習武不能停。

  沙、沙——

  風中傳來幾道細碎聲響,混在雪中幾乎難以聽清。

  顧憂腳步一頓。

  手中那柄短刃瞬間縮進袖中,如同潛藏毒蛇,時刻準備彈射而出。

  聲音愈發接近。

  顧憂雙眼眯起,體內氣血蓄勢待發,他並未出聲呵斥,報出名號這般無用行為。

  如今他的名頭,周遭大小勢力、各家潑皮,早已人盡皆知。

  敢來攔路,便沒想讓他活著。

  究竟是哪方勢力?

  南城火窯?張記錢莊?

  還是其餘幾家被他拒絕的那些勢力?

  顧憂心中滿是迷惑。

  他好像並未與人結出這般仇怨,至於夜襲白水幫之事,早已被他拋之腦後。

  透過風雪,已能隱約見到四五條人影。

  在他周圍兩丈之外,如同鬣狗般露齒環視,欲要以此令他心神慌亂,露出破綻。

  顧憂身形壓低半尺。

  緩慢原地繞圈,借著眼角餘光防備身後,渾身筋肉如同繃緊弓弦一般。

  隱忍待發。

  忽地,身後閃過一絲寒光,劈開風雪直取他的後頸要害。

  顧憂目光一凜。

  催動氣血,轉身,短刃出袖,剎那間便已全部完成。

  鏘——

  短刃與對方手中長刀相擊,迸出耀目火星。

  破皮!

  甫一接觸,顧憂便探出對方的實力,約莫比他弱上三分。

  可殺!

  心念電轉,顧憂借著方才回身的勢頭,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左手一動便是甩出三道掌影,兩虛一實。

  砰——

  掌印正中胸膛!

  對方渾身猛地一顫,向後踉蹌倒退半步。

  顧憂目光一亮,右手短刃划過一道圓弧,正欲直取對方咽喉。

  嗖——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破空銳響。

  霎時間。

  顧憂後頸汗毛倒豎,只得放棄唾手可得的獵物,刀鋒一轉斬向身後。

  噗嗤——

  短刃入肉,輕而易舉,如同熱刃切蠟。

  未破關!

  如此孱弱的對手?

  令顧憂心中一陣懊悔不已,平白錯失斬殺先前那人的機會。

  強弱皆是殺!

  他猛地擰轉身形,短刃反手緊握,隨後如同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刃口斜挑,帶出一縷猩紅。

  「砰」地一聲悶響,那人捂著咽喉,砸落雪中。

  風雪太甚,看不清對方神色。

  如此凌厲一擊,頓時便將餘下幾人嚇住,長刀橫攔,互相對視不敢貿然上前。

  「他娘的!給我上!放走了姓顧的,誰都討不得好!」

  最先出手那人,朝著餘下幾人暴喝一聲,再度衝上前來。

  明晃晃的刀刃,泛著寒光。

  顧憂並未上前與那人纏鬥。

  他足尖猛然一蹬,整個人頓時如同驚鴻掠影般,朝著右側最近那條人影躥去。

  身化深褐,短刃染血。

  剎那間,顧憂整個人仿佛化身索命閻王般,將對面那人嚇得肝膽欲裂!

  徑直丟下長刀。

  身形一矮,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高聲求饒道:

  「顧、顧爺!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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