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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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夜風卷著枯葉擦過院牆的沙沙聲。

  五叔攥著刀的手心沁出冷汗,正待再問,那敲門聲卻戛然而止。

  門外,安靜了兩個呼吸。

  「砰」

  一聲巨響!

  腐朽的木門板應聲炸裂,半扇門板裹挾著風聲朝五叔當頭飛來!

  五叔瞳孔驟縮,來不及後退,本能地將手中鋼刀橫劈而出。

  「咔嚓!」

  木屑紛飛中,門板被硬生生劈成兩半,斷木擦著他肩頭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剛喘口氣,一根碗口粗的熟銅棍已自飛散的木屑後閃電般刺出!

  棍頭裹著凌厲的勁風,精準點在他胸口膻中穴上。

  「噗!」

  五叔只覺胸口一悶,喉頭腥甜翻湧,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院角的石磨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骨裂聲,再也爬不起來。

  「五叔!」

  劉楓失聲驚呼,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他借著微弱的月光,終於看清了來人。

  那是個彪形大漢,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滿臉橫肉,手中那根熟銅棍足有丈二長,此刻正斜斜拄在地上,棍頭還滴著血。

  大漢身後,十餘名捕快、衙役身著嶄新皂隸服,腰佩鐵尺與繩索,手持水火棍,正從被踹開的門洞裡陸續走進來。

  他們將院中蜷縮的傷殘幫眾團團圍住,刀光映著衙役們冷漠的臉,連呼吸聲都被這肅殺的氣勢壓得死死的。

  「雲虎幫的餘孽,」

  大漢聲如洪鐘,震得院中瓦礫簌簌掉落,「周縣尊有令,爾等聚眾謀逆,罪在不赦。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劉楓渾身發冷,攥緊了拳頭。

  縣衙這是要趕盡殺絕!

  他心中泛起一抹絕望。

  或許再過一會兒,自己的腦袋也會被摘下來,和爹一樣掛在城門樓上。

  周圍的幫眾同樣面露慘色,有的甚至受不住壓力,跪地求饒,被旁邊的人怒斥。

  就在這時。

  不知誰顫著嗓子說了聲:「快看大門上!」

  人們猛地抬頭,目光齊刷刷投向院門方向。

  只見那扇被踹裂的朽木門正上方,檐角處不知何時立著一個人影。

  月光如水銀瀉地。

  恰好將他的輪廓與天邊滿月重合,只剩一個漆黑的剪影,仿佛從月中走下的修羅。

  他穿著寬大的黑袍,袍角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兜帽壓得極低,唯有一張猙獰的狼頭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獠牙森然,眼窩處兩點幽綠。

  「厲…厲師兄!」

  劉楓失聲驚呼,心臟狂跳。

  他自然認得那身黑袍狼面之人,青山武館去剿匪時,就是厲昆帶的隊。

  彪形大漢顯然也注意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他猛地扭頭,銅棍在掌心轉了個圈,聲如悶雷:「你是何人?官府辦事,莫要干預!」

  眾目睽睽下,黑袍狼面人動了。

  他足尖在檐角輕輕一點,身形如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無聲無息地飄向院中。

  黑袍下傳來沙啞的嗓音:「欺我青山武館中人,你們……不把我厲昆放在眼裡!」

  院中死寂,只剩捕快衙役們緊張的抽氣聲。

  劉楓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湧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厲昆的出現,讓他看到了活下來的希望。

  本以為這厲師兄是冷酷無情,手段狠辣之人,現在看來,劉楓……恨不得當場拜他當義父!

  而彪形大漢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顯然也沒料到半路會殺出個人。

  厲昆這名頭,好像聽鄭先生提起過,是個身手還不錯的硬茬。

  不過自己一身練骨境修為,配合爐火純青的棍法,也不會怕了他!

  大漢握緊銅棍,棍身因用力而微微震顫:「不管你是誰,今日這雲虎幫餘孽,一個都別想活!」


  黑袍狼面人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站在那裡。

  月光照在他身上,將黑袍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餓狼。

  黑袍人動了。

  他腳下猛地一蹬地,地磚竟被蹬出蛛網般的裂紋,身形竄出,快得猶如捕食前的獵豹,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彪形大漢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暴喝一聲:「來得好!」

  他手中丈二熟銅棍順勢橫劈,棍風呼嘯,帶起一陣腥氣,直取黑袍人脖頸。

  黑袍人面對這雷霆一棍,竟不閃不避。

  就在銅棍即將及體的剎那,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鐵鉗般張開,精準扣住棍身中段。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

  彪形大漢大驚失色。

  他這銅棍重逾數十斤,揮舞起來威風凜凜,尋常武者別說徒手去抓,單是棍風掃過就能震傷筋骨。

  能穩穩抓住棍身,不僅需要力大如牛,還得有堅硬的皮膚和紮實的勁氣,否則棍身反震的力道足以廢掉一隻手。

  可眼前這厲昆,只是抓著棍身微微一晃,身體紋絲未動,連呼吸都平穩如常,顯然遊刃有餘。

  「你……」

  彪形大漢又驚又怒,正要運力奪回銅棍,卻見黑袍人猛地一拉棍子!

  這一拉勢大力沉,如同拽著一艘小船的纜繩。

  彪形大漢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棍身傳來,雙腳瞬間離地,整個人被扯得向前踉蹌,銅棍險些脫手。

  他心中駭浪翻湧:這厲昆究竟是什麼來路?難道是煉筋境武者?!

  院中捕快衙役見狀,紛紛舉起水火棍,卻沒幾人敢上前。

  劉楓眼中閃爍興奮之色。

  厲師兄越強,自己等人就越安全。

  月光下,「厲昆」的狼頭面具泛著冷光,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

  「周崇文的走狗,也配動我青山武館的人?」

  他抓著銅棍的手腕一抖,彪形大漢頓時如陀螺般旋轉起來,重重撞向一名持棍上前的捕快。

  那捕快躲閃不及,被撞得口吐鮮血,水火棍脫手飛出。

  「厲昆」卻沒有停手的意思。

  「呵,還不鬆手?」

  他拉著銅棍順勢一拽,又將彪形大漢甩向院角的石磨,正是五叔先前倒地的地方。

  「轟!」

  石磨被撞得粉碎,煙塵瀰漫中,彪形大漢的悶哼一聲,趴在地上吐了口血,再也握不住棍子。

  黑袍狼面人鬆開手,任由銅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夜風卷著血腥味掠過院牆,吹得黑袍獵獵作響。

  他緩緩走到彪型大漢身前,一腳踩在對方剛想抬起的腦袋上。

  大漢只感覺一股巨力襲來,腦袋「砰」的一下被砸在地磚上!

  他額頭上滲出鮮血,頭暈目眩。

  同時,一股無比的屈辱湧上心頭,心中恨意和殺意交織在一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地面。

  那鐵箍一樣的腳,終於挪開了。

  頭頂上方,一道冰冷而輕蔑的聲音飄來:「還不快滾。」

  「回去告訴周崇文,我厲昆……早晚要摘了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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