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鬼祟？
消息如同驚雷，在靜謐的清晨小院裡炸開。
一旁的李鐵山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搖動的蒲扇停了下來。
小禾更是嚇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一夜之間。
盤踞青山縣多年、與青山武館明爭暗鬥的三大武館，二死一逃！
驚天巨變！
陳鋒瞳孔微微收縮，但臉上驚詫之色只是一閃而過，隨即恢復了平靜，甚至比剛才更加沉凝。
他瞬間就想通了關鍵。
匪徒？
哪來這麼巧、這麼悍的匪徒？
偏偏在三大武館聯手刺殺自己這個內院弟子失敗之後，就精準地找上烈風、飛雲兩家，還做到了滅門？
這根本不會是什麼匪徒作亂。
而是一場來自青山武館，或者說，來自大師姐楊雨的報復！
想到這裡。
陳鋒既驚心於楊雨的冷酷狠辣，又欣慰於這位師姐的護短。
周維看著陳鋒迅速平靜甚至瞭然的神情，讚許地點點頭：
「看來師弟你也想到了，有些人啊，總以為面對的是只狼，便出手試探。」
他語氣轉冷，意有所指，「卻不知道，他面前的……是個能一口吃了他們的獅子。」
……
周維說完了消息，便領著陳鋒朝武館深處走去。
說是帶他去庫房挑選些合用的鐵料，好打造那《亂披風鍛鐵式》所需的重錘。
武館的庫房位於後院最僻靜處，由一座巨大的石砌堡壘般的建築構成。
門口是一名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的老者，叫「胡老」，平日比較低調，聽說偶爾會指點內院弟子練武。
他見到周維，才點頭放行。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一股混合著鐵鏽和乾燥塵土的氣味撲面而來。
陳鋒踏入其中，縱然心裡有所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了一下。
這庫房極其寬敞深邃，遠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
一排排厚重的木架如同沉默的巨獸肋骨，整齊地排列開去，一眼望不到頭。
架上、地上，分門別類地堆滿了各種物資。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占據了庫房近半空間的鐵料。
不是零散的幾塊，而是堆積如山！
有碼放整齊、泛著青灰色冷光的精鐵錠，每塊都分量十足；
有一捆捆已經初步鍛打成型、適合打造槍矛的鐵條；
更有大量只是粗略冶煉、還帶著礦渣的生鐵胚，像黑色的山丘般堆疊著。
這規模……這儲量……
陳鋒微微蹙眉。
他出身鐵匠，對鐵料再熟悉不過。
眼前這些鐵料，若只是用來打造、維修武館弟子們日常練習的兵器和護具，就算用上十年也綽綽有餘。
「周師兄，」
陳鋒忍不住開口，「咱們武館……需要儲備如此多的鐵料？」
周維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臉上笑容收斂了些，語氣變得有些含糊：
「哦，這個啊……多備些，有備無患嘛。」
他拍了拍身邊一塊冰冷的精鐵錠，發出沉悶的響聲，看了陳鋒一眼：
「至於其他的……陳師弟，你日後自然會知道。現在嘛，先把你的錘子打好，提升實力才是正經。」
陳鋒知道對方不會多說，便不再多問，沉默地開始挑選適合鍛造錘頭的鐵料。
心中卻是記下了這一疑點。
「對了，你跟我來。」
周維帶著陳鋒在堆積如山的鐵料間穿行，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這裡有一個單獨設立的、上了鎖的鐵櫃，與周圍隨意堆放的鐵料格格不入。
周維從懷中取出鑰匙，打開鐵櫃。
櫃內襯著深色的絨布，上面躺著三塊約莫兩個拳頭大小、通體黝黑的金屬塊。
「喏，就是它了。」
周維指著那塊黑色金屬，「這是『隕鐵』，庫房裡壓箱底的寶貝。師姐特意吩咐了，特許你取用一塊。」
陳鋒目光一凝。
他身為鐵匠，自然聽過「隕鐵」的傳說。
此物非金非鐵，乃天外隕鐵之精，沉重無比，對勁力有著極佳的傳導和增幅效果，是打造神兵利器的無上材料。
楊雨竟然將如此珍貴之物特許給他使用！
這份信任和期許，不可謂不重！
「師姐厚愛，陳鋒銘記。」陳鋒沉聲道。
……
選好了鐵料。
陳鋒抱著那塊玄鐵和兩塊精鐵坯料。
與周維、蘇婉道別後，便同師傅李鐵山、師妹小禾準備返回鐵匠鋪。
走在漸漸熟悉的街道上，李鐵山背著手走在前面，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雖說在武館清閒了兩日，但對他這老匠人來說，離開爐火風箱、聽不見錘砧交鳴聲，渾身都覺得不自在，像是丟了魂兒。
「鋒兒，回去後，你那錘頭，師傅幫你掌掌眼。」
李鐵山頭也不回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迫不及待，「隕鐵這玩意兒，金貴，火候差一絲一毫都不成，可不能糟蹋了。」
「是，師傅，正需要您老指點。」
陳鋒應道。
有師傅在一旁指導，打造這隕鐵重錘的把握便多了幾分。
而小禾則顯得有些依依不捨。
一步三回頭地回望武館方向，又偷偷瞄一眼身旁的師兄，不如在武館再待幾日也無妨。
在她看來。
師兄練劍的樣子，比專注打鐵時，更要帥氣十分。
三人說著話，回到鋪子前。
李鐵山掏出鑰匙，打開那扇熟悉的、帶著煙火痕跡的木門。
熟悉的鐵炭氣息撲面而來，讓老鐵匠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踏實的神情。
「總算回來了。」
小禾也快步走進鋪子，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來。
三人剛安頓下來。
鋪子虛掩的木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一個人影探了進來。
「哎呦！李師傅，真是你們回來了！我遠遠瞧著像是，沒敢認，沒想到真回來了！」
來人正是張嬸。
她挎著個菜籃子，臉上帶著熱絡笑容，似已從困頓中恢復過來，又變回了那個愛操心、消息靈通的街坊。
「張妹子，快進來坐。」
李鐵山放下手中的火鉗，笑著招呼。
小禾也趕緊搬來凳子。
張嬸也不客氣，坐下後便打量了一下鋪子，嘖嘖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們是不知道，這兩天外面可不太平。」
她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聽說了嗎？昨兒個夜裡，出大事了！城東的烈風武館和飛雲武館，讓人給……給滅門了！」
聞言。
三人早已知曉，故沒一人沒露出驚訝表情。
張嬸見他們反應不大，以為他們不信，更是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是真的！滿門上下，雞犬不留！縣衙的人今天早上才把屍首都抬走，現在那邊街口還圍著人呢。」
她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更邪門的是，縣衙說是匪徒襲擾，但坊間都傳遍了，肯定是鬼怪作祟！」
「鬼祟？」
小禾忍不住奇怪道，「張嬸，你可知那鬼……長啥樣？」
「我也是聽說的，老張東城那舊識說，他夜裡被馬蹄聲驚醒，大著膽子從門縫裡往外一看……可了不得！」
張嬸聲音帶著驚恐，又摻雜著一絲講詭聞的興奮，
「一隊黑袍黑馬的黑旋風，個個提著雪亮彎刀，一陣風似的衝進烈風武館大門，裡頭沒多久就沒了動靜，又衝出來，直奔飛雲武館去了。」
「那分明是陰兵過境，勾魂的黑無常哩！」
一旁的李鐵山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搖動的蒲扇停了下來。
小禾更是嚇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一夜之間。
盤踞青山縣多年、與青山武館明爭暗鬥的三大武館，二死一逃！
驚天巨變！
陳鋒瞳孔微微收縮，但臉上驚詫之色只是一閃而過，隨即恢復了平靜，甚至比剛才更加沉凝。
他瞬間就想通了關鍵。
匪徒？
哪來這麼巧、這麼悍的匪徒？
偏偏在三大武館聯手刺殺自己這個內院弟子失敗之後，就精準地找上烈風、飛雲兩家，還做到了滅門？
這根本不會是什麼匪徒作亂。
而是一場來自青山武館，或者說，來自大師姐楊雨的報復！
想到這裡。
陳鋒既驚心於楊雨的冷酷狠辣，又欣慰於這位師姐的護短。
周維看著陳鋒迅速平靜甚至瞭然的神情，讚許地點點頭：
「看來師弟你也想到了，有些人啊，總以為面對的是只狼，便出手試探。」
他語氣轉冷，意有所指，「卻不知道，他面前的……是個能一口吃了他們的獅子。」
……
周維說完了消息，便領著陳鋒朝武館深處走去。
說是帶他去庫房挑選些合用的鐵料，好打造那《亂披風鍛鐵式》所需的重錘。
武館的庫房位於後院最僻靜處，由一座巨大的石砌堡壘般的建築構成。
門口是一名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的老者，叫「胡老」，平日比較低調，聽說偶爾會指點內院弟子練武。
他見到周維，才點頭放行。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一股混合著鐵鏽和乾燥塵土的氣味撲面而來。
陳鋒踏入其中，縱然心裡有所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了一下。
這庫房極其寬敞深邃，遠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
一排排厚重的木架如同沉默的巨獸肋骨，整齊地排列開去，一眼望不到頭。
架上、地上，分門別類地堆滿了各種物資。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占據了庫房近半空間的鐵料。
不是零散的幾塊，而是堆積如山！
有碼放整齊、泛著青灰色冷光的精鐵錠，每塊都分量十足；
有一捆捆已經初步鍛打成型、適合打造槍矛的鐵條；
更有大量只是粗略冶煉、還帶著礦渣的生鐵胚，像黑色的山丘般堆疊著。
這規模……這儲量……
陳鋒微微蹙眉。
他出身鐵匠，對鐵料再熟悉不過。
眼前這些鐵料，若只是用來打造、維修武館弟子們日常練習的兵器和護具，就算用上十年也綽綽有餘。
「周師兄，」
陳鋒忍不住開口，「咱們武館……需要儲備如此多的鐵料？」
周維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臉上笑容收斂了些，語氣變得有些含糊：
「哦，這個啊……多備些，有備無患嘛。」
他拍了拍身邊一塊冰冷的精鐵錠，發出沉悶的響聲，看了陳鋒一眼：
「至於其他的……陳師弟，你日後自然會知道。現在嘛，先把你的錘子打好，提升實力才是正經。」
陳鋒知道對方不會多說，便不再多問，沉默地開始挑選適合鍛造錘頭的鐵料。
心中卻是記下了這一疑點。
「對了，你跟我來。」
周維帶著陳鋒在堆積如山的鐵料間穿行，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這裡有一個單獨設立的、上了鎖的鐵櫃，與周圍隨意堆放的鐵料格格不入。
周維從懷中取出鑰匙，打開鐵櫃。
櫃內襯著深色的絨布，上面躺著三塊約莫兩個拳頭大小、通體黝黑的金屬塊。
「喏，就是它了。」
周維指著那塊黑色金屬，「這是『隕鐵』，庫房裡壓箱底的寶貝。師姐特意吩咐了，特許你取用一塊。」
陳鋒目光一凝。
他身為鐵匠，自然聽過「隕鐵」的傳說。
此物非金非鐵，乃天外隕鐵之精，沉重無比，對勁力有著極佳的傳導和增幅效果，是打造神兵利器的無上材料。
楊雨竟然將如此珍貴之物特許給他使用！
這份信任和期許，不可謂不重！
「師姐厚愛，陳鋒銘記。」陳鋒沉聲道。
……
選好了鐵料。
陳鋒抱著那塊玄鐵和兩塊精鐵坯料。
與周維、蘇婉道別後，便同師傅李鐵山、師妹小禾準備返回鐵匠鋪。
走在漸漸熟悉的街道上，李鐵山背著手走在前面，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雖說在武館清閒了兩日，但對他這老匠人來說，離開爐火風箱、聽不見錘砧交鳴聲，渾身都覺得不自在，像是丟了魂兒。
「鋒兒，回去後，你那錘頭，師傅幫你掌掌眼。」
李鐵山頭也不回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迫不及待，「隕鐵這玩意兒，金貴，火候差一絲一毫都不成，可不能糟蹋了。」
「是，師傅，正需要您老指點。」
陳鋒應道。
有師傅在一旁指導，打造這隕鐵重錘的把握便多了幾分。
而小禾則顯得有些依依不捨。
一步三回頭地回望武館方向，又偷偷瞄一眼身旁的師兄，不如在武館再待幾日也無妨。
在她看來。
師兄練劍的樣子，比專注打鐵時，更要帥氣十分。
三人說著話，回到鋪子前。
李鐵山掏出鑰匙，打開那扇熟悉的、帶著煙火痕跡的木門。
熟悉的鐵炭氣息撲面而來，讓老鐵匠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踏實的神情。
「總算回來了。」
小禾也快步走進鋪子，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來。
三人剛安頓下來。
鋪子虛掩的木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一個人影探了進來。
「哎呦！李師傅，真是你們回來了！我遠遠瞧著像是，沒敢認，沒想到真回來了！」
來人正是張嬸。
她挎著個菜籃子，臉上帶著熱絡笑容，似已從困頓中恢復過來，又變回了那個愛操心、消息靈通的街坊。
「張妹子，快進來坐。」
李鐵山放下手中的火鉗，笑著招呼。
小禾也趕緊搬來凳子。
張嬸也不客氣，坐下後便打量了一下鋪子，嘖嘖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們是不知道，這兩天外面可不太平。」
她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聽說了嗎？昨兒個夜裡，出大事了！城東的烈風武館和飛雲武館，讓人給……給滅門了！」
聞言。
三人早已知曉，故沒一人沒露出驚訝表情。
張嬸見他們反應不大，以為他們不信，更是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是真的！滿門上下，雞犬不留！縣衙的人今天早上才把屍首都抬走，現在那邊街口還圍著人呢。」
她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更邪門的是，縣衙說是匪徒襲擾，但坊間都傳遍了，肯定是鬼怪作祟！」
「鬼祟？」
小禾忍不住奇怪道，「張嬸，你可知那鬼……長啥樣？」
「我也是聽說的，老張東城那舊識說，他夜裡被馬蹄聲驚醒，大著膽子從門縫裡往外一看……可了不得！」
張嬸聲音帶著驚恐，又摻雜著一絲講詭聞的興奮，
「一隊黑袍黑馬的黑旋風，個個提著雪亮彎刀，一陣風似的衝進烈風武館大門，裡頭沒多久就沒了動靜，又衝出來，直奔飛雲武館去了。」
「那分明是陰兵過境，勾魂的黑無常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