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內院（上）
第二天一早。
陳鋒剛來到青山武館的大門前。
秦管事便已候在門外，見他到來，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容，快步迎上。
「陳師兄，恭喜恭喜！」
「代掌門已吩咐下來，今日起，您便正式入內院修行了！」
「請隨我來。」
秦管事語氣恭敬，側身引路。
陳鋒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地跟上。
恍然間，他竟想到了第一次來青山武館，跟著看門衙役一路走的場景。
當陳鋒隨著秦管事穿過寬闊的演武場，立刻感受到了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圍。
所過之處，外院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陳師兄早！」
「見過陳師兄！」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恭敬。
陳鋒看到了鄭榮、劉楓，他們喊得最大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熱絡。
也看到了王嘯和宋晴雪。
前者大大咧咧地喊了，後者則輕輕別過臉去，臉頰微紅，聲音細若蚊蚋地喚「陳師兄」。
陳鋒還留意到縮在人群後的張六子。
對方接觸到他的目光時，脖子一縮，慌忙低下頭，嘴裡喃喃聽不清楚。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吸引了陳鋒的注意。
是那個農戶出身，在地上撿飯吃的石柱。
他正一個人練習開山拳，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衫。
聽到動靜，他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到被管事引路的陳鋒。
黝黑的臉上帶著點侷促的笑容，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笨拙地抱拳：「陳師兄！」
一看到他。
「石柱！你怎麼還在？」
秦管事眉頭一皺，厲聲呵斥道，
「我告訴你，今天要交不上這個月的拜師禮金，等會兒你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不少弟子投來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鄭榮、劉楓等人則事不關己地移開視線。
石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低下了頭，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陳鋒的腳步停了下來，感受著周圍弟子們投來的目光，忽然心中一動。
就在秦管事準備繼續呵斥，石柱幾乎要將頭埋進土裡時……
陳鋒的聲音響起：「這個月的錢，我先替他墊上。」
秦管事一愣。
臉上的厲色瞬間轉為錯愕，隨即堆上更熱情的笑容：「哎呦，陳師兄，這……這怎麼好意思？區區小事，哪能勞煩您……」
陳鋒沒有看管事。
只感覺周圍弟子的目光更加熱切了，偶爾還有幾句讚美之詞。
二十兩銀子。
對現在的陳鋒不算多，對以後進了內院的他更不算什麼。
但作為投資。
不僅能雪中送炭，換來石柱的萬分感激。
還能表達自己的態度，給外院弟子們留下個「不忘外院師兄弟」的好印象。
百利無一害。
拿出銀錠子扔給秦管事。
陳鋒目光落在猛然抬起頭、眼中充滿難以置信和一絲希望的的石柱身上，淡淡道：「秦管事，繼續帶路吧。」
「是是是！陳師兄仁義！石柱，還不快謝謝陳師兄！」
管事連忙應聲，轉頭對石柱喝道，語氣卻緩和了許多。
石柱如夢初醒，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謝陳師兄！謝謝！我……我一定好好練功！我一定還你！」
陳鋒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言。
便隨著態度愈發恭敬的管事，去取了內院弟子的錦衣練功服和這月的例錢——足足五十兩銀子。
然後，陳鋒來到了那道象徵內外院分界線的月亮門前。
抬腳，輕輕邁了過去。
將外院的喧囂留在了身後。
……
跨過月亮門。
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內院之中，綠意幽深，顯得格外寧靜，連空氣都似乎更加清冽，蘊含著淡淡的草木氣息。
引路的秦管事在門口便躬身止步，悄然退去。
陳鋒抬眼便看見。
一襲錦衣的周維，正斜倚在一株老松樹下，抱著雙臂，嘴角掛著他那標誌性的、略帶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秦管事，辛苦你了。」
周維對離去的管事隨意擺了擺手。
目光便落回到陳鋒身上，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可以啊，陳師弟，我就說沒看走眼。」
周維站直身體，走到陳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堅實得超乎想像。
他笑道：「你出外院，是我接引的，如今進這內院，自然還得是我來帶！」
「大師姐那邊有要事在處理，暫時脫不開身，你先隨我來，有些規矩和不同，得先跟你講講。」
陳鋒點頭：「有勞周師兄。」
周維一邊帶著陳鋒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幽靜小路向內走去，一邊介紹道：
「咱們青山武館的內院，人不多，但個個都是精英。算上剛剛突破的你，目前一共就八個人。」
「首座自然是代掌門楊雨師姐。」
他屈指數道，
「除了我，王濤那小子你見過了，狂是狂了點，但手底下功法確實硬。另外還有四位師兄師姐，往後自會相見。」
聽後。
陳鋒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
「周師兄，我入門起便是楊雨師姐代掌武館，師父他老人家我還未見過一面，不知他如今在何處？」
「你說師父？他半年前就去了青州府。」
周維挑了挑眉毛，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不過，或許要不了多久，你自會見到的。」
說著話，兩人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前。
小院以青竹為籬，內有石桌石凳，一間寬敞明亮的瓦房，房門虛掩，透出一股清淨之氣。
院裡還有一個擺放武器的架子，刀槍劍戟……多種多樣，以陳鋒鐵匠的眼力能看出，個個材質不俗。
「喏，這就是你的院子了。」
周維推開門，示意陳鋒進去，
「內院弟子，每人一處單獨居所。這裡安靜，適合靜修，也不會有人隨意來窺探你的功法進展，這是內院的規矩，也是福利。」
陳鋒走進小院，感受著此地的寧靜，心中微動。
這條件，確實遠非外院可比。
周維靠在門框上，看著陳鋒打量著武器架，繼續說道：
「你進了內院，可選一門功法和一門技法。功法你有了《鐵杉功》，技法嗎……你去試試哪個兵器順手，是選刀法、劍法，還是槍法……」
陳鋒聞言走向武器架。
他先是拿起一把長劍，劍身出鞘，寒芒乍現，顯然是把好劍。
但陳鋒搖了搖頭。
又拿起旁邊的一柄九環大刀，揮舞了兩下就放了回去，再去拿紅纓槍……
一會兒後。
架子上的武器都試過一遍，又都放了回去，陳鋒始終沒露出滿意之色。
見他這副表情。
周維臉上浮現驚訝之色，問道：「怎麼？該不會沒一件你覺得趁手的吧？」
「我覺得，這些武器都有點輕，不得勁。」
陳鋒點點頭，「周師兄，咱們武館……有沒有錘子？」
陳鋒剛來到青山武館的大門前。
秦管事便已候在門外，見他到來，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容，快步迎上。
「陳師兄，恭喜恭喜！」
「代掌門已吩咐下來，今日起，您便正式入內院修行了！」
「請隨我來。」
秦管事語氣恭敬，側身引路。
陳鋒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地跟上。
恍然間，他竟想到了第一次來青山武館，跟著看門衙役一路走的場景。
當陳鋒隨著秦管事穿過寬闊的演武場，立刻感受到了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圍。
所過之處，外院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陳師兄早！」
「見過陳師兄！」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恭敬。
陳鋒看到了鄭榮、劉楓，他們喊得最大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熱絡。
也看到了王嘯和宋晴雪。
前者大大咧咧地喊了，後者則輕輕別過臉去，臉頰微紅，聲音細若蚊蚋地喚「陳師兄」。
陳鋒還留意到縮在人群後的張六子。
對方接觸到他的目光時，脖子一縮，慌忙低下頭，嘴裡喃喃聽不清楚。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吸引了陳鋒的注意。
是那個農戶出身，在地上撿飯吃的石柱。
他正一個人練習開山拳，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衫。
聽到動靜，他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到被管事引路的陳鋒。
黝黑的臉上帶著點侷促的笑容，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笨拙地抱拳：「陳師兄！」
一看到他。
「石柱！你怎麼還在？」
秦管事眉頭一皺，厲聲呵斥道，
「我告訴你，今天要交不上這個月的拜師禮金，等會兒你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不少弟子投來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鄭榮、劉楓等人則事不關己地移開視線。
石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低下了頭，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陳鋒的腳步停了下來，感受著周圍弟子們投來的目光，忽然心中一動。
就在秦管事準備繼續呵斥，石柱幾乎要將頭埋進土裡時……
陳鋒的聲音響起：「這個月的錢，我先替他墊上。」
秦管事一愣。
臉上的厲色瞬間轉為錯愕，隨即堆上更熱情的笑容：「哎呦，陳師兄，這……這怎麼好意思？區區小事，哪能勞煩您……」
陳鋒沒有看管事。
只感覺周圍弟子的目光更加熱切了，偶爾還有幾句讚美之詞。
二十兩銀子。
對現在的陳鋒不算多，對以後進了內院的他更不算什麼。
但作為投資。
不僅能雪中送炭，換來石柱的萬分感激。
還能表達自己的態度，給外院弟子們留下個「不忘外院師兄弟」的好印象。
百利無一害。
拿出銀錠子扔給秦管事。
陳鋒目光落在猛然抬起頭、眼中充滿難以置信和一絲希望的的石柱身上，淡淡道：「秦管事，繼續帶路吧。」
「是是是！陳師兄仁義！石柱，還不快謝謝陳師兄！」
管事連忙應聲，轉頭對石柱喝道，語氣卻緩和了許多。
石柱如夢初醒，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謝陳師兄！謝謝！我……我一定好好練功！我一定還你！」
陳鋒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言。
便隨著態度愈發恭敬的管事，去取了內院弟子的錦衣練功服和這月的例錢——足足五十兩銀子。
然後，陳鋒來到了那道象徵內外院分界線的月亮門前。
抬腳，輕輕邁了過去。
將外院的喧囂留在了身後。
……
跨過月亮門。
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內院之中，綠意幽深，顯得格外寧靜，連空氣都似乎更加清冽，蘊含著淡淡的草木氣息。
引路的秦管事在門口便躬身止步，悄然退去。
陳鋒抬眼便看見。
一襲錦衣的周維，正斜倚在一株老松樹下，抱著雙臂，嘴角掛著他那標誌性的、略帶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秦管事，辛苦你了。」
周維對離去的管事隨意擺了擺手。
目光便落回到陳鋒身上，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可以啊，陳師弟，我就說沒看走眼。」
周維站直身體，走到陳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堅實得超乎想像。
他笑道：「你出外院，是我接引的，如今進這內院，自然還得是我來帶！」
「大師姐那邊有要事在處理，暫時脫不開身，你先隨我來，有些規矩和不同，得先跟你講講。」
陳鋒點頭：「有勞周師兄。」
周維一邊帶著陳鋒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幽靜小路向內走去，一邊介紹道：
「咱們青山武館的內院，人不多，但個個都是精英。算上剛剛突破的你，目前一共就八個人。」
「首座自然是代掌門楊雨師姐。」
他屈指數道，
「除了我，王濤那小子你見過了，狂是狂了點，但手底下功法確實硬。另外還有四位師兄師姐，往後自會相見。」
聽後。
陳鋒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
「周師兄，我入門起便是楊雨師姐代掌武館，師父他老人家我還未見過一面，不知他如今在何處？」
「你說師父？他半年前就去了青州府。」
周維挑了挑眉毛，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不過，或許要不了多久，你自會見到的。」
說著話，兩人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前。
小院以青竹為籬，內有石桌石凳，一間寬敞明亮的瓦房，房門虛掩，透出一股清淨之氣。
院裡還有一個擺放武器的架子，刀槍劍戟……多種多樣，以陳鋒鐵匠的眼力能看出，個個材質不俗。
「喏，這就是你的院子了。」
周維推開門，示意陳鋒進去，
「內院弟子，每人一處單獨居所。這裡安靜，適合靜修，也不會有人隨意來窺探你的功法進展，這是內院的規矩，也是福利。」
陳鋒走進小院，感受著此地的寧靜，心中微動。
這條件，確實遠非外院可比。
周維靠在門框上，看著陳鋒打量著武器架，繼續說道：
「你進了內院，可選一門功法和一門技法。功法你有了《鐵杉功》，技法嗎……你去試試哪個兵器順手，是選刀法、劍法，還是槍法……」
陳鋒聞言走向武器架。
他先是拿起一把長劍，劍身出鞘，寒芒乍現，顯然是把好劍。
但陳鋒搖了搖頭。
又拿起旁邊的一柄九環大刀，揮舞了兩下就放了回去，再去拿紅纓槍……
一會兒後。
架子上的武器都試過一遍，又都放了回去，陳鋒始終沒露出滿意之色。
見他這副表情。
周維臉上浮現驚訝之色，問道：「怎麼？該不會沒一件你覺得趁手的吧？」
「我覺得，這些武器都有點輕，不得勁。」
陳鋒點點頭，「周師兄，咱們武館……有沒有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