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站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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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了青色的記名弟子服飾,和一塊刻著「陳鋒」二字的木牌。

  陳鋒被帶到外院,外院場地寬闊,已有數十名穿著統一青衣的記名弟子在練習。

  他們看到周維親自帶著一個陌生面孔過來,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當周維隨口吩咐陳鋒入列,然後便轉身離開後。

  這種好奇,立刻變成了驚訝和竊竊私語。

  「周師兄親自帶來?這小子什麼來頭?」

  「沒見過,看穿著不像富家子弟啊。」

  「怪事,普通弟子不都是雜役引路,自己來報到嗎?」

  負責外院樁功的是一位姓劉的教習,身材偏瘦,眼睛卻是銳利的很。

  他見到周維帶人來也有些意外,但並未多問,只是上下打量了陳鋒一番。

  見他身形勻稱,眼神沉穩,便點了點頭,示意他站到隊伍末尾。

  待陳鋒站定。

  劉教習環視一眾弟子,清了清嗓子,開始講授今日的功課:

  「今日,我們依舊練習『青山樁』。爾等莫要小看這站樁之功,它乃我青山武館築基之本!」

  「通過站樁,可調勻氣息,凝練氣血,穩固下盤,強健筋骨。」

  「日積月累,不僅能增長氣力,更能為日後修煉更高深的武學打下堅實地基。」

  劉教習聲音洪亮,

  「若能練至樁功大成,踏入武者之境,下盤穩如青山,氣血充沛如牛,便可進入內院!」

  「不但能挑選武館絕學,定期領取藥劑、例銀……大師姐更也會親自教授,各種資源地位,皆非外院可比!」

  一番話,說得不少年輕弟子心馳神往。

  但也有一些老生嘴角撇了撇,顯然深知其中艱難。

  「好了,廢話不多說,各自尋位,開始站樁!」

  劉教習望著眾人,喝道,「姿勢要領,我早已重複多次,今日若再有誰偷奸耍滑,休怪教習的鞭子不認人!」

  弟子們立刻散開,各自擺開架勢。

  陳鋒也依樣畫葫蘆。

  雙腳開立,略寬於肩,膝微屈,沉肩墜肘,擺出了青山樁的起手式。

  他動作雖略顯生疏,但架子卻頗為端正。

  劉教習微微頷首,便不再過多關注,轉而巡視其他弟子去了。

  陳鋒剛一站定,便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旁邊幾個早入門的外院弟子,互相使了個眼色,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

  他們可是嘗過這青山樁的苦頭。

  初站時不過一炷香便雙腿打顫,渾身酸麻。

  這新來的小子,怕是片刻就要出醜。

  然而。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少弟子已經開始身形晃動,額頭見汗,咬牙苦撐。

  反觀陳鋒。

  雖然額頭也滲出細密汗珠,呼吸卻依舊平穩,身形卻如同釘在地上,不見絲毫晃動。

  【鐵人】詞條帶來的強韌筋骨,初顯功效。打鐵中,那種需要極度專注和耐心的重複勞作,更是錘鍊了他的心性。

  幾個原本想看笑話的老生,漸漸笑不出來了。

  他們預想中陳鋒齜牙咧嘴、搖搖欲墜的場景並未出現。

  一個個反而自己先撐不住,腿一軟癱倒在地,「哎呦」叫喚起來。

  「哼。」

  劉教習冷哼一聲,甩過一鞭子,指揮雜役,「把這幾個軟腳蝦抬到一邊去!」

  他目光再次掃過陳鋒時,眼中驚訝之色更濃。

  這新來的弟子,竟比他預想的要厲害得多。

  「休息一刻鐘!」劉教習宣布。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鬆懈下來,活動著酸麻的四肢。

  立刻就有幾個心思活絡的弟子,圍到了陳鋒身邊,問東問西。

  「這位師弟,面生得很啊?以前練過?」

  「家住城裡哪條街?家裡做什麼營生的?」


  陳鋒不欲多言,只是簡單答道:「城東,家裡是打鐵的。」

  「打鐵的?」

  幾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

  原來只是個匠戶,看來是攢了點錢,想來武館碰碰運氣。

  這等低賤出身。

  即便有點力氣,在需要資源的武道上,又能走多遠?

  他們先前的那點好奇和謹慎,頓時變成了幾分輕視,很快遠離散去了。

  陳鋒將他們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卻並不在意。

  他的「資源」還有一百多兩,足夠他練半年的了。

  忽然,一個寬臉矮個子,和陳鋒估摸差不多歲數的少年湊了過來。

  「你是……陳小師傅?」

  他眨眨眼,不敢相信地看著陳鋒,「俺家的鐵鋸子還是找你打的嘞。」

  「張六子?」

  陳鋒也認出了來人,正是城東一個有名木匠的兒子,之前來過店裡打鐵,「你怎也來學武了?」

  「俺爹說,這世道手藝只能混口飯,真想改命,還得練武。」

  張六子回答道,眼睛裡有一絲藏不住的炫耀,「正好,家裡有點關係,託了個管事,就免了三個月的學費。」

  「我也差不多。」陳鋒說的模稜兩可,「進武館找找出路。」

  兩人都是匠戶出身。

  但張六子看向陳鋒的目光中,卻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在這個大多為權貴子弟的武館中,他因出身被孤立,融不進圈子。

  直到陳鋒來了,終於找到「同類」。

  「在這你要叫俺師兄嘞,俺跟你說,這武館臥虎藏龍。」

  張六子一副前輩的口吻,自顧自道,「爹媽大多是武者、官員或者富戶,不是咱這等匠戶比得起的。」

  「張師兄,咱們不用妄自菲薄。」陳鋒眼神堅定,「就算家庭不俗,但在武道上,不是還是要靠自己走?」

  「不,大錯特錯。」

  張六子聽完後,搖頭否認,「俺剛來時,也是這般想的,但一個月過去……連樁功小成的邊都摸不到。」

  「諾,看到前排那幾個弟子沒,都是已經達到樁功小成的。」

  張六子指了指最前面,那五個身姿挺拔的身影,

  「他們家裡條件好,不但能讓教習開小灶,每天還能買藥劑輔助修煉,豈能不快?」

  「更別說像拳法等武功技法,有無過來人指導,練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嘆了口氣,感慨道,「這差距……是你我比不了的。」

  「張師兄,你說的藥劑……」

  陳鋒聞言,剛想追問。

  「休息時間結束!」

  劉教習對眾人大聲喊道,「都回到自己位置,繼續站樁!」

  兩人止住話頭,重新站回原位,練習樁功。

  烈日炙烤。

  汗水浸透了新領的青衣。

  周圍不斷有人放棄,但陳鋒卻咬緊牙關,憑藉著打鐵練的耐力和意志力,硬生生堅持著。

  他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鐵杉功》的口訣。

  雖不敢運功,但那些關於「氣貫周身」、「穩如鐵杉」的描述,似乎與這青山樁隱隱有某種奇妙的呼應。

  或許……青山樁便是《鐵杉功》的前置法門?培養練功根基?

  他甚至在某一刻。

  仿佛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感,在體內若有若無地流轉,讓酸麻的腿腳似乎輕鬆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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