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南湖團練,小煉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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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見到了同知大人,與其喝了杯酒……」

  從夫人孫氏手中接過杯茶,一口飲盡,王病已將之後的經歷緩緩道來。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無外乎與幾位官老爺喝了場酒。

  當然,不是專門宴請他,倒像是個作陪的。

  酒桌上,輕易就將這次案子定了下來。

  王病已剿匪有功,除去賞銀三十兩外,南營湖團練中還缺少位隊長,聘請他加入其中任職。

  那位石總鏢頭與其並坐在最上面,笑著為眾人解釋了兩句。

  「原來如此。」

  鍾神秀點點頭,這就難怪了。

  九江府雖有一衛六所,但上百年下來,早已糜爛鬆弛不堪用。

  若非如此,怎麼會有楊禪這種貨色縱橫劫掠,逍遙多年。

  組建民勇團練等,配合九江衛做事,早就成為慣例。

  這南湖營團練,便是常設營兵,擇選九江衛卒及湖口、彭澤兩縣民兵填充其中,按例當有三百六十餘號人。

  統籌江防岸防,兼管民壯團練,受九江兵備道及操江管制,由守備及千戶統帶。

  而除去南營湖團練外,另外還有江防館等等。

  那個就又不一樣了,主要是從德化、德安、瑞昌三縣招募,主要負責範圍是府城及龍開河等近郊江段等等。

  與南營湖為武職統帶不同,江防館乃是由文官主導,歷來由九江知府與兵備道直接節制,性質上要更為「應急」一些。

  按說自家二舅,鍾神秀覺得應該更適合江防館的,不知怎地,卻被塞到了南湖營去。

  「莫非是因為死的人是湖口縣的副巡檢,正好屬於南湖營巡查的範圍?」

  他心中如是猜想道。

  這個隊長之位,倒是有些類似堂伯鍾東璧的貼書。

  南營湖團練為常設營兵,但隊長什麼的,並無品級之類,仍可由編外人士充當掛職。

  只是畢竟也算是官兵,勉強凝結幻化出這麼個銅條官印來,也算是順理成章。

  「那爹你以後不用去鏢局了麼?」

  虎頭在旁聽著好奇,忍不住插口問了一句。

  而這,也是王氏孫氏等女眷同樣好奇的,忍不住齊齊抬頭看將過來。

  「想什麼呢。

  爹在裡面不過只是掛個名罷了,偶爾去那裡轉轉就是。

  說是隊長,其實稱作教頭才更合適……」

  摸摸自家兒子腦袋,王病已哈哈大笑道。

  見眾人疑惑不解,石總鏢頭又自開口,稍微透露了深層次的原因。

  這就屬於衙門裡面的文書筆法了。

  湖口縣副巡檢被江寇所殺,反而匪首被王病已這個民間百姓格殺。

  若是傳出去,官府及九江衛都免不了顏面無光。

  將其名字掩去,私吞了這份戰功倒也不是不行。

  但王病已進城之時鬧的那麼大,城中百姓乃至過往商旅,都知曉混江蛟楊禪是被王病虎所殺。

  這就沒那麼容易完全蓋住了,難保哪天不會傳出去被政敵抓住把柄。

  恰好這時候,長安鏢局與鍾東璧等拜託的關係也自上門前來。

  都是認識的同僚親友,這個面子也還是要給的。

  於是幾位官老爺一合計,乾脆就順水推舟。

  直接塞給他個南湖營團練隊長的名號。

  然後再將這次的事,說成是南湖營與湖口鎮巡檢司合作剿匪。

  如此一來,戰功就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而不會被人詬病。

  至於王病已何時進的南湖營,出動何人一起,還不是大筆一揮就能搞定的事。

  除去副巡檢陳起英勇戰死外,說是皆大歡喜也不為過。

  當然,王病已畢竟在軍營衛所中無有根基,九江衛所那邊也不願讓他真去白賺了這個隊長的位子,管上數十號人。

  在裡面掛個名,領份工食銀口糧,上峰清點時能充個人數也就算了。

  裡面彎彎繞繞不少,幾名女眷聽得迷迷糊糊,鍾神秀卻是心下瞭然,輕易便自明白過來。


  無論如何,對二舅及自家終歸是件好事。

  白拿一份薪水不說,而且有了這個身份,披了層皮,今後在九江府內做事總是要稍微便利些。

  只是如此一來,這兩日舅舅是少不得與人交際應酬,卻是暫時抽不出時間來指點自家武學了。

  送走了石總鏢頭及其家眷,剩下的就都是自家人了,氣氛更見輕鬆親近。

  但畢竟是折騰奔波了三四天時間,王氏與鍾明遠體弱,本就有些禁受不住。

  先前還靠繃緊心弦撐著,此時放鬆下來,倦意立時就湧上來,現出疲憊之態。

  見到這,孫氏立刻帶著女兒秀瑛,開始安排張羅起眾人歇息。

  首先是劉年、柴山兩個外人。

  然後是王氏。

  明遠被攆去與虎頭,表兄弟兩個睡一屋。

  鍾神秀年長,倒是分到了個單間。

  簡單洗漱完,換上身廣袖中衣,鍾神秀撥亮油燈,從包袱中翻出冊《武經》,仔細研讀起來。

  讀過兩三頁,便自將之放下。

  摸出那枚白玉觀音像,運轉真氣,默默「小煉」起來。

  正如其先前所想,許是因為《玲瓏寶塔觀想法》本就近於佛門一脈的關係,這隻掛墜並不排斥自身,輕易便自生出感應。

  但裡面承載的氣數應當比兩枚花錢要濃厚不少,再加上原主人楊禪身死未久,氣息未散盡。

  故而煉化起來,也不是特別容易。

  估計,總得花上三五日才能將其遺留氣機清除乾淨,打下自家烙印。

  看書、小煉、打坐觀想運氣……

  如是循環,一直忙活到深夜,鍾神秀這才暫時停下,上床入睡。

  前一天在岳王廟裡睡得就少,這次是徹底補了回來。

  一直到天色大亮,方才悠然醒來。

  知道他這幾天勞累,舅媽也沒有讓人去叫,只是專門為其在灶火上留了飯。

  倒是弟弟明遠年紀小,精力充沛,早早就自起床玩了起來。

  他離開安慶時,還自捨不得一起長大的鄰家同伴。

  但是與年紀仿佛的堂哥重遇上,立時就放下了那些。

  虎頭也是一般心情。

  他年紀比姐姐小好幾歲,性別又自不同,實在玩不到一起去沒什麼共同語言。

  現在多出個表弟,要多興奮就有多興奮。

  看著他們追逐打鬧,慢悠悠吃著飯的鐘神秀,心情也是說不出的輕鬆愜意。

  自己打破胎中之謎這些時日下來,幾乎沒有一日放鬆。

  到了現在,總算是真正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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