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水蛇貫胸,病虎奪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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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是肯定打不過了。

  但如果只是逃出生天,楊禪對自己還是有些把握的。

  江湖之中,只有取錯的名字,卻沒有叫錯的外號。

  他既然有著「混江蛟龍」的匪號,水性之佳自是可以想見。

  再倚仗著一口真氣,最長可以在水中閉息憋氣足足兩盞茶時間。

  到時候,早就不知游到哪裡去了,這些人去哪裡來尋自己。

  至於同船的那幾個手下……

  只能說他們運氣不好便是。

  左右只要自家活著,這種貨色的人總是不難找的。

  見到楊禪借水而遁,陳起當時就自急了眼。

  他花費了偌大人情,許出去不知多少東西,才好容易布妥這場局。

  廝殺到現在,帶出去的人中,也自死了兩個,殘了一個。

  若是讓賊首逃之夭夭,豈不是全部白費,從此淪為官場笑話?

  「快放箭!

  給老子射死他!」

  對著手下那幾名弓手咆哮完,他又自扭頭看向王病已。

  「王病……」

  最後那個「虎」字還未出口,就被其硬生生吞下,然後將原本的命令語氣換掉,儘可能平靜誠懇道。

  「王兄,還要請你們中那位神射出手,要不然咱們這回可就無功而返了。」

  方將對方船上擋路的某個江匪一槍貫穿挑飛,正自抖去槍頭血水,王病已就看到了楊禪跳水的一幕,不由皺起眉毛。

  他倒是沒有太在意陳立態度,而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雙手握住槍把,乾脆將之當長棍來用。

  簡簡單單一記橫掃,船上剩餘的幾人便如餃子下鍋,紛紛掉進江水當中。

  腳尖輕點,王病已躍到這條船上,以槍為蒿,輕盈點出,就要開口提聲通知劉年。

  只是方自駛出兩丈,就聽得「咔嚓」一聲在身後響起。

  王病已霎時提槍於腰,猛然扭頭。

  就見陳起所在的那條船心被捅出兩個拳頭大小的窟窿,噗通通向里灌起水來。

  這還不算。

  船沿處還自探上來兩隻胳膊,肌肉虬結,青筋暴起。

  十指猛然發力,瞬息之間,連續搖晃三次。

  船隻晃動幅度一次大過一次。

  最後一次,竟是直接翻入水中。

  「哈哈哈!」

  楊禪猛然從水面竄出,仰面飄浮江上,放聲狂笑。

  原來跳水之後,他沒有立刻逃走,而是就自潛伏在旁邊。

  見到兩人分開後,便自抓住了這個轉縱即逝的機會,鑿船掀江。

  縱然其膂力之強,又有身不弱內力,卻也難直接將這艘載了數人的船掀翻。

  然而楊禪熟知水性,終是藉助巧勁兒做成了此事。

  人在水中,拔出那根被斜插腰間的雙股叉。

  鋼叉被拋出,在空中掄出道弧線。

  陳起身為練出真氣的武夫,感知也不遲鈍。

  當船底被鑿穿時,便自意識到不妥。

  但終是慢了一拍,沒有改變得了船被掀翻的結局。

  只是在最後才終是意識過來,借勢一點,就要朝著王病已所在那條船上掠去。

  只是其方自騰空,那柄閃爍著寒芒的鋼叉便自橫向里對著胸膛前飛來。

  他正處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時候,哪裡避讓得過。

  一時間只好強行壓榨出口氣,將單刀提在胸前,略做遮擋,再強行偏了偏身子。

  總算沒有被穿心而過,但是一根叉仍是扎在了肋下。

  看露出來的長度,插進去不淺。

  這口真氣本就是勉強凝聚出來,現在受傷吃痛,氣機牽引下,真氣與勁力頓時徹底散去。

  哪裡還能維持先前的軌跡,立時斜下里掉進江中。

  一叉丟出,楊禪根本不去看是否得手,再次張嘴猛吸口氣,就要重新潛入水中。


  只是這時,王病已也自動了起來,

  真氣流轉鼓盪,毫無保留。

  瞬間,鬚髮竟是有些倒豎而起的架勢。

  身上衣衫亦是微微膨脹,好似憑空胖了一圈。

  手掌發力,由槍尾抓住槍身中間同時,王病已已然調整好身體姿勢。

  左腳重重向前踏下,帶動著右臂向前畫弧,爆發出個仿佛鞭打的動作。

  只聽得「嗖」的一聲。

  那杆長槍已是脫手如流星擲出。

  速度之快,以至於隱約在空中拉出道殘影。

  楊禪身在水中,畢竟不好發力。

  先前鑿船掀船,同樣也自消耗了不少氣力。

  相比之下,王病已這一槍可是要貨真價實許多。

  承載了幾乎其全部的精氣神。

  以至於水面,幾乎都要因為其裹攜的風勢現出個明顯凹坑。

  感受著其中氣勢,楊禪面色大變。

  身體猛然如蝦弓起,將胸腹要害極力向後拉,形成個看上去極為搞笑的弧度。

  雙手從水中舉起,楊禪一把攥住長槍。

  手掌立時被犁出道深刻血槽,變得血肉模糊起來。

  但是他卻絲毫不敢鬆手。

  粗糙黢黑面龐上浮現出病態的赤紅色,顯然是不惜摧殘竅穴經脈為代價,極力強催體內真氣。

  就算平安渡過此劫,原本已經貫通的竅穴氣府也要被毀去至少半數,十數年修行化為烏有。

  但終究,還是讓其勉強減緩了長槍去勢些許。

  槍尖依舊搠入胸膛,骨裂聲清晰可聞。

  但總算不是太深,而且強行偏移了心口要害處。

  只是楊禪還來不及慶幸,王病已便自再次掠起。

  在那隻翻船的船底借勢一點,身形驟然拔高丈許,然後直直落下。

  靴子重重撞在槍尾處。

  好似大鐵錘狠狠砸落在釘子上般。

  只是一下,槍頭便自徹底貫穿楊禪胸膛,從其背後插出。

  附近江水霎時被噴涌鮮血染紅。

  楊禪眼睛極力瞪大,面孔猙獰扭曲著。

  卻是一個字都吐不出,轉眼便死得不能再死。

  說來緩慢,但其實從楊禪跳江。

  再到他掀船,飛叉,連帶著自己也交待在這裡,卻是攏共才過去了不到二三十個呼吸而已。

  先前落水的那些江匪及巡檢司中人,還有幾個猶自在江中泡著。

  見局勢徹底穩定下來,鍾神秀這才有空閒暫時停下手上動作,繼續觀察戰真局勢。

  然後,就自看到了自家二舅大展雄風,將匪首隔空釘穿的畫面。

  不過,他關注的可不是這些。

  而是有絲絲縷縷的白氣,乃至星星點點的赤意。

  從楊禪身上,以及暫時好像還未徹底死去的陳起那裡飄浮出來。

  半數消散空中,還有半數,竟是飄向了王病已頭頂,迅速融入其本命氣柱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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