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殺賊突圍,精忠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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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是提了條船槳,卻也有些橫刀立馬,無人敢當的驍勇氣勢。

  兩舟連續舟毀人亡,立時把江匪本來就極為鬆散的包圍圈撕開個大口子,課船輕靈竄出。

  而那邊,劉年已經再次搭箭引弓。

  對於朝自家射來的羽箭,理也不理。

  軟弓射到這裡,已經沒多少準頭兒與勁道可言。

  即便有兩三枝,也被柴山隨意用刀背磕飛。

  第一箭,逕自對著那帶頭兒的黑黃漢子而去。

  只是對方窩在手下背後,故而只是將最前面那人胸腹貫穿。

  少了一人划槳,船隻立時一偏,被江流沖的打起橫兒來。

  恰好將楊奎其人暴露出來,再加上課船也自劃了道弧線,立時就成了正面相對的架勢。

  一切,都在劉年預估當中。

  第二枝鐵翎箭如約而至,直接就插在了他脖頸之上。

  箭鏃破肉的獨特聲響傳來,沉悶得像裂帛,腥熱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大半枝箭杆都嵌進脖頸,箭鏃則是從另一側穿出,帶出細碎的血沫與薄碎的皮肉。

  血液沒有噴涌而出,而是順著箭杆與破口處汩汩漫溢,順著下頜滑下,將衣領浸透。

  楊奎身體猛地一僵,雙眼驟然圓睜。

  但見其本能抬手去抓箭杆,拼命張嘴,喉間擠出嗬嗬的破風聲響,卻發不出半句完整的話。

  腦袋不受控制地向箭鏃方向歪斜,肌肉痙攣著,連帶著嵌在肉里的箭杆又震顫了幾下,更多的粉紅色血沫從喉間淌出。

  最終身體軟軟栽倒,側躺在船艙中。

  唯有那枝染血的翎羽箭,仍是斜斜插在脖頸中,在江風裡輕輕晃動。

  說起緩慢,但不過只是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第三枝箭已經再次射來,這回江匪見機得早,搶身臥倒。

  倒是沒有丟命,只是胳膊被撕扯開,帶走塊肉。

  這裡,劉年箭下連奪三條性命。

  那邊,王病已又是連毀兩舟。

  二十多名江匪,只是幾個照面間,就已經折損了四分之一的戰力。

  更別說其中還有帶頭兒的首領,哪裡還敢再圍追堵截課船,立時逡巡不前,眼睜睜看著其破開水面,揚長而去。

  抖摟了一手漂亮的連珠箭,劉年卻是沒什麼得意興奮之色。

  反而有些意興闌珊,將牛角弓收起,坐回艙內,搖頭自嘲。

  「年紀大了,筋力與準頭都不行了。

  再年輕五六歲,我可以做到兩百步內五箭連珠,現在只是射出三箭就感覺有些吃力……」

  柴山翻個白眼,笑聲罵道。

  「老劉你又開始裝了,老子才是白站了半天都沒開葷,只給你們兩個打下手了……」

  船老大卻是沒有他們幾個的好心情,面如土色,牙齒都在打戰。

  「完了,完了,這回禍事了。

  你們打死了楊三爺,混江蛟決計不會善罷甘休,我們船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對方這話說得很沒骨氣,然而鍾神秀卻知道並非沒有道理。

  殺了楊奎,從包圍中衝出後,自己一行人的劫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還自濃烈了數分。

  顯然,情況已經與先前不同了。

  除去要財外,對方現下還要報仇,更不會善罷甘休了。

  這種江匪山賊沒有多少情義不假,但是嘴上說的兄弟們,與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顯然還是不一樣的。

  當然。

  鍾神秀也不會因此就覺得,劉年那一箭射的有什麼問題。

  對方都要殺自己了,還想著息事寧人,不願得罪對方,那豈不是腦子有病。

  「所以現在大家就要好好琢磨,怎麼平安返回了。

  只要進了九江城,那廝還能破城抓人不成……」

  王病已嗤笑出聲,將船板上那隻錢袋扯開,袋口倒轉朝下。

  大小不等的碎銀,嘩啦啦滾落開來。

  見到這幅情景,那幾名船工呼吸聲頓時粗重急促起來,手上動作為之一緩。


  縱然先前聽到只要成功脫困,裡面銀子由自家分了,但與親眼見到,畢竟還是不同。

  「那要不然,我們現在掉頭返航,順流直下回彭澤縣?」

  剛才幾句話將心中惶恐發泄不少,船老大也自安靜下來,想了片刻後試探著問道。

  「到時候去投靠縣城裡面。

  那幾條船,應當不敢再攔咱們了……」

  聽了這話,鍾神秀不由暗暗搖頭。

  自己對那條什麼混江蛟確實了解不多,但今天看那幾條船過來時的方向,估計對方老窩就是在那一片水域。

  再往回返,豈不是自投羅網。

  果然,船老大話未說完,柴山就像看傻子一樣地看過來,將其後面要說的憋回肚子裡面。

  「那樣的話,就只好繼續向前,趁夜趕路了。

  到湖口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進不去縣城,他們不會輕易放我們進去。

  但是城鎮外面,我知道還有幾座祠廟,應該可以容我們投宿借住。

  晚上天暗,便是混江蛟也難發現我等行蹤。

  等到第二天天明,一切就都好多了……」

  王病已、劉年三人對視眼,暗自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個提議。

  雖說湖口這邊,同樣也屬較為兇險之地,但畢竟只是可能。

  比起身後已經明確的混江蛟楊禪,怎麼看都要安全些。

  他們既然同意,氣運上也沒有變壞趨勢,鍾神秀自也沒有反對的道理。

  意見既然達成一致,接下來就很簡單了。

  船工繼續操槳趕路,而鍾神秀則陪著自家舅舅去問候母親王氏,陪著說話令其安心。

  等到趕到目的地時,天色已經大黑。

  那位玉局翁所寫《石鐘山記》中的上下雙鐘山在夜色中渺不可見,只能見到隱約有股清氣聚攏,盤桓不散。

  比起安慶大觀亭那裡所聚的還要來得濃郁。

  然而鍾神秀可以確定,這裡絕然沒有那邊風光來得好。

  果然。

  還是要有文豪停駐,傳世文章流出,方才能夠聚攏文氣運數。

  將課船在岸邊停好,除去留下兩名船工守在上面。

  其他人,則是抬著那隻樟木箱子,跟隨著舉著枝火把的船老大沿著堤岸行去。

  不多時,就有處占地不小的祠廟出現眼前。

  「精忠報國!」

  廟門前牌坊上的四個大字,被火光一照,登時跳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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