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夜讀養神,劫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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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

  帆船就自緩緩駛入港口,在此停靠起來。

  到這裡的乘客自行下船,還有些捎帶運送的貨物也一併卸下去。

  忙活了許久的水手船工,也終於可以好生歇歇。

  其中好酒的,也自呼朋引伴。

  勾肩搭背著,一併前往碼頭附近的酒棚中喝上兩碗解乏驅寒。

  早在出發前,鍾神秀等人就自備好了現成吃食,皆自沒有下船去往飯鋪酒館等地方。

  唯有柴山,耐不住腹中饞蟲,也想著下船沽上壺。

  王病已想了想,倒是沒有拒絕。

  正好,也讓其順帶著打探下風聲。

  不過,他也專門叮囑了句。

  打酒回來可以,卻是不能在外面開喝。

  「舅舅,這個姓柴的,瞧著不是那麼靠啊。」

  看著其身形消失在人流中,鍾神秀合上窗戶,壓低聲音說道。

  「上次我見他的時候,癮性還沒這般大。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舅舅知道此人底細。

  雖然嗜酒,但心裡還是有桿秤的,很少誤了正事。

  而只要沒有真正喝醉,他動起手來,刀法反而越發凌厲……」

  稍微透露了些底,讓其安心,王病已話音一轉,詢問起自家外甥身體來。

  「比預計的要好,最多明天晚上就恢復過來了。」

  鍾神秀擺擺手說道。

  有定神香之助,神魂心神的消耗疲憊還好,再觀想一兩次估計就差不多了。

  只是現在離了宅子,消耗的氣運沒以前那麼容易補充倒是真的。

  不知道也就罷了,但既然能直觀看著,就很難不介意。

  不過這些,很難同舅舅說明白就是了。

  幸好,祖上總是留了些好東西下來。

  心中想著,他取出那捲《春秋傳》,再次默默誦念起來。

  裡面承載的文氣,雖說與純粹氣運有所差異,但總比沒有來得強。

  一絲一忽的文氣從書中升騰而起,融匯至自家那根本命氣柱當中。

  但畢竟是心神消耗過大,看了不過盞茶時間,就自感覺又有些疲倦。

  只得暫時放下,再次入定觀想起來。

  其實船上乘客眾多,人聲嘈雜,並不怎麼適合凝神觀想。

  好在寶塔本就有鎮守之意,故而還勉強得行。

  觀想了陣,寶塔佛光稍稍恢復些,柴山也自提著只陶壺悠哉轉了回來。

  倒是帶來了個好消息,讓幾人暫時安心下來。

  這邊碼頭確實有些不三不四的,但應當都不是衝著自己一行人而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自家氣運上未有反應。

  在自家施法咒詛過李遷那廝後,原本已經蓄勢待發的灰黑劫氣固然還未徹底消散,卻也就此沉寂下來。

  而且也未有先前那般濃郁了,一下子變得淺淡起來。

  看起來,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當然,說是這麼說,還是要輪流守夜,做好防備的。

  問候過母親,隨便對付著吃過只鹹鴨蛋與幾塊米糕,鍾神秀就急忙上鋪。

  雙眼一閉,十數息不到,就已沉沉進入夢鄉。

  等到醒來,已經差不多是入定過半。

  急忙讓二舅放心歇息,鍾神秀自己則是去打開盛放吃食的包袱。

  睡了個半時辰,精神已經基本將養過來,就是不知怎地肚子反而餓得厲害,有如火燒。

  就著臘鴨,連吃了兩個炊餅,方才感覺徹底緩過勁來。

  用布將手指擦拭乾淨,挑亮燈火,鍾神秀再次取出《春秋傳》開始夜讀。

  不知是否夜深人靜,天然適合讀書的緣故,這回汲取消化起上面的文氣來,竟是比起在家中時還是稍微快上一線。

  一直等到弦月從東方升起,鍾神秀才在舅舅的催促下,再次睡去。

  這一回,就是直到天色現出魚肚白方才起身。


  鍾神秀等,依舊沒有下船。

  只是讓陳立下去從攤販處買了幾籠蒸餃,就著船上火工那裡的米漿,舒舒服服地吃了頓熱食。

  用過了飯,帆船再次起航。

  根據舅舅的經驗,差不多午後就會到達雷池、華陽一帶,再次靠船休息。

  越是運氣好,說不定能趕在天黑之前趕到彭澤縣。

  到了這裡附近,就要真正開始小心了。

  因為這裡已然是西江道境內,不論九江衛、安慶衛,都是鞭長未及,說是三不管地帶也不為過。

  再兼水文複雜。

  與接下來的湖口那邊,都是水賊江匪最容易出沒的地方。

  然而,未到中午,鍾神秀就自感覺一陣莫名心慌。

  對此,他已經很有經驗了。

  哪怕不需要動用望氣之法觀看自家氣運,也知道必然是灰黑劫氣再起了。

  饒便鍾神秀也算心態好,但此時也是忍不住有些想要發作。

  自家都已經快要離開安慶府轄境了,怎麼居然麻煩還未平息。

  李遷不過一個無有品級的小小司吏,哪裡有如此大的能量。

  何況被他施以壓勝法後,對方現在就算醒過來,也是病重虛弱,哪裡來的這麼個精神頭?

  搞得自己和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

  鍾神秀在這裡惱火,殊不知還有其他人也是與其一般無二。

  「奶奶的,老子就知道送上門的買賣沒那麼好做!」

  一名面容兇惡的健壯漢子往江里狠狠唾上口,指揮著手下加勁划船。

  先是李遷隨從被打暈,然後他自己也莫名昏倒不醒。

  等到他們收到信時,鍾神秀一行早已越過東流鎮,從眼前離開。

  沒奈何。

  只好分作兩路,幾人沿航線綴在後面追趕,另一撥兒則是趕緊知會老大在前面攔截。

  總算不是太糟糕,大致推斷得出接下來幾處落腳點。

  如果是在彭澤縣附近還好些。

  否則,真要是令其再進入西江境內幾十里,可就當真有些棘手了。

  與占山為王一樣,作為水匪,他們也是有著地盤劃分的。

  一旦過界,即便拿下目標,至少也要分潤出部分,再不能獨享這塊大肥肉。

  而且,也顯得自己無能,在團伙里的地位說不得就要往後動動。

  「好小子,你最好可別落在爺爺手裡。

  要不然……」

  漢子舔了舔嘴唇,惡狠狠地道。

  ————

  「我倒要看看,這回還有完沒完……」

  夜色中,鍾神秀走進船艙,同樣發起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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