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擬定計劃,易容喬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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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奏效,鍾神秀心中為之一定。

  看這模樣,起碼數日之內應該不至於出事。

  自己可以暫時放心,好生思考如何應對。

  首先,是要將要做的事情列出個先後順序來。

  堅持著陪母親將神堂重新收拾妥當,出過身薄汗,又自吃了顆煮熟的雞蛋。

  鍾神秀在窗前書桌坐定,緩緩研墨,順帶著整理思緒。

  然後揀定根鋒銳如錐的兔毫筆,扯過張紙寫將起來。

  只是方自落筆,他就不禁皺起眉毛。

  也不知是否是前世記憶影響,總覺得手中毛筆用起來格外不順手,很是彆扭,讓鍾神秀不由懷念起那些「現代」文具來。

  不過現在不是琢磨這的時候,他輕嘆口氣,繼續慢慢寫將起來。

  好在,寫過幾行後也就漸漸找回手感。

  鍾神秀擱下筆,拿起那張寫滿字的紙。

  一字一句看過,再與頭腦中的念頭相互對照,對計劃進行查漏補缺。

  足足過去兩刻鐘,直到感覺暫時想不到其它補充事項後方自停下,吹起火摺子將其焚燒了。

  再次翻出兩張信紙,在腹中斟酌著字句。

  寫下兩封意思仿佛,但語氣略有不同的信件。

  做完這件事後,他這才離開書房,回到自己屋內。

  卻也睡不著,只是閉眼躺在床上繼續梳理兩世記憶,完善計劃。

  不知不覺間,日頭兒就已正中,到了午飯的時間。

  雖然菜品不多,但看得出,母親王氏花了很大心思來炮製這餐飯。

  雞尖湯泡炒米作為主食。

  精選雛雞脯翅尖,剁茸加薑片熬清湯,撒椒料、蔥花,以湯沖泡炒米,再配上春筍絲提鮮。

  炒米色如玉、湯清似雪,盛在藍花瓷碗中,宛如金玉浮雪。

  新鮮水芹去葉留莖,斜刀切寸段,與香乾同炒。

  雖然僅以鹽、麻油調味,但卻脆嫩清甜,香乾也別有勁道。

  再加上去刺後清蒸的皖江鯽魚,慢熬出油的山藥茯苓粥。

  夾上幾筷子醃漬半月的芥菜頭,令人胃口大開。

  不知不覺間,就吃去了一碟子的頂雪貢糕。

  用過飯,就有些昏沉瞌睡。

  但是鍾神秀沒有如此,而是待母親收拾完歇息後,悄悄走向披廂。

  「少爺,您有什麼吩咐?」

  見他過來,正自捧碗吃飯的一對中年男女急忙放下碗筷,起身問候。

  「福伯,柳嬸,你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不必如此。」

  抬抬手,制止了二人動作,鍾神秀對福伯使個眼色,示意他跟著自己來到後院。

  「福伯,在我昏迷的這幾天。

  家裡是否有什麼異樣,或者有什麼陌生人在宅子左近晃蕩……」

  沒有多浪費時間,他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聽到鍾神秀的話,福伯臉色登時一變,帶了些情緒。

  不過總算沒有驚慌,勉強還能夠保持冷靜和口齒清晰。

  抬頭看了圈,他壓低聲音問道。

  「少爺你這麼問,難不成您這場病……」

  鍾神秀搖搖頭,阻止住他後面的話,只是說道。

  「這些一時間說不清楚,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便是。」

  福伯點點頭,揉著下巴,努力回憶起來。

  「應該是沒有,要不然我不可能沒有印象。」

  「那就好。」

  鍾神秀點點頭,暗暗鬆了口氣。

  附近街巷裡都是居住多年的鄰居,大家彼此都很熟悉。

  如果有行跡鬼祟的陌生人,福伯不可能沒聽人說起過。

  看起來,那位李書吏對自家手段很是自信,篤定自己醒不過來。

  而從望氣之術看來,福伯也沒什麼問題,否則多少能夠從其氣運上看出些端倪。

  也是,他可是老家人了,從祖父那輩起就開始跟著。


  一家三口,都仰賴著鍾家過活。

  不過,也不能太過放心。

  畢竟對方能用出這等邪法害人,瞞人耳目也未必做不到。

  「這幾日,福伯你看好門,千萬不要讓人輕易進來。

  就算出去採買東西,也記得跟別人說我暫時還沒醒。

  對了,立哥兒最近也不要讓他在鋪子裡忙活了,先回家裡住上一陣子……」

  福伯鄭重點頭應下,飯也顧不得再吃,就直接出門準備找兒子回來。

  至於鍾神秀,則是去了平時極少踏足的廚房。

  一陣搜羅過後,才自返回二樓的房間。

  ————

  沒有讓他等多久,也就是兩刻鐘不到,陳氏父子就自出現面前。

  陳立也就比鍾神秀大兩歲,但體格卻要健壯許多,還曾練過兩年拳腳把式。

  雖說沒練出什麼名堂,但一身力氣卻是不小,尋常兩三個人近不得身。

  「少爺……」

  陳立方自開口,就見鍾神秀伸出手。

  「我要的東西呢?」

  福伯急忙將手中布包放下打開。

  一頂氈帽、一身棉衣,還有雙鞋。

  都是半新不舊的樣子。

  不忙著將這套衣服換上,鍾神秀就自當著兩人的面忙活起來。

  先是用濃茶水反覆塗抹手臉,令原本白皙的皮膚變為暗黃色。

  再用乾淨的布蘸取鍋底灰,加水調成糊狀,薄薄地塗抹上一層。

  至於眉毛,也被炭條畫得粗平雜亂。

  打散髮髻,戴上氈帽。

  夾襖外套上棉衣,再蹬上加塞了墊子的布鞋。

  面目五官其實只改變了一兩分,但卻再看不見半分原本清秀白皙少年郎的影子。

  陳氏父子兩個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想不通自家少爺是從哪裡學來這麼門手藝。

  沒有給他們解釋,鍾神秀隨手丟給陳立根青岡木製成的短棍。

  自己也抓起根,再往袖子中塞進把匕首,這才滿意點點頭。

  「福伯,你繼續留著看家,我與立哥出去轉上一圈,最晚太陽下山前也就回來了。」

  「少爺,有什麼事,我們父子倆去就是。

  您大病初癒,身子還沒好利索……」

  福伯急忙開口,想要攔下鍾神秀。

  他雖然不算多聰明,但也看得出來,自家少爺如此謹慎小心,必然代表有著危險,哪裡能讓他去冒險。

  「那可不行。

  有些事情,只能我一個人去做。」

  鍾神秀搖搖頭,拒絕了這位忠僕的好意。

  自己這次出去,可不只是想轉轉那麼簡單,而是想著看看能否將隱患也一併解決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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