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邏輯不通
第118章 邏輯不通
當晚，弗洛倫蒂諾·佩雷斯主席位於伯納烏頂層的私人書房，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聲音，巨大的落地窗外，馬德里的車流像一條沉默的、由無數紅色光點組成的金色河流。
弗洛里斯坐在一張巨大的皮質扶手椅里，清楚自己並不需要解釋更多；巴克先生站在他的身旁。豪爾赫·門德斯和雷內·拉莫斯則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的煙味弗洛倫蒂諾，像一頭沉默的獅子，在巨大的窗前里來回踱步。他剛剛結束了與普拉蒂尼的通話，結果和他預想的一樣糟糕。
「B瓶尿樣的檢測結果，48小時後會出來，」主席終於停下腳步，「一旦確認，就是至少兩年的禁賽。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他轉過身「巴克，告訴我，這不是一次簡單單意外。皇馬從不相信意外。我也很清楚，弗洛里斯不需要興奮劑。如果他是那種靠藥瓶子踢球的人，我當年根本不會簽支票。」
巴克拿出平板電腦，連接到書房那面牆壁大小的投影屏幕上。
屏幕上，首先出現的是那塊歐米茄手錶的高清照片，機芯里那個微雕的「V」與狼頭，在巨大的屏幕上顯得猙獰而清晰。「一個代號。」巴克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緊接著，是一份關於「狼」（Vuk）在塞拉耶佛事跡的文字摘要。「一個懂得如何利用規則，並且不懼怕讓自己的手沾滿鮮血的玩家。」
最後，是那份來自倫敦金融城的、關於「三筆異常押注」的信息。「在興奮劑事件爆發前72小時，市場上出現了針對弗洛里斯、以及國米和多特蒙德另外兩名球員的、非正常的信用違約互換」（CreditDefaultSwap）的大額買入。資金來源，指向同一個離岸信託。」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巴克沒有關掉投影儀，「但我可以確定，確實有人從中獲利，而且是暴利。」
豪爾赫和雷內交換了一個眼神，「就算想要做空，也不會幹出這種一網打盡」的蠢事。雖然想法很邪惡，但如果是我，對弗洛里斯這隻肥羊」來說，多次讓他受傷、慢慢收割，明顯要比一次性因為興奮劑而徹底報廢要划算得多。這不符合長線收益。」
書房裡陷入了沉默，只有雪茄的煙霧在昏暗中無聲地盤旋。
「不對，」主席突然開口，聲音不大「邏輯不通。」
他看著門德斯：「豪爾赫，一張CDS保單，保的是信用違約」。如果我買了一張ACS集團（主席自己的建築公司）的CDS，只有當我的公司宣布破產，我才能拿到賠付。對嗎？」
「理論上是，主席先生。」門德斯回答，他立刻明白了主席的思路。
「那麼，」他轉向巴克，「Vuk為什麼要用興奮劑」這種方式？這相當於直接引爆了一顆核彈。弗洛—里斯這個資產」，在體育信譽上幾乎等於直接破產」了。他固然能從CDS中獲利，但這太直接，太粗暴，也太容易被追查。一個能在塞拉耶佛活下來的人，不會用這麼愚蠢的手段。」
「而且，利潤太小了。」弗洛倫蒂諾繼續說，他的思維已經完全進入了華爾街，「三筆CDS交易，就算他用了二十倍槓桿，又能賺多少？五千萬？一億？為了這點錢，去攻擊皇家馬德里的核心球員，等於是在中情局門口玩炸彈。投入產出完全不成比例。」
「除非————」門德斯開口了，「————除非，他做空的，根本不是弗洛—里斯這一個債券」。」
他看著主席，說出了那個他一直有所耳聞，但從未在足球世界裡見過的概念：「我聽說過，幾年前，雷曼兄弟和貝爾斯登的一些人，曾經嘗試設計過一種東西，叫人力資本合成型cDO{（SyntheticHumanCapitalCDO）。」
「CDO————」弗洛—倫蒂諾重複著這個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詞彙，他的眼睛越來越亮。他想起了就在幾個月前，他在與西班牙財政大臣的私人晚宴上，聽到的那些關於華爾街正在發生的危險的故事。
「我明白了。」
弗洛—倫蒂諾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各位，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真正的天才。一個金融界的藝術家」。」
「就在去年，」窗外的車流幾乎已經完全不見「貝爾斯登旗下有兩支對沖基金，因為一種叫次級抵押貸款CD0」的東西，在一周之內虧掉了16億美元，直接蒸發。為什麼？因為他們以為自己買的是一籃子安全的房貸，但實際上，那裡面全是即將違約的垃圾。有人，提前為這堆垃圾，買了保險。」
他轉過身，臉上混雜著憤怒與極致的興奮。
「我們的這位「狼」先生，玩的也是同樣的遊戲！」
「他把弗洛—里斯，和幾十個我甚至沒聽過名字的東歐、南美小妖，打包成了一個球員資產包」，我們稱之為FBS。他把這個光鮮亮麗的產品」賣給了全世界的投資者。但真正讓他賺錢的，不是這個。」
「他以FBS為基礎，創造了一個規模大十倍的合成型CDO」！這個CDO裡面裝的，不是球員的所有權，而是無數份與這個資產包」里每一個球員相關的、被層層包裝和轉賣的CDS保單！這和華爾街那幫混蛋，把垃圾房貸打包賣給全世界的養老基金，是完全一樣的騙局！」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一直沉默的雷內·拉莫斯忍不住問。
「為了評級欺詐」！」主席嘲諷的回憶著那些評級機構的愚蠢，「一個垃圾資產包，只要經過華爾—街的包裝，就能從穆迪和標普那裡，拿到AAA的最高信用評級！Vuk一定也用了同樣的手段，讓一家腐敗或無能的評級機構，給他這個充滿了高風險年輕球員」的CDO，一個看似安全的投資級」評級！這樣，他才能把它賣給那些保守的、但資金量巨大的養老基金和保險公司！」
「然後，自己，在另一個我們看不見的市場上，用百倍的槓桿，巨額買入針對他自己這個AAA級」CDO的、最便宜的CDS保單！這就像當年AIG（美國國際集團）乾的蠢事，他們為全世界的垃圾資產提供保險，卻根本不知道自己保的是什麼！」
「興奮劑醜聞，就是他按下的引爆器。當弗洛—里斯這個被評級機構定義為最優質核心資產」的部分崩盤時，多米諾骨牌就會倒下。整個CD0的信用會瞬間崩塌，從AAA級直接掉到垃圾級。雪崩會發生。而他，那個唯一提前為這場雪崩買了保險的人，將在廢墟之上，完成一場人類金融史上從未有過的、針對人力資本」的完美做空！」
弗洛—倫蒂諾轉向巴克下達了第一個指令：「巴克，去查。去查弗洛—里斯18
歲之前，他的父母，有沒有和任何一家不體育投資公司，簽過任何形式的贊助協議」或未來收益合同」。一定有。
當晚，弗洛倫蒂諾·佩雷斯主席位於伯納烏頂層的私人書房，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聲音，巨大的落地窗外，馬德里的車流像一條沉默的、由無數紅色光點組成的金色河流。
弗洛里斯坐在一張巨大的皮質扶手椅里，清楚自己並不需要解釋更多；巴克先生站在他的身旁。豪爾赫·門德斯和雷內·拉莫斯則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的煙味弗洛倫蒂諾，像一頭沉默的獅子，在巨大的窗前里來回踱步。他剛剛結束了與普拉蒂尼的通話，結果和他預想的一樣糟糕。
「B瓶尿樣的檢測結果，48小時後會出來，」主席終於停下腳步，「一旦確認，就是至少兩年的禁賽。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他轉過身「巴克，告訴我，這不是一次簡單單意外。皇馬從不相信意外。我也很清楚，弗洛里斯不需要興奮劑。如果他是那種靠藥瓶子踢球的人，我當年根本不會簽支票。」
巴克拿出平板電腦，連接到書房那面牆壁大小的投影屏幕上。
屏幕上，首先出現的是那塊歐米茄手錶的高清照片，機芯里那個微雕的「V」與狼頭，在巨大的屏幕上顯得猙獰而清晰。「一個代號。」巴克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緊接著，是一份關於「狼」（Vuk）在塞拉耶佛事跡的文字摘要。「一個懂得如何利用規則，並且不懼怕讓自己的手沾滿鮮血的玩家。」
最後，是那份來自倫敦金融城的、關於「三筆異常押注」的信息。「在興奮劑事件爆發前72小時，市場上出現了針對弗洛里斯、以及國米和多特蒙德另外兩名球員的、非正常的信用違約互換」（CreditDefaultSwap）的大額買入。資金來源，指向同一個離岸信託。」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巴克沒有關掉投影儀，「但我可以確定，確實有人從中獲利，而且是暴利。」
豪爾赫和雷內交換了一個眼神，「就算想要做空，也不會幹出這種一網打盡」的蠢事。雖然想法很邪惡，但如果是我，對弗洛里斯這隻肥羊」來說，多次讓他受傷、慢慢收割，明顯要比一次性因為興奮劑而徹底報廢要划算得多。這不符合長線收益。」
書房裡陷入了沉默，只有雪茄的煙霧在昏暗中無聲地盤旋。
「不對，」主席突然開口，聲音不大「邏輯不通。」
他看著門德斯：「豪爾赫，一張CDS保單，保的是信用違約」。如果我買了一張ACS集團（主席自己的建築公司）的CDS，只有當我的公司宣布破產，我才能拿到賠付。對嗎？」
「理論上是，主席先生。」門德斯回答，他立刻明白了主席的思路。
「那麼，」他轉向巴克，「Vuk為什麼要用興奮劑」這種方式？這相當於直接引爆了一顆核彈。弗洛—里斯這個資產」，在體育信譽上幾乎等於直接破產」了。他固然能從CDS中獲利，但這太直接，太粗暴，也太容易被追查。一個能在塞拉耶佛活下來的人，不會用這麼愚蠢的手段。」
「而且，利潤太小了。」弗洛倫蒂諾繼續說，他的思維已經完全進入了華爾街，「三筆CDS交易，就算他用了二十倍槓桿，又能賺多少？五千萬？一億？為了這點錢，去攻擊皇家馬德里的核心球員，等於是在中情局門口玩炸彈。投入產出完全不成比例。」
「除非————」門德斯開口了，「————除非，他做空的，根本不是弗洛—里斯這一個債券」。」
他看著主席，說出了那個他一直有所耳聞，但從未在足球世界裡見過的概念：「我聽說過，幾年前，雷曼兄弟和貝爾斯登的一些人，曾經嘗試設計過一種東西，叫人力資本合成型cDO{（SyntheticHumanCapitalCDO）。」
「CDO————」弗洛—倫蒂諾重複著這個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詞彙，他的眼睛越來越亮。他想起了就在幾個月前，他在與西班牙財政大臣的私人晚宴上，聽到的那些關於華爾街正在發生的危險的故事。
「我明白了。」
弗洛—倫蒂諾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各位，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真正的天才。一個金融界的藝術家」。」
「就在去年，」窗外的車流幾乎已經完全不見「貝爾斯登旗下有兩支對沖基金，因為一種叫次級抵押貸款CD0」的東西，在一周之內虧掉了16億美元，直接蒸發。為什麼？因為他們以為自己買的是一籃子安全的房貸，但實際上，那裡面全是即將違約的垃圾。有人，提前為這堆垃圾，買了保險。」
他轉過身，臉上混雜著憤怒與極致的興奮。
「我們的這位「狼」先生，玩的也是同樣的遊戲！」
「他把弗洛—里斯，和幾十個我甚至沒聽過名字的東歐、南美小妖，打包成了一個球員資產包」，我們稱之為FBS。他把這個光鮮亮麗的產品」賣給了全世界的投資者。但真正讓他賺錢的，不是這個。」
「他以FBS為基礎，創造了一個規模大十倍的合成型CDO」！這個CDO裡面裝的，不是球員的所有權，而是無數份與這個資產包」里每一個球員相關的、被層層包裝和轉賣的CDS保單！這和華爾街那幫混蛋，把垃圾房貸打包賣給全世界的養老基金，是完全一樣的騙局！」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一直沉默的雷內·拉莫斯忍不住問。
「為了評級欺詐」！」主席嘲諷的回憶著那些評級機構的愚蠢，「一個垃圾資產包，只要經過華爾—街的包裝，就能從穆迪和標普那裡，拿到AAA的最高信用評級！Vuk一定也用了同樣的手段，讓一家腐敗或無能的評級機構，給他這個充滿了高風險年輕球員」的CDO，一個看似安全的投資級」評級！這樣，他才能把它賣給那些保守的、但資金量巨大的養老基金和保險公司！」
「然後，自己，在另一個我們看不見的市場上，用百倍的槓桿，巨額買入針對他自己這個AAA級」CDO的、最便宜的CDS保單！這就像當年AIG（美國國際集團）乾的蠢事，他們為全世界的垃圾資產提供保險，卻根本不知道自己保的是什麼！」
「興奮劑醜聞，就是他按下的引爆器。當弗洛—里斯這個被評級機構定義為最優質核心資產」的部分崩盤時，多米諾骨牌就會倒下。整個CD0的信用會瞬間崩塌，從AAA級直接掉到垃圾級。雪崩會發生。而他，那個唯一提前為這場雪崩買了保險的人，將在廢墟之上，完成一場人類金融史上從未有過的、針對人力資本」的完美做空！」
弗洛—倫蒂諾轉向巴克下達了第一個指令：「巴克，去查。去查弗洛—里斯18
歲之前，他的父母，有沒有和任何一家不體育投資公司，簽過任何形式的贊助協議」或未來收益合同」。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