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斯巴達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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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斯巴達勇士

  薛西斯一世坐在黃金打造的轎輦上,疑惑地看著山腳下那支只有三百人的希臘衛隊。

  波斯的幾十萬大軍正在戰鼓聲中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試圖用聲浪壓垮對手的意志。

  按照常理,面對這種必死的絕境,對手應該痛哭流涕,或者跪地求饒。

  但這群斯巴達人什麼也沒做。

  他們只是坐在盾牌上,安靜地拿著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著自己油亮的紅髮。還有一些人,正拿著亞麻布,仔細地擦拭著長矛上的青銅鋒刃,仿佛他們不是去赴死,而是準備參加一場盛大的慶典。

  薛西斯問被俘的希臘間諜:「他們在幹什麼?」

  間諜顫抖著回答:「陛下,當斯巴達人在決戰前極度安靜,並且開始梳理頭髮時,那就意味著————他們準備要把命留在這裡,同時也把您的命留在這裡。」

  《每日體育報》和專欄作家們製造了無數的噪音。他們預言崩潰,預言內讓,預言銀河戰艦的殘骸將被衝上加利西亞的海岸。

  但在瓦爾德貝巴斯基地的圍牆內,皇家馬德里正在梳頭。

  沒有回應。沒有闢謠。沒有採訪。

  清晨的霧氣里,只能聽到單調的、令人窒息的金屬撞擊聲—那是鞋釘切入草皮的聲音,也是肌肉與肌肉硬碰硬的悶響。

  C羅,卡卡,阿隆索,弗洛雷斯。

  這些身價加起來足以買下一個小國的巨星們在這周的沉默中,把自己打磨成了鋒利的冷兵器。

  周末。伯納烏球場。

  馬拉加人以為他們來踢的是一場足球賽,但當他們站在通道里,看著旁邊那列面無表情的白色隊伍時,他們聞到了一股不該屬於體育場的鐵鏽味。

  哨響。

  沒有試探,沒有過渡。

  第15分鐘。

  弗洛雷斯在中場拿球。面對兩名防守隊員的戰術犯規,他沒有停頓,核心肌群爆發出不講理的力量,硬生生拖著兩個人推進了十米。

  那不是過人,那是方陣步兵的衝撞。

  直塞。

  本澤馬插上,轉身,抽射。皮球像短劍一樣刺入網窩。

  1:0。

  進球後的本澤馬沒有慶祝。他只是跑進球門撿起球,轉身跑回中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第82分鐘。

  大禁區前沿。弗洛雷斯沒有助跑,原地擺腿。

  正腳背抽擊。

  「轟!」

  皮球沒有旋轉,在空中劃出一條筆直的死線,重重砸在橫樑下沿彈入網窩。那聲音巨大而清脆,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對手最後的脊樑。

  4:0。

  終場哨響。

  依然沒有歡呼。皇馬球員們只是簡單地擊掌,擦掉臉上的汗水,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漆黑的球員通道。

  只留下身後那片死寂的球場,和比分牌上那個血淋淋的數字。

  VaeVictis.(被征服者是悲慘的。)

  鐵門皇家俱樂部坐落在馬德里西北部的森林中。巴克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對著落日的餘暉,小心翼翼地給一根魚竿上油。那是一根古老的、由六角竹片拼接而成的飛釣竿,握把處的軟木已經被歲月盤出了包漿。

  「這也是我的獎金買的?」弗洛里斯一一拐地走過來,那是剛才硬碰硬留下的淤青。

  「這是日本的和竿,江戶川老師傅的手藝,排隊等了十八個月。」巴克頭也不抬,用一塊鹿皮擦拭著竿身,語氣里透著一股理所當然,「比你車庫裡那些貶值率驚人的跑車值得多。不用謝。」

  他放下魚竿,從腳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隨手扔在桌上。

  「說到錢——————耐克波特蘭總部發來的。」

  弗洛里斯拿起文件。這是一份新的補充協議「我們不是剛簽過合同嗎?」

  「是剛簽過。但你在諾坎普那個勺子點球之後,耐克的高層慌了。」巴克端起威士忌,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他們原本給你的定位是未來的核心」,但現在市場把你捧成了悲劇英雄」。只要你一上場,收視率就飆升。耐克怕阿迪達斯這時候拿著違約金支票來砸門,所以他們主動把你的年度獎金條款翻了一倍,還追加了一個以你名字命名的CR8」獨立產品線權益。」


  巴克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報價單。

  「南美那邊發來了天價的商業賽邀請。出場費給到了單場兩百萬歐元,比滾石樂隊還貴。」

  「聽起來不錯。」弗洛里斯把文件扔回去。

  「是不錯。但太快了。」巴克皺了皺眉,那種老派商人的敏銳讓他感到一絲不適。

  「這種漲幅不符合正常的商業邏輯。通常只有在一家公司準備上市,或者準備跑路的時候,才會把報表做得這麼漂亮。」

  他看了一眼弗洛里斯,並沒有把話說得太透,只是聳了聳肩,重新拿起那根昂貴的竹竿,對著虛空甩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

  「算了。反正給錢的是他們,收錢的是我們。」巴克檢查著魚線,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作風:「你只需要負責進球,別斷腿就行。剩下的————如果有人想在水底下掛鉤子,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釣魚」。」

  更衣室。

  勞爾坐在長凳上,正在用冰袋敷膝蓋。他手裡捏著一張皺皺巴巴的彩票。

  「嘿,小子。」

  勞爾突然開口,揚了揚手裡的紙片:「你知道我剛才讓助理去買這周的足彩,結果怎麼著?」

  弗洛雷斯停下換鞋的動作:「你買了皇馬輸?」

  「去你的。我是隊長,我當然買了皇馬贏。」勞爾罵了一句髒話,隨手把彩票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但那個賣彩票的老頭他在馬德里開了三十年店了—他看著我就像看著個傻子。他說:勞爾,省省吧,那是里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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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爾嘆了口氣,身體後仰靠在柜子上:「你知道加利西亞那幫人說什麼嗎?他們說里亞索球場的草皮底下埋了Meigas」(加利西亞傳說中的女巫)。不管是誰去那,總會出點么蛾子。94年久基奇那個點球沒進,是因為風向突然變了;02年齊達內在那扭傷腳踝,是因為草皮突然塌了一塊。」

  他轉過頭,看著弗洛雷斯,眼神複雜:「整整19年。該死的,1991年我們最後一次在那贏球的時候,你還沒斷奶吧?古蒂那時候還在穿開襠褲。這根本不是戰術問題,這就是一種————他媽的玄學。每次去那,還沒踢,大家腿就軟了。連大巴車的司機都知道在那兒停車要避開黑貓。」

  勞爾指了指弗洛雷斯的膝蓋,語氣嚴肅了一些,不再是開玩笑:「聽著,這周媒體肯定會瘋狂炒作你要單騎救主」。別聽他們的。到了那兒,如果你感覺不對勁一我是說那種感覺,草皮太滑,或者後衛動作太大一就保護好自己。在這個該死的魔咒面前,當個懦夫不丟人。我不想看到這賽季的希望在那塊爛泥地里報銷。」

  更衣室里安靜了幾秒。

  弗洛雷斯系好鞋帶,站起身,把背包甩在肩上。

  他沒有回答關於「女巫」或者「保護自己」的建議,而是走到了垃圾桶旁。

  他彎下腰,撿起那張被勞爾扔掉的彩票,重新展開,撫平。

  「那個賣彩票的老頭不懂球。」

  弗洛雷斯把彩票隨手塞進勞爾的衣領里,拍了拍老隊長的肩膀,動作沒大沒小,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勁頭:「留著吧,隊長。這周的獎金夠你給老婆買個新包了。」

  他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聲音從走廊飄進來:「還有,我不信女巫。但我猜加利西亞的醫院肯定信,因為這周過後,他們的骨科床位肯定不夠用。

  勞爾愣了一下,從衣領里摸出那張皺巴巴的彩票。

  他看著那個狂妄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罵了一句:「瘋狂的小混蛋。」

  但他這次沒有再把彩票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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