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繪色之神
原來我也是祭品？
躺在冰冷祭壇上，維婭大腦放空盯著天花板。
維婭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猶格先生有著許多容器，那樣的話，她就隨時可能被捨棄掉。
在經歷了海域的事情後，她能從樂者的態度看出自己之前應該沒有訪客，所以就將這件事情埋在心裡，不再提起。
而現在，命運的代價終是找上門來。
幽藍色光芒緩緩升騰，她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就像是邁入星門進入空域般，靈魂向著上方升騰，漸漸離開軀體。
「啪——」
維婭背後的祭壇轟然粉碎，她摔在了地上。
我似乎……沒事？
……
泊約，最高聯合會議院。
議員洛蒂·維諾妮卡處理著手頭上的文件，她眉頭微皺，浮在身旁的羽毛筆在白紙上不斷划動，提出一個又一個的建議。
「減少稅務？不，這不是個很好的提議。」
「武力鎮壓莫洛河附近的反抗軍……沒必要，這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桌邊的玻璃杯搖搖擺擺地飛向門外，十幾秒後裝滿了果茶的杯子穩穩飛了回來。
「……」洛蒂抿了口果茶，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她穿著白色長裙，暗紅髮如瀑瀉下，灰色眸子低頭望著桌子上的文件。
像是朵盛開而危險的玫瑰——這是大部分對於這位議員的第一印象。
他們的想法是對的，洛蒂明面上所屬於泊約最高級別議會，但在三百年前，她還有幾個更為響亮的稱號。
聖戰的優勝者，跨越穹頂的九環，靈魂學派的奠基人……
只不過現在，她只是個小小的議員。
洛蒂將文件翻到下一頁，手背忽然傳來股灼燒感。
她抬起手來，幽藍色光點勾勒出群鴉環繞蝴蝶的輪廓。
洛蒂視線停頓兩秒，然後她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收回視線，草草將文件翻了兩頁。
最終在一聲嘆息聲中，她向後仰躺去，墜落感裹挾全身，四周場景驀地破碎，就如同一朵朵綻開的水晶花。
畫面迅速變幻，數不清的晨星高懸於天空，串聯成線。
這是空域。
洛蒂的墜落仍未停止，她向著更深層次墜去，掠過了塵埃匯聚的風暴之眼，掠過了鋪滿穹頂的極光，掠過一隻只駭然巨獸。
最終，她落到了座墳墓上，紮根於荒地之上的墳墓。
數不清的無名之碑延伸向視線盡頭，所有色彩被排斥在外，只餘下最純粹的灰白兩色。
第八王國，遺忘之國。
「……」
洛蒂順著墓碑向前走去，她保持著信徒最基本的虔誠與尊敬，沒有使用任何的術法，只是步行。
大約十幾分鐘過去，一條河流映入眼帘，與這片灰與白的世界不同，河流染著斑斕鮮艷的色彩，仿佛容納了整個世界的顏色般。
「主。」
看見那坐在河流邊的身影后，洛蒂卑微地低垂下腦袋。
「你來了。」
平淡的嗓音迴蕩在信徒耳邊。
那位神靈轉過身來，色彩蝴蝶舞動在身邊，牽起祂的裙擺。
如果將其看做一幅畫，那將是幅美得驚心動魄，但好似是有人嫉妒這幅畫，用筆刷在畫作主人公臉上用力一划，遮蓋了其面容。
繪色之神。
渴求的阿納琺。
「主，距離您上次甦醒已經過去一百六十二年。」洛蒂手摁在胸口上，無比莊重道。
「你還記得你百年前創建的組織嗎？」阿納琺說。
「您是指循跡會？」
洛蒂斟酌著回應道。
她那段時間疲於應對密教，難以騰出空手，於是便讓那個組織代行意志。
「那群孩子給我送了些很有意思的東西。」阿納琺微笑道。
有意思的東西？
洛蒂正疑惑，可當那位群蝶簇擁的身影側過身後，看清河流裡面的東西後，她倒吸了口涼氣。
吃完的食品包裝袋、喝一半的酒、飲料瓶……這些東西看得洛蒂身體刺涼。
「這是我的失責，主，我保證他們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洛蒂的殺心在此刻抵達了頂峰，她覺得每讓這群褻瀆之徒多活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這只是個玩笑。」阿納琺笑盈盈道。
洛蒂一時語塞，哪怕長時間的相處，她依舊無法習慣自家神靈那濃重的惡趣味。
她不禁想起了其他幾位短暫相處過的神靈，蜉蝣之主、不朽之月、旭日之影……祂們似乎都挺富有人性的。
或許這就是邪神的共通性？
「在我沉睡的日子裡，有新的加冕者嗎？」阿納琺突然問道。
「……據我所知沒有。」洛蒂仔細回憶確認無誤後才答道。
阿納琺看向飄蕩在湖面上祭品：
「這是一位陌生神靈的手筆。」
洛蒂瞳孔一縮，她瞬間明白了自家神靈表達的意思。
只有兩種情況才會導致陌生，一是在沉睡之後才誕生，二是那位陌生神靈足夠古老，在繪色之神誕生之前存在。
可是現在不是沒有符合條件的候選人了嗎……洛蒂猛然抬起頭來，看向那自己的神靈。
「看起來我們達成了共識。」阿納琺微笑道。
心中的猜想被確認後，洛蒂的心緒跌落至谷底。
沒有加冕者，就沒有相應的神靈活化，這是常識。
而她印象里，有能力加冕的候選人皆已隕落，更別提倘若要戴冠，那浩蕩的動靜將會波及整個穹頂，不可能忽視。
那只能是一位神靈復甦了，一位在繪色之神誕生之前已然沉眠的神靈！
「您的意思是？」
洛蒂再度低下頭去，她相信主早已有了判斷，自己只需要安靜的執行即可。
「做你應該做的。」阿納琺輕飄飄道。
「明白。」
洛蒂深深鞠躬行禮，她的身影旋即消失在了這片王國。
「……」
阿納琺凝視著平靜的水面，這位神靈的思緒不知飄向何處。
祂想起了剛醒來不久時，也就是十個晝夜之前，那位秩序的神靈，星與元素的源頭——忤逆的赫涅莫餌。
好像……
哭了？
阿納琺尚不能理解這種情緒，但以著凡人的定義來說應該是這麼回事。
祂嘗試造訪赫涅莫餌的國度去詢問緣由，結果是被拒之門外。
躺在冰冷祭壇上，維婭大腦放空盯著天花板。
維婭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猶格先生有著許多容器，那樣的話，她就隨時可能被捨棄掉。
在經歷了海域的事情後，她能從樂者的態度看出自己之前應該沒有訪客，所以就將這件事情埋在心裡，不再提起。
而現在，命運的代價終是找上門來。
幽藍色光芒緩緩升騰，她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就像是邁入星門進入空域般，靈魂向著上方升騰，漸漸離開軀體。
「啪——」
維婭背後的祭壇轟然粉碎，她摔在了地上。
我似乎……沒事？
……
泊約，最高聯合會議院。
議員洛蒂·維諾妮卡處理著手頭上的文件，她眉頭微皺，浮在身旁的羽毛筆在白紙上不斷划動，提出一個又一個的建議。
「減少稅務？不，這不是個很好的提議。」
「武力鎮壓莫洛河附近的反抗軍……沒必要，這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桌邊的玻璃杯搖搖擺擺地飛向門外，十幾秒後裝滿了果茶的杯子穩穩飛了回來。
「……」洛蒂抿了口果茶，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她穿著白色長裙，暗紅髮如瀑瀉下，灰色眸子低頭望著桌子上的文件。
像是朵盛開而危險的玫瑰——這是大部分對於這位議員的第一印象。
他們的想法是對的，洛蒂明面上所屬於泊約最高級別議會，但在三百年前，她還有幾個更為響亮的稱號。
聖戰的優勝者，跨越穹頂的九環，靈魂學派的奠基人……
只不過現在，她只是個小小的議員。
洛蒂將文件翻到下一頁，手背忽然傳來股灼燒感。
她抬起手來，幽藍色光點勾勒出群鴉環繞蝴蝶的輪廓。
洛蒂視線停頓兩秒，然後她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收回視線，草草將文件翻了兩頁。
最終在一聲嘆息聲中，她向後仰躺去，墜落感裹挾全身，四周場景驀地破碎，就如同一朵朵綻開的水晶花。
畫面迅速變幻，數不清的晨星高懸於天空，串聯成線。
這是空域。
洛蒂的墜落仍未停止，她向著更深層次墜去，掠過了塵埃匯聚的風暴之眼，掠過了鋪滿穹頂的極光，掠過一隻只駭然巨獸。
最終，她落到了座墳墓上，紮根於荒地之上的墳墓。
數不清的無名之碑延伸向視線盡頭，所有色彩被排斥在外，只餘下最純粹的灰白兩色。
第八王國，遺忘之國。
「……」
洛蒂順著墓碑向前走去，她保持著信徒最基本的虔誠與尊敬，沒有使用任何的術法，只是步行。
大約十幾分鐘過去，一條河流映入眼帘，與這片灰與白的世界不同，河流染著斑斕鮮艷的色彩，仿佛容納了整個世界的顏色般。
「主。」
看見那坐在河流邊的身影后，洛蒂卑微地低垂下腦袋。
「你來了。」
平淡的嗓音迴蕩在信徒耳邊。
那位神靈轉過身來，色彩蝴蝶舞動在身邊，牽起祂的裙擺。
如果將其看做一幅畫，那將是幅美得驚心動魄，但好似是有人嫉妒這幅畫，用筆刷在畫作主人公臉上用力一划，遮蓋了其面容。
繪色之神。
渴求的阿納琺。
「主，距離您上次甦醒已經過去一百六十二年。」洛蒂手摁在胸口上，無比莊重道。
「你還記得你百年前創建的組織嗎？」阿納琺說。
「您是指循跡會？」
洛蒂斟酌著回應道。
她那段時間疲於應對密教，難以騰出空手，於是便讓那個組織代行意志。
「那群孩子給我送了些很有意思的東西。」阿納琺微笑道。
有意思的東西？
洛蒂正疑惑，可當那位群蝶簇擁的身影側過身後，看清河流裡面的東西後，她倒吸了口涼氣。
吃完的食品包裝袋、喝一半的酒、飲料瓶……這些東西看得洛蒂身體刺涼。
「這是我的失責，主，我保證他們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洛蒂的殺心在此刻抵達了頂峰，她覺得每讓這群褻瀆之徒多活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這只是個玩笑。」阿納琺笑盈盈道。
洛蒂一時語塞，哪怕長時間的相處，她依舊無法習慣自家神靈那濃重的惡趣味。
她不禁想起了其他幾位短暫相處過的神靈，蜉蝣之主、不朽之月、旭日之影……祂們似乎都挺富有人性的。
或許這就是邪神的共通性？
「在我沉睡的日子裡，有新的加冕者嗎？」阿納琺突然問道。
「……據我所知沒有。」洛蒂仔細回憶確認無誤後才答道。
阿納琺看向飄蕩在湖面上祭品：
「這是一位陌生神靈的手筆。」
洛蒂瞳孔一縮，她瞬間明白了自家神靈表達的意思。
只有兩種情況才會導致陌生，一是在沉睡之後才誕生，二是那位陌生神靈足夠古老，在繪色之神誕生之前存在。
可是現在不是沒有符合條件的候選人了嗎……洛蒂猛然抬起頭來，看向那自己的神靈。
「看起來我們達成了共識。」阿納琺微笑道。
心中的猜想被確認後，洛蒂的心緒跌落至谷底。
沒有加冕者，就沒有相應的神靈活化，這是常識。
而她印象里，有能力加冕的候選人皆已隕落，更別提倘若要戴冠，那浩蕩的動靜將會波及整個穹頂，不可能忽視。
那只能是一位神靈復甦了，一位在繪色之神誕生之前已然沉眠的神靈！
「您的意思是？」
洛蒂再度低下頭去，她相信主早已有了判斷，自己只需要安靜的執行即可。
「做你應該做的。」阿納琺輕飄飄道。
「明白。」
洛蒂深深鞠躬行禮，她的身影旋即消失在了這片王國。
「……」
阿納琺凝視著平靜的水面，這位神靈的思緒不知飄向何處。
祂想起了剛醒來不久時，也就是十個晝夜之前，那位秩序的神靈，星與元素的源頭——忤逆的赫涅莫餌。
好像……
哭了？
阿納琺尚不能理解這種情緒，但以著凡人的定義來說應該是這麼回事。
祂嘗試造訪赫涅莫餌的國度去詢問緣由，結果是被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