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已至此,先開無雙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紡織廠深處,這片空間早已被改裝的面目全非,原本龐大臃腫的機械消失不見,紡針被隨意地丟在地上,無人打掃。

  取而代之的是用處不明的詭譎壁畫,幽深之處時不時傳出駭人的敲擊聲,最裡面房間擺放著一座祭壇,鮮血自凹槽流下,滴答在底部的器皿里。

  祭壇上有尊石雕,繁密花成螺旋狀圍繞著逆天秤,在古赫陌語中對應著「等價」。

  「今天是一個隆重的日子。」

  「我們終於邁出了那質的一步,哲人王終將眷顧我們,知識的門扉將向我們徹底敞開。」

  舊火幫的首領莫恩·霍蘭站在最前方,他右側有著位被綁的嚴嚴實實的男人。

  「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處理。」莫恩話語低沉,他側過頭去看向男人:

  「我的朋友,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們,背叛這個大家庭?」

  男人嘴上塞著塊抹布,嗚嗚吱不出聲,只能瘋狂搖晃著腦袋。

  同時他的眼神時不時飄向莫恩右側的沃蘭身上,男人不理解莫恩到底使了什麼迷心藥,才使得這位升華者甘願在對方身邊做事。

  「沒關係的。」莫恩用手帕擦掉男人臉上的血跡,溫柔的仿佛長者安撫著犯錯的晚輩,但他的話語卻讓男人如至冰窟:

  「我只是一個虔誠的信徒,你的懺悔理應向著那偉大的哲人王。」

  他笑的很榮幸:

  「我只負責送你去見祂。」

  男人瞳孔猛地瞪大,他反抗的力度越來越大了,但在堅固的鎖鏈面前,那不過是徒勞。

  下一刻。

  咔噠——

  鐵鏈掉在了地上。

  男人看著被被解開的鎖鏈,他怔神住了,但莫恩忽地拉起他的手臂,狠狠摁在了儀式的中央。

  霎那間,深入骨髓的疼痛自手臂傳來,仿佛有著無數隻蛆蟲啃食著男人的小臂,他看見幾隻血色觸手自儀式中鑽出,猛地咬斷了男人的右手。

  整個過程很快,快到男人愣了會才被痛苦追上。

  啪嗒,血色觸手忽地炸開,化作灘爛肉,但在那噁心、扭曲的血肉中,依稀可以窺見一顆絢爛的寶石被掩埋在其中。

  「看啊!」莫恩如獲至寶般拿起那顆寶石:

  「這就是偉大哲人王對於我們的恩賜!」

  信徒們高舉起雙臂慶祝著這歷史性的一刻,男人躺在地上抱著自己手臂的斷口慘叫著,歡呼與慘叫此起彼伏,如同首荒誕的詩唱歌。

  眾人情緒高漲之際,一個小小的箱子從側門裡「潛入」,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了它。

  『天吶——』維婭瞳孔一縮,她本以為工廠內的場景已經足夠嚇人了,沒想到這裡還有更重量級的。

  看看那地板上的血液、那詭譎的儀式、哀嚎的受害者、狂熱的信徒……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邪教信徒聚會現場!

  維婭逃跑的欲望達到了頂峰。

  「似乎沒有路幾乎走下去了。」

  林祈控制視角掃視一圈,確認這裡已經是最後的房間,再加上屋內人數眾多。

  不出意外就是所謂的「boss」房了。

  沒有路咱們可以原地返回呀……維婭看著地上哀嚎不止的男人,直覺告訴她,被發現的話,估計下場比對方還慘。

  哐當!

  木箱子被掀開了,不輕不重的聲音在本就安靜的房間內顯得極為清楚。

  唰——

  所有人的目光的一下移到了闖入者的身上,或驚訝、或害怕、或滿是殺意……

  眾目睽睽之下,維婭很想舉起雙手投降,可惜她做不到。

  「……」莫恩在感知到對方不過是普通人後,一時間不知該惱怒自己手底下的人到底在做什麼,還是錯愕對方怎麼神不知鬼不覺進來的。

  他用手帕擦了擦儀式殘留下來的血液,向著沃蘭吩咐道:

  「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殺了她,然後將屍體丟進儀式里。」

  「明白。」沃蘭點頭緩緩靠近,有菱形玻璃從他的掌心生長,最後凝聚為一把長劍。


  完了……維婭望著眼前虎視眈眈靠近的邪教徒,心臟驟停。

  呼——

  利刃划過空氣的呼嘯聲響起,維婭腦海迅速閃過很多畫面,從記事起第一次過生日,到拼命壓迫自己只為考進城,再到收到錄取邀請時的喜悅全都回憶了遍。

  這就是故事裡的走馬燈吧……維婭瞳孔渙散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過了好幾秒,疼痛卻遲遲不來。

  當維婭的視線再度聚焦時,她驚訝地發現眼前的畫面像是暫停了般,所有人都靜止不動。

  「嚇人哦。」林祈面無表情地擦掉了額頭的冷汗。

  還好他按暫停的速度夠快。

  什麼破遊戲,連個戰鬥引導都沒有……林祈調出菜單,將所有的按鍵都過了遍,搞清楚哪些鍵位是做什麼的後,才退出暫停。

  「開始吧。」

  開始?什麼開始?不等維婭疑惑,停滯的世界再度運轉起來。

  她腳腕突然發力,整個人微微側過半個身位。

  咔——

  劍鋒直直……擦過維婭的臉頰,卡進身後的牆壁,巨大的力道甚至在那金屬牆壁上崩出幾道細紋。

  沃蘭愣住了,他下意識地雙手握緊劍柄,發力試圖將其拔了出來。

  熟悉的感覺席捲全身,維婭不由自主動了起來,她抬起腿膝蓋狠狠地頂在水晶長劍中段最脆弱的地方,頃刻間長劍崩斷,瑰麗碎片飄蕩搖曳。

  趁著沃蘭向著倒去失去平衡的瞬間,維婭快步側身繞至對方身後,摁著對方後腦勺,將其猛地向著牆壁上短劍殘片壓去。

  殘片瞬間貫穿了沃蘭的頭,他身體本能地抽搐了幾下,旋即沒了生息。

  氣氛凝固住了。

  所有人都未曾料想到事態會向著這樣的方向發展。

  『我……我殺人了?』維婭呆呆站在原地。

  如果是話劇,那此時肯定會穿插一大段心裡獨白,來講述她此刻的心理路程,但現實不是文學作品,更多邪教徒們已經拿著自己的武器向著她沖了過來。

  「開了個好頭。」

  「繼續。」

  耳畔的虛幻聲音仍舊平淡,仿佛剛才的行為對於它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她怔神著撿起地上掉落的殘破水晶刃,晃了晃頭,看向前方奔來的亡命之徒。

  腳步愈發近,上膛聲是那麼刺耳。

  轟——

  嗙、嗙、嗙——

  火銃怒吼,刀劍相撞。

  以著維婭貧瘠的詞彙量已經無法描繪眼前的場景。

  就好似一場早已安排好的劇目,而她熟悉了劇本,知曉所有敵人下一步的動作,然後在適宜的時候給出致命的反擊。

  每一刀的角度都是那麼的完美,每一次躲閃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

  鉛彈與利刃總是與她擦肩而過。

  揮刀,調位,再度揮刀……簡單幾個動作卻構成了最為直觀的暴力美學,一場殺戮盛宴。她單調的重複著,直至水晶染成赤紅色,直至目光中再也沒有活物。

  在失去沃蘭這位最大的助力後,剩下的人不過是風中殘燭,鎖死的房門更是促使他們只能硬著頭皮上。

  等維婭回過神來後,屋內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但飛濺的殘肢斷臂、牆壁上被釘死的異教徒、散落的槍枝,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事情。

  「呃……」

  首領莫恩躺在地上痛苦的嗚咽著,他原本右臂的位置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切口,罪魁禍首顯而易見。

  莫恩艱難地思考著,他不記得自己得罪過這種狠人物,最終忍不住詢問道:

  「你到底是誰?」

  衣未著血的「屠夫」沒有回答,她只是走到莫恩的身旁蹲了下來。

  從那雙藍色眼眸里,莫恩看不見任何的情緒,瘋子對於剝奪他人性命的扭曲快感?戰鬥之後的如釋重負?沒有,什麼都沒有,寧靜的像是納利亞峽谷深處的死水,泛不起一片水花。

  她將手伸進莫恩的外套口袋。

  手指與布料摩挲聲不斷響起,莫恩努力撐著眼皮,他也很想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對方。


  過量的失血已經讓他大腦糊成一團。

  在視線模糊的最後一刻,那隻手仿佛找到了所求之物,收了回來,莫恩也因此看清了那個值得對方大費周章來清算他們的「寶物」。

  是五枚銅幣。

  …………

  中午。

  維婭抱著紙袋呆坐在長椅上,感受到懷中黑麵包那沉甸甸的重量。

  她才如夢驚醒般回過神——

  有朝一日潛入邪教徒的據地,以著殘忍的手段殺害了十來名邪教徒,其中還包含一名掌握著超凡偉力的升華者。

  只是為了頓該死的早餐?

  維婭悲哀的發現個事實,如果用這套說辭去自首的話,都只會被當做鬧事的神經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