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李月和霍震霆離婚,帶走霍驍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國內,霍震霆的莊園。

  車子沿著那條寬闊的林蔭道緩緩駛入。

  兩邊的法國梧桐栽得整整齊齊,枝葉在高處交織在一起,遮住了半邊天空。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細碎的光斑,隨著車子的前進,那些光斑從車頭滑到車頂,從車頂滑到車尾,像是一條流動的金色河流。

  莊園很大,從大門到主樓開了將近五分鐘。

  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綠得像一塊巨大的絨毯。

  遠處的馬場裡有幾匹馬在悠閒地吃草,尾巴一甩一甩的。

  噴泉池裡的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水花落回池面的聲音被車子的引擎聲蓋住了,只能看到那一圈一圈盪開的漣漪。

  「剎——」

  車子在主樓門前停下來。

  車聲在安靜的莊園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剪刀劃破了絲綢。

  霍振宇推開車門,先下了車,然後轉過身,伸出手。

  李月從車裡出來,手指搭在他的掌心裡,握了一下,然後鬆開。

  她站在他旁邊,理了理衣領,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主樓門前的台階上,霍震霆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領口敞著,露出鬆弛的脖頸和一小截鎖骨。

  腿上蓋著一條薄毯,薄毯是藏青色的,邊角繡著暗紋,一看就是手工定製的。

  他的腳邊放著一張小圓桌,桌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紅酒,一個菸灰缸,還有一支正在燃燒的雪茄。

  雪茄的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灰白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風一吹,菸灰碎了一小片,落在桌面上,他也不在意。

  他的眼睛半閉著,臉上的皺紋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刻。

  嘴角微微往下撇著,那是一種常年養成的、對什麼都不太滿意的表情。

  他的手指搭在搖椅的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叩著,節奏很慢,像是在聽一首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曲子。

  車子的聲音把他從半夢半醒中拽了出來。

  他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睜開,目光落在門口那兩個人身上。

  先是霍振宇,他的堂弟,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他看了幾十年的、永遠猜不透的表情。

  然後是他的妻子,李月,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披在肩上,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抿著,目光垂著,不敢看他。

  霍震霆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眯起的動作很慢,像是一扇門在緩緩關上,可門縫裡透出來的光,冷得像冬天的風。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整個人像是一根被拉緊的弦,繃著,繃著,隨時會斷。

  他猛地站了起來。

  薄毯從腿上滑落,堆在腳邊,他沒有去撿。

  那支還在燃燒的雪茄被他從菸灰缸里捏起來,菸灰在指間碎了一片,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沒有感覺到燙。

  他的手臂往後一揚,然後往前一甩,雪茄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直直地砸向李月。

  「李月!你這個賤人!」他的聲音炸開來,像一顆雷被扔進了這個安靜的莊園,「你對得起我!對得起小明嗎!」

  雪茄落在李月腳前的地面上,彈了一下,火星濺開幾朵,又暗下去,滾了兩圈,停在她腳尖前面。

  菸灰碎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在陽光下飄了一下,落在地面上,像一小片剛下過的雪。

  李月的臉色白了一下。

  像有人在她臉上潑了一盆冷水。

  她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下唇被咬得發白,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

  她往後退了半步,不是退開,而是往霍振宇身後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擋風的地方,把自己藏進去。

  霍振宇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霍震霆臉上,落在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落在那雙因為怒火而充血的眼睛,落在那些因為暴怒而劇烈抖動的皺紋上。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樣淡淡的,淡到像是一面沒有波瀾的湖。


  「哥。」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清楚到像是有人在用錘子一下一下地敲釘子,「有些事已經發生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霍震霆臉上移開,落在自己身後那片空地上,又移回來。

  「何況你老了。」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輕到像是在說一件很私密的事,「你給不了她想要的。」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抽出一份文件,白紙黑字,折了兩折,邊角壓得很平整。

  他把文件舉起來,在霍震霆面前晃了一下,然後放在旁邊的圓桌上,手指在文件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不會被風吹走。

  「這是離婚協議書。」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淡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調子,「小明和李月都歸我。反正你還有兩個兒子,也不缺人給你養老送終。」

  霍震霆的手捂住了胸口。

  他的手指攥著襯衫的布料,攥得指節泛白,骨節骨骨地凸出來,襯衫的布料在他掌心裡擰成一團。

  他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蒼白,嘴唇從緊繃變成了發紫,呼吸變得又急又重,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風箱在拼命地拉。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一隻手撐著圓桌的邊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面蠕動。

  「你們瘋了!」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霍家的人都死了嗎!」

  他的目光從霍振宇移到李月,又從李月移回霍振宇,在兩個人之間來回地掃,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找什麼。

  「我兒子可是霍沉舟!可是霍燼辰!」他的聲音拔高了,拔到幾乎破音的程度,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

  「你們這樣做,也不怕他們弄死你!」

  最後那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圓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上的酒杯晃了一下,紅酒灑出來一小片,沿著杯壁往下淌,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出一塊暗紅色的印記。

  霍振宇看著霍震霆,看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弧度。

  那弧度里有嘲諷,不屑。

  很冷的、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這一刻的滿足。

  「現在想起自己的兒子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面上,可那輕裡面藏著的東西,比任何高聲的質問都要重。

  他的頭微微歪了一下,目光從霍震霆臉上移到他的胸口,移到他那隻捂著心臟的手上,又移回來。

  「可我怎麼記得,你巴不得沉舟那孩子趕緊去死呢?」

  霍震霆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拍了一下,可這一次的力道比上一次輕了很多,輕到像是在拍一個已經拍不響的東西。

  他的嘴唇在發抖,下巴也在抖,整張臉都在抖。

  他的目光從霍振宇臉上移開,落在地面上,落在那堆薄毯上,落在那支已經熄滅的雪茄上,什麼都抓不住。

  霍振宇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湊近霍震霆的臉。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霍震霆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一個蒼老的、憤怒的、正在崩塌的老人。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因果報應,」霍振宇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那我和李月,就是你的報應。」

  霍震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里倒映著霍振宇那張平靜的臉。

  他的嘴唇張開了,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的聲音。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後往後倒,搖椅被他撞得往後滑了半米,椅腳在地面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吱嘎聲。

  他的手從圓桌上滑下來,酒杯被他帶倒了,紅酒灑了一桌,順著桌沿往下淌,滴在地面上,一滴,兩滴,三滴。

  他的身體在搖椅上滑了一下,頭歪向一側,眼睛閉上了,臉色青白得像一張紙。

  霍振宇直起身,低頭看著霍震霆,看了兩秒。然後他抬起手,朝身後揮了揮。

  身後那輛黑色的商務車車門打開了,兩個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從車裡下來,手裡提著急救箱和可攜式心電圖機。

  他們的動作很快,很利落,像是在做一件已經排練過很多次的事。


  一個蹲下來翻開霍震霆的眼皮,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另一個把血壓計的袖帶纏在他手臂上,開始充氣。

  霍振宇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忙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很放鬆,放鬆到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演出。

  「別讓他死了。」他說。四個字,很輕,輕到像是在說「別讓茶涼了」。

  他轉過頭,看著李月。

  李月還站在他身後,臉色比剛才更白了,白得像紙。她的手指攥著風衣的衣擺,攥得指節泛白,衣擺在她掌心裡擰成一團。

  她的目光落在霍震霆身上,落在那張青白的臉上,落在那隻垂在搖椅外面的手上,落在那些醫護人員忙碌的身影上。

  她的嘴唇在發抖,可她咬住了下唇,沒有讓那顫抖繼續蔓延。

  霍振宇看著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私章,你知道在哪嗎?」他問。

  聲音不大,可那不大的聲音里有一種很篤定的、像是在問一件他已經知道答案的事的語氣。

  李月的目光從霍震霆身上收回來,落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移,落在他褲子的口袋上。

  右邊,靠近腰側的位置,那裡的布料微微鼓著,能看到一個方形的輪廓。

  「他的口袋裡。」她說,聲音有些沙啞,可那幾個字咬得很清楚。

  霍振宇彎下腰,手指探進霍震霆的褲袋裡。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拿自己的東西。

  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物,方形的,皮的邊角有些磨損。

  他把它掏出來,攤在掌心裡。

  一枚深棕色的私人印章,底部刻著霍震霆的名字,篆體,筆畫工整。

  印章的側面磨得發亮,那是用了很多年、被手指反覆摩挲之後才會有的光澤。

  他走到圓桌旁邊,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翻到最後一頁,把印章按在紅色的印泥上,然後用力壓在紙面上。

  他按得很重,重到指節泛白,重到印章的邊角在紙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抬起手,紙上多了一個鮮紅的印跡。

  霍震霆,三個字,端端正正地躺在那裡,像是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簽名。

  他把印章放回霍震霆的口袋裡,把離婚協議書折好,重新放回西裝內側的口袋。

  他的手指在胸口按了一下,確認文件放好了,然後轉過身,看著李月。

  「剩下的交給我。」他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那柔和不多的,只是一點,可那一點已經足夠讓李月的眼眶熱了一下。

  「你去收拾你的東西。」

  李月點了點頭,轉過身,往主樓里走。

  她的腳步很快,快到她幾乎是在小跑。

  她怕自己慢下來,慢下來就會回頭,回頭就會看到霍震霆那張青白的臉,看到那隻垂在搖椅外面的手,看到那些醫護人員在給他量血壓、測心率、翻眼皮。

  她不想看那些。

  她只想上樓,收拾東西,離開這裡。

  主樓裡面的裝修還是老樣子,紅木的家具,大理石的牆面,水晶的吊燈,一切都和她剛嫁進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走廊很長,兩邊的牆上掛著霍家的老照片,有霍震霆年輕時的,有霍沉舟小時候的,有全家福,有單人照。

  她走過那些照片的時候沒有看,只是低著頭,盯著腳下的地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樓梯是旋轉的,木質台階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她扶著扶手往上走,每一步都很穩,穩到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夢裡的自己也是這樣,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走到二樓,走到走廊盡頭,走到那扇她住了十幾年的門前。

  她推開門。

  臥室里的窗簾拉著,光線很暗。

  她沒有開燈,只是站在那裡,讓眼睛慢慢適應這片昏暗。

  床還是那張床,梳妝檯還是那個梳妝檯,衣帽間還是那個衣帽間。

  那些珠寶還擺在梳妝檯上,在暗光里泛著幽幽的光。

  鑽石的,翡翠的,紅寶石的,藍寶石的,一件一件地躺在絲絨的盒子裡,像是一隻一隻閉著的眼睛。


  她走到梳妝檯前面,拿起一隻翡翠鐲子,對著暗光看了一眼。

  鐲子是滿綠的,水頭很好,在暗光里泛著油潤的光澤。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隻,也是蔣彤最喜歡的一隻。那年她剛嫁進霍家,蔣彤還沒有出事。

  有一次家宴,蔣彤也戴了一隻差不多的鐲子,兩個人坐在一起,手腕碰著手腕,兩隻鐲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蔣彤低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可李月看到了。

  她從那笑意里讀出了很多東西。

  不是羨慕,不是嫉妒,而是站在高處看著下面的人、知道下面的人永遠上不來。

  可她並不覺得得意。

  她把鐲子放回盒子裡,手指在絲絨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收回手,繼續收拾。

  她把那些珠寶一件一件地放進旅行箱裡,每放一件,腦子裡就閃過一個畫面。

  這件是那年結婚周年慶霍震霆送的,那件是她自己買的,這件是婆婆給的,那件是出席某個重要場合時戴過的。

  那些畫面在她腦海里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最後都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蔣彤。

  她和所有圈裡的太太都不一樣。

  她漂亮,聰明,閃耀。

  她是國家頂級人才,是國家的座上賓,根本不需要仰別人鼻息活著。

  她從來不會戴這些繁瑣的珠寶,只會幹淨利落地紮起頭髮,那眸子裡是看穿一切的銳利。

  初見她和霍震霆的時候,蔣彤就知道霍震霆出軌了。

  那年她已經懷了小明,她得為孩子打算了。

  區別於所有貴婦,她很淡定,甚至立馬就準備和霍震霆離婚分割財產。

  但那時的李月心高氣傲,不想蔣彤分走霍家的東西。

  所以……蔣彤的死,和她有很大的關係。

  所以,蔣彤沒有離婚成功,直接死了。

  霍家的一切,甚至她的兩個兒子都沒帶走。

  李月的手停在旅行箱的拉鏈上,手指攥著拉鏈頭,攥得指節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箱子裡那些珠寶上,那些在暗光里泛著幽幽光澤的珠寶,那些屬於她、曾經也差點屬於蔣彤的珠寶。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湧,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用力拉上拉鏈。

  「哧——」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站起來,拖著旅行箱往外走,沒有回頭。

  下樓的時候,霍震霆還躺在那裡。

  醫護人員已經給他上了氧氣,鼻導管掛在耳朵上,透明的管子繞到鼻前,兩端的出氣孔在微微冒著白霧。

  他的眼睛閉著,臉色還是青白的,嘴唇上的紫色淡了一些,可還是沒有血色。

  他的手垂在搖椅外面,手指微微蜷縮著,指尖冰涼,輸液管從他的手臂上延伸出來,連到旁邊一個鐵架上掛著的輸液袋裡。

  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很慢,慢到像是在數時間。

  李月站在樓梯口,看著霍震霆,看了幾秒。

  她的手指在旅行箱的拉杆上慢慢攥緊,指節泛白,骨節骨骨地凸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深到胸腔都有些發疼,然後緩緩吐出來。

  已經走到這裡了。

  她沒有回頭路了。

  為了小明不成為笑柄,為了霍家這塊碩大的蛋糕,她必須咬著牙往前走。

  哪怕被人笑,被人罵,只要她站得夠高,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邁下台階,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走過霍震霆身邊的時候,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只是看著前方,看著霍振宇站在車旁邊的身影,看著那扇已經打開的車門。

  霍振宇看著她走過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里沒有笑意。


  像是完成了一件應該完成的事之後的輕鬆。

  他拉開后座的車門,李月彎下腰,坐進去,把旅行箱拉到自己身邊,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很重很重的東西。

  霍振宇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發動車子。

  引擎低沉地響了一聲,車身微微震了一下。

  他轉過頭,透過車窗看了霍震霆最後一眼。

  那個躺在搖椅上的老人,那個曾經讓他仰望、讓他恐懼、讓他恨了半輩子的人。

  現在像一具還沒有完全死去的屍體,躺在那裡,被輸液管和氧氣管包圍著,被醫護人員擺弄著,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走吧。」他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用擔心他,他死不了。頂多是癱了,口齒不清了。霍家有的是錢,養得起一個廢物。」

  他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出。

  莊園的鐵門在身後慢慢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關上了。

  李月坐在后座,懷裡抱著旅行箱,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遠的草坪,那片越來越遠的馬場,那個越來越小的、躺在搖椅上的身影。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裡面有水光,可那水光一直沒有落下來。

  她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些樹一棵一棵地往後退,看著那棟主樓一點一點地變小,看著那個莊園一點一點地消失在視野里。

  車子駛上主路,匯入車流。

  窗外的風景從莊園變成了街道,從街道變成了高樓,從高樓變成了天際線。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膝蓋上,暖暖的,可她一點都感覺不到暖。

  她的手指在旅行箱的拉杆上慢慢收緊,指節泛白,骨節骨骨地凸出來。

  她閉上眼睛。

  已經沒有任何回頭路了。

  「嗡嗡——」手機響了起來。

  李月拿起手機接了起來。

  是霍驍明。

  「小明,我和你爸離婚了,你和我以後都跟著你振宇叔叔。」

  簡單明了的通知。

  霍驍明沉默片刻,隨後輕聲回覆:「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