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林喬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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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一個月,謝傾杳無音訊,像是被風颳走的煙,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若非姜姒寶反覆與系統確認過他的生死,她幾乎要以為這個人已經悄無聲息地死在了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可惜沒有。

  系統給出的答覆冷冰冰地釘在意識里,他還活著,就在華夏境內,像一顆埋在地底的雷,不知何時會炸。

  可具體藏在哪裡,有他身上那套惡人系統層層遮掩,誰也摸不清蹤跡。

  林喬的各項檢查結果終於全部正常。

  姜姒寶再次踏入醫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日光燈慘白的嗡鳴,將她本就繃著的心弦又撥緊了幾分。

  單人病房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一眼便看見坐在角落裡的自己,不,是那個位置曾坐過自己。

  如今她只是安靜地走到窗邊那把椅子上坐下,翻開一本隨身帶的書,目光落在紙頁上,眸子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分波瀾。

  姜馳就坐在她對面,長腿隨意交疊,手裡也捏著一本書,卻半天沒翻一頁。

  兩個人之間仿佛流轉著某種無需言說的默契,連呼吸的節奏都暗暗合拍。

  姜姒寶忽然眸子一亮,心念微動,輕聲喚道:「三哥,喬喬姐。」

  林喬正靠在病床上閉目養神,聞聲抬眸,目光落到她身上,唇角便漾開一抹淺笑,儘是溫柔。

  她臉上還帶著病後的蒼白,下頜線條比從前更顯清瘦,可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像洗過的琥珀。

  姜姒寶這一個月只要有空便往醫院跑,看著她的氣色一日比一日好,心裡那口懸著的氣總算是鬆了些。

  「喬喬姐,要不然你請長假好好休息吧。」

  姜姒寶走到床邊,在姜馳側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擱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里藏著小心翼翼。

  林喬擺了擺手,動作輕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小寶,不用這樣小心翼翼。」

  她頓了頓,目光溫溫地落在姜姒寶臉上,「不要因為壞人的錯去懲罰自己。」

  姜姒寶下意識看了眼姜馳。

  姜馳接收到她的目光,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書。

  「你三哥是個狗皮膏藥,臉皮也厚得像城牆,你學學他。」林喬語氣無奈,眼底卻浮著笑意。

  姜姒寶撓了撓頭,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窘態:「我學不來。」

  「噗嗤。」林喬沒忍住笑出了聲,扯動了身上還未痊癒的傷,又輕輕「嘶」了一聲,眉間蹙起一瞬,笑意卻沒收回去,「這個你還真學不來。」

  姜馳這才放下書,起身給兩人各倒了杯水,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玻璃壺柄,動作沉穩從容。

  水倒好了,他又坐回原處,仿佛方才那一番話說的不是他似的,面上連半絲波瀾都沒有。

  「你們兩個聊聊,我去樓下拿水果,助理送過來的。」

  他說著把書擱在茶几上,轉身出了病房。

  門在他身後輕輕闔上,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漸遠。

  病房裡一下子靜下來,只剩心電監護儀低微的嗡鳴,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

  姜姒寶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神色里那點不自然的愧疚又浮了上來。

  她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要不是因為她,喬喬姐根本不用受這樣的罪。

  她怕這件事給林喬和姜馳之間本就有些坎坷的路,再添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謝傾的事有點機密,我沒辦法透露太多。」姜姒寶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但是那三個畜生已經被抓起來了。他們罪名惡劣,不止這一樁,還牽扯到謝傾,死刑執行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喬的臉色,目光在她眉眼間來回逡巡,生怕哪句話觸到不該碰的傷口。

  林喬靜靜聽完,心裡便明白了。

  今天要是不把話說透,姜姒寶恐怕要一直背著這份愧疚走下去。

  她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姜姒寶的手,掌心乾燥溫熱,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他們沒碰過我。」林喬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一個被我咬掉了耳朵,一個被我戳瞎了眼,還有一個,我一腳踢碎了他的根。」


  她無奈地看著姜姒寶,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在說「你看,我也沒那麼好欺負」。

  姜姒寶怔怔地望著她,眼眶有些發酸。

  「小寶,你不用這麼愧疚。事不在你,惡不在你。不要因為壞人的噁心懲罰自己。」

  林喬握著她的手緊了一緊。

  姜姒寶點點頭,她知道這些道理,可知道歸知道,胸口那塊石頭還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哽咽:「喬喬姐,你救了我。你扭轉了我幾乎是必死的結局。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彌補你、報答你,現在又被我連累受了傷,我真的很不舒服,很難過,很不安。」

  她說著,睫毛顫了顫,一滴淚懸在眼角,被她硬生生忍了回去。

  林喬沒說話,只是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哄小孩似的。

  「那我給你講講當時發生的事吧。」林喬的聲音柔和下來,像是在講一個已經褪色的舊故事,「本來謝傾找來那三個有傳染病的,打算毀了我,給我拍視頻發給你們。」

  她說到這裡,目光微微發冷,但很快又收了回來,「但是我沒有任他們擺布。來一個廢一個。謝傾看我這樣難搞,就把我綁起來打。那三個噁心的東西見動不了我,就拿鞭子、拿棍子打我。」

  姜姒寶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幸好你們來得快。」林喬輕輕呼出一口氣,「謝傾這個人很怪,偶爾自言自語,他也不知道用什麼方式知道了你們來了,就提前跑了,把那三個惡魔留在這裡。」

  姜姒寶點頭,心中卻雪亮。

  那是在和系統說話。

  謝傾與系統對話,系統提前預警,所以他又一次逃脫了。

  她垂著眼,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小寶,即便是被那三個噁心的人得逞了,我就不活了嗎?」林喬忽然反問,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姜姒寶一愣,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她前世今生都沒遇到過這個問題,腦子裡一片空白,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林喬輕輕嘆息一聲,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聲音淡而堅定:

  「這不是個需要立貞節牌坊的年代了。無論如何,我都會好好地活下去。」

  她轉過頭,看著姜姒寶的眼睛,「我有媽媽,我有弟弟,我有你。我不會因為惡人做了惡事,就用死去懲罰自己,那才是傻子。我反而要好好活,要站在他們夠不到的地方,讓他們在泥里發爛發臭。」

  姜姒寶用力點頭,喉頭哽著,說出一句:

  「謝謝喬喬姐,我受教了。」

  她確實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也許是年紀尚輕,閱歷太淺,感情史也單薄得像張白紙,所以才會把那些東西看得太重,重到壓彎了自己還不自知。

  「至於愛情。」林喬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小寶,你在豪門,沒有對生存的迫切,所以把愛情看得很重。而我生於草根,活著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

  她嘴角浮起一絲苦笑,轉瞬又消散,「我真的沒有力氣再去享受愛情,去計較什麼貞操。我只想活下去,讓媽媽和弟弟也活下去。因為我一旦開始享受愛情、計較貞操,為了那點惡事就去死,那我能想像得到,我弟弟,我媽媽,都會死。」

  她說到這裡,眸子裡忽然亮起一簇光,堅定得幾乎灼人,周身卻散發著一股溫厚而強大的氣息。

  她輕聲笑了笑,那笑聲像春風化開凍土:

  「我會像其他優秀的先鋒一樣閃亮。燃盡我的一切,成為媽媽弟弟還有你的驕傲。其他的,不過是過眼雲煙。」

  姜姒寶鼻頭一酸,終於沒忍住,一滴淚滾下來。

  她用力握住林喬的手,指節泛白,聲音卻穩穩的:「喬喬姐,我向你學習。」

  窗外,午後的陽光穿過雲層,斜斜地照進病房,在地磚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姜姒寶的心也徹底落了地。

  同時因為林喬的話,她也有種撥雲見霧的感覺。

  是啊,就算被噁心侵犯了,就要不活了,就要愧疚的自卑的活著嗎?


  錯的難道不是惡人嗎?

  難道該去死的不是惡人嗎?

  姜姒寶呼出一口氣,沒想到自己還是個小古板。

  想到這姜姒寶忽然像是開竅了,來了一句:「喬喬姐,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那我們家有錢也沒多高貴啊。」

  「你配我三哥那是綽綽有餘,那是他三生有幸,拯救銀河系。」

  正拿著水果開門的姜馳:「……」會說多說點。

  林喬鬆開姜姒寶,看著她的眼睛:「我怕談戀愛影響我前進的步伐,我必須取得成就。」

  「我必須毫無負擔的勇往直前。」

  姜姒寶豎起大拇指:「那喬喬姐心裡有我三哥的話,能不能給他個獻殷勤的機會?」

  「反正他都說了,這輩子要麼一直守著你,要麼就守著科研,你倆的目標是一致的。」

  「你不用覺得沒給他名分使喚他不好意思。」

  姜姒寶眨眨眼:「喬喬姐,使勁使喚他,為了節約時間,更快的摘到星星!成為厲害的女人~」

  「噗嗤~」林喬笑出聲:「你三哥你都賣啊。」

  「那是,他巴不得我負價把他賣給你。」姜姒寶拍著胸口保證。

  林喬哈哈笑出聲:「看我心情怎麼樣?」

  「恩恩~那我希望喬喬姐的心情天天好~」姜姒寶撒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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