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姜姒寶&霍燼辰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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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點,威爾斯城堡的鐘聲敲響了。

  陽光恰好越過城堡東側最高的塔樓尖頂,傾瀉而下,將整座中古石堡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海風從遠處的地平線吹來,掠過山崖下的浪濤,拂過蜿蜒的山道,最終抵達這片被玫瑰包圍的草坪時,已經變得溫柔而繾綣。

  十萬枝朱麗葉玫瑰在日光下舒展著花瓣,粉色的浪潮從入口處一直蔓延到宣誓台前,馥郁的香氣被陽光烘得微暖,融進了每一縷空氣里。

  草坪上的白色座椅坐滿了從世界各地受邀而來的賓客。

  京都名門、商界翹楚、世交舊友,衣香鬢影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條鋪滿玫瑰花瓣的白色甬道。

  弦樂團坐在花牆後側,琴弓輕落,巴赫的《G弦上的詠嘆調》如溪流般緩緩淌出,音符在花間起伏,將整座城堡籠罩在一片莊重而溫柔的靜謐之中。

  第一排的座椅上,李老爺子端坐如山。

  他已經八十多歲了,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的盤扣系得整整齊齊。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雙手交疊放在手杖的頂端,指節因為年歲而微微變形,卻依舊有力。

  他的面容清瘦,顴骨偏高,眉骨突出,年輕時想必是極英俊的長相,如今歲月在上面刻滿了紋路,卻無損那雙眼睛的清明與銳利。

  此刻那雙眼睛裡盛著的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柔軟。

  他看著甬道的盡頭,嘴唇微微抿緊,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姜擎坐在他右手邊,一身黑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朵朱麗葉玫瑰的胸花。

  他是姜家的掌舵人,平日裡在商場上殺伐決斷、不苟言笑,此刻卻頻頻低頭看表,又頻頻抬頭望向新娘入場的方向,坐立不安得像一個普通的、等待女兒出嫁的父親。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又在察覺到李老爺子目光的瞬間迅速恢復如常,清了清嗓子,裝作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姜擎身後,趙姨已經悄悄紅了眼眶。

  她在姜家看著姜姒寶從一個小姑娘長成如今的模樣,此刻手裡攥著一塊手帕,指尖絞了又絞,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又不敢掉下來,怕花了妝,怕待會兒見人的時候不好看。

  姜銳坐在趙姨旁邊,姜家長子的位置讓他不得不坐在最靠邊的位置,但他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甬道的方向。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裝,面容與姜擎有七分相似,眉目間卻更多了幾分沉穩與內斂。

  他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像是在數拍子,又像是在掩飾某種翻湧的情緒。

  姜徹挨著大哥坐著,二郎腿翹了又放下,放下了又翹起來,坐立不安的樣子與平日裡那個玩世不恭的姜家二少爺判若兩人。

  他旁邊的洛茜伸手按住他的手背,輕輕捏了一下,沖他搖了搖頭。

  姜徹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妻子的手,十指交扣,才勉強安分下來。

  洛萌坐在洛茜的另一邊,小姑娘今天穿了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兩個丸子,此刻正睜大眼睛四處張望,嘴裡小聲嘟囔著「小寶怎麼還不來」。

  姜馳也就是安靜的模樣,靜靜地等妹妹出來。

  而在甬道的另一側,霍沉舟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

  霍家長子的到來讓不少賓客側目。

  他比霍燼辰年長五歲,面容有幾分相似,輪廓卻更加硬朗,眉宇間多了一份長兄如父的沉穩與威嚴。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沒有佩戴胸花,只在左側領口別了一枚小小的銀色徽章,是霍家的家族徽記。

  他的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嘴角有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像是藏著某種隱秘的、兄長式的欣慰。

  他想起霍燼辰小時候的樣子,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倔強地不肯叫「哥」非要叫「哥哥」的小男孩,如今也要成家了。

  琴聲在某個瞬間微微揚起,又緩緩落下,切換成了一首更加莊重而深情的旋律。

  所有人的目光都湧向了甬道的起點。

  姜姒寶站在那裡。

  她身穿那件朱麗葉玫瑰婚紗,裙擺在身後鋪展成一片淺粉色的花海,層層疊疊的薄紗與真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如同晨露中初綻的花瓣。


  裙身上手工縫製的上千片真絲花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每一片都染著由淺入深的粉,從腰際的月白色一路暈染至裙擺的深緋色,仿佛一朵巨大的玫瑰在她腳下緩緩盛放。

  她的長髮被盤成了一個低低的髮髻,幾縷碎發被刻意留在耳畔,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頭頂那頂粉鑽王冠在日光下流轉著璀璨的火彩,一百六十克拉的主石折射出粉、橙、白交織的光芒,將她的面容籠罩在一層溫柔的光暈中。

  她的五官精緻而柔和,眉彎如遠山,眼尾微微上挑,鼻樑挺秀,唇色是天然的淡粉,此刻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

  她的睫毛很長,此刻微微垂著,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陰影之下,是一雙蓄滿了水光的眼睛。

  她的手挽在李老爺子的臂彎里。

  老人的手臂比她記憶中瘦了許多,西裝的布料下能感覺到骨骼的稜角,卻依舊沉穩有力,穩穩地托住了她微微發顫的手指。

  她側過頭看向外公,老人微微偏頭,給了她一個極輕極淡的點頭,眼角細密的紋路里藏著八十二年的溫柔。

  「走吧。」他的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見,蒼老而沙啞,卻像一根定海神針,將她所有的不安都鎮住了。

  姜姒寶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弦樂聲漸漸揚起,婚禮進行曲的第一個音符落下時,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李老爺子牽著姜姒寶,一步一步,走上了那條鋪滿玫瑰花瓣的白色甬道。

  陽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落在花瓣鋪就的路面上。

  老人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像是在完成此生最後一件、也最重要的一件大事。

  姜姒寶的步子更慢,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這每一步都太鄭重了,鄭重到她捨不得走完。

  甬道兩側,賓客們的目光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她看見趙姨站在第一排的邊緣,手帕已經捂住了嘴,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卻還在努力地笑著。

  她看見姜銳站起身來,大哥那張一貫沉穩的臉上,眼眶已經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沖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嘴唇動了動,像是說了句什麼。

  她沒有聽清,但她知道,大哥說的是「別怕」。

  她看見姜徹站在大哥旁邊,那個從小和她搶零食、搶遙控器、搶衛生間的二哥,此刻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嘴角抽了好幾下,最後憋出一句極小聲的「我妹真好看」。

  旁邊的洛茜用力拽了他一下,自己的眼眶卻也紅了。

  洛萌站在洛茜身前,小姑娘踮著腳尖,兩隻手攏在嘴邊,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小寶好漂亮。」

  她的視線被淚水模糊了一瞬,又努力地眨了眨,重新變得清晰。

  然後她看見了甬道的盡頭。

  霍燼辰站在宣誓台前。

  深藍色西裝包裹著他修長挺拔的身形,左胸襟上那朵暗金色的朱麗葉玫瑰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他的頭髮被仔細地梳理過,露出線條分明的額頭與眉骨,下頜微微收緊,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五官是極凌厲的那種,眉峰高挑,鼻樑挺直,薄唇微抿,平日裡總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冷峻。

  但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所有的鋒利都被融化了,只剩下一種極深的、極安靜的溫柔,像一潭深水,表面上波瀾不驚,底下卻是翻湧的暗流。

  他看著她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又鬆開,又收緊。

  他見過她穿這條婚紗的樣子,在穿衣鏡前,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房間裡。

  但此刻,在陽光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鋪滿玫瑰的甬道那頭,她朝著他走來的樣子,美得像一場他不敢驚醒的夢。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站在宣誓台側方的伴郎團齊齊注視著這一幕。

  霍沉舟不知什麼時候從座位上起身,走到了宣誓台的另一側,作為霍燼辰的大哥,他將在這個時刻與伴郎團一同站在弟弟身側。

  秦逸飛站得筆直,目光沉穩地注視著甬道上的新娘,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聶熙依舊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樣子,但他握著流程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像是在克制某種情緒。


  江尚站在最邊上,目光落在姜姒寶身上,又飛快地移開,落在表哥的臉上,然後又移開,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什麼。

  甬道另一側,伴娘團的四位姑娘已經紅了三個眼眶。

  李晴朗站在最前面,手裡捧著姜姒寶的捧花,那是一束由朱麗葉玫瑰與白色滿天星紮成的手捧花,緞帶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咬著下唇,拼命忍著眼眶裡的淚,嘴裡小聲念叨著「不能哭不能哭妝會花」,聲音卻已經哽咽了。

  林喬站在她旁邊,仰著頭,拼命眨眼,試圖把眼淚逼回去,睫毛膏卻已經暈了一小道。

  洛萌乾脆放棄了抵抗,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卻還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葉楠站在最邊上,一隻手捂著嘴,另一隻手攥著伴娘裙的裙擺,指節泛白。

  花瓣在風中輕輕旋舞,有幾片落在了姜姒寶的裙擺上,又隨著她的步伐飄落。

  最後幾步了。

  李老爺子停下腳步,側過身,看向身旁的外孫女。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像要把這張臉刻進記憶的最深處。

  他抬起手,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臂彎里輕輕拿下來,雙手握住,包在掌心裡。

  他的手很涼,掌心卻還是溫暖的。

  「寶兒。」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外公送你到這兒了。」

  姜姒寶的眼淚在這一刻終於落了下來。

  老人的眼眶也紅了,卻依舊笑著,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很輕很慢,像她三歲那年摔倒了,他也是這樣替她擦眼淚的。

  「去吧。」他鬆開了手,將她往前輕輕推了一下,「他在等你。」

  姜姒寶哽咽著點了點頭,說不出話。

  李老爺子退後一步,將位置讓了出來。

  姜姒寶轉過身,面向霍燼辰。

  最後幾步路,她沒有再哭。她抬著頭,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向他。

  粉鑽王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婚紗的裙擺在她身後拖曳出一片花海,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角卻翹著,彎成一個極好看的弧度。

  霍燼辰向前邁了一步。

  他伸出手。

  那隻手修長而有力,指節分明,平日裡簽下過數以億計的合同,握過無數次舉足輕重的握手,此刻卻微微顫抖著。

  他的掌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指尖的溫度比平時更高了一些。

  姜姒寶將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收緊,穩穩地握住了她,像是在握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感受到彼此脈搏的跳動。

  他牽著她,走上了宣誓台。

  宣誓台上鋪滿了朱麗葉玫瑰的花瓣,兩側各立著一座半人高的花柱,粉色的花藤纏繞而上,在頂端交匯成一頂花冠。

  陽光從正上方灑下來,將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融成一個。

  證婚人是一位年長的家族世交,白髮蒼蒼,聲音洪亮而莊重。

  他的聲音在草坪上迴蕩,每一個字都被海風托起,送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霍燼辰先生,你是否願意娶姜姒寶小姐為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霍燼辰轉過頭,看向姜姒寶。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落在那顆還在她眼角掛著的淚珠上,落在她被陽光照得幾乎透明的睫毛上。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而堅定,像是從胸腔里滾出來的一團火。

  「我願意。」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在所有人心中盪開了漣漪。

  江尚站在伴郎團最邊上,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垂下眼睛,嘴角卻彎了一下,彎得有些苦澀,又有些釋然。

  霍沉舟站在另一側,微微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長兄如父的鄭重。

  證婚人轉向姜姒寶。

  「姜姒寶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霍燼辰先生,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愛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姜姒寶抬起頭,看著霍燼辰。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鑲上了一道金邊,他的眼睛很深很亮,像藏了整個夜空。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穿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雪地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冷得像一座雕塑。

  她那時候怎麼會想到,這個人會有一天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卻清晰而堅定。

  「我願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收得更緊了。

  霍燼辰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很輕,卻讓她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交換戒指的環節,霍沉舟上前一步,從絲絨托盤中取過那枚男戒,遞給了姜姒寶。

  他的動作很鄭重,雙手捧著那枚戒指,像是捧著一份沉甸甸的託付。

  他的目光從姜姒寶臉上掠過,極輕極淡地點了一下頭,然後退後一步,重新站好。

  姜姒寶接過戒指,那是一枚簡約的鉑金素圈,內側刻著兩個人的名字縮寫。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試了兩次都沒能順利地套進霍燼辰的無名指。

  霍燼辰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等著,另一隻手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腕,幫她穩住。

  第三次,戒指緩緩推入了他的無名指。

  金屬的觸感冰涼而真實,霍燼辰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很淺很短,卻真實得像冬日裡破開雲層的第一縷陽光。

  然後他取過另一枚戒指。

  女戒是同樣款式的鉑金素圈,只是多鑲嵌了一顆小小的粉鑽,與王冠上的主石遙相呼應。

  他握住她的左手,將戒指抵在她的無名指尖,沒有立刻推入,而是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有第一次見面時的漫不經心,有無數次爭吵與和解,有深夜裡的相擁與清晨醒來時彼此呼吸交纏的瞬間。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眼裡翻湧,又被他在下一個瞬間壓下去,化作一個極輕極穩的動作。

  戒指推入了她的無名指。

  尺寸剛剛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證婚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洪亮而喜悅:「我宣布,你們正式結為夫妻。」

  草坪上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趙姨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哭得像個淚人,手帕已經完全濕透了。

  姜擎站起來鼓掌,動作有些僵硬,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在笑。

  姜銳站在父親身後,鼓著掌,笑容里有一種終於放下心來的釋然。

  姜徹直接吹了個口哨,被洛茜掐了一把,疼得齜牙咧嘴,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洛萌在邊上蹦了起來,手拍得通紅,嘴裡喊著「小寶太美啦」。

  李老爺子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來,只是安靜地鼓著掌。

  他的動作很慢,一下,一下,蒼老的手掌相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

  他看著台上的外孫女,看著她頭頂的王冠在陽光下閃耀,看著她嘴角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好看,看著她終於找到了那個可以託付一生的人。

  老人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淚。

  他抬手擦去,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見。

  但他的嘴角是翹著的,那個弧度里有一種深深的、深深的欣慰。

  宣誓台上,霍燼辰低下頭,看著面前這個眼眶紅紅、鼻尖紅紅、卻笑得比朱麗葉玫瑰還要燦爛的女人。

  「我可以吻你了嗎?」他的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見。

  姜姒寶的臉騰地紅了,紅得比婚紗的裙擺還要深。

  她咬著下唇,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霍燼辰俯下身。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後腦,指尖插入了她髮髻邊緣的碎發中,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捧一朵會碎的花。

  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先是輕輕碰了一下,像是在試探,然後加重了力道,帶著一種克制已久的、洶湧的深情。


  姜姒寶閉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手指攥住了他西裝的前襟,攥得指節泛白。

  她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胸腔,隔著西裝與婚紗的層層布料,卻清晰得像擂鼓一樣,一下一下,撞在她的心口上。

  掌聲和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李晴朗終於沒忍住,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笑,手裡的捧花差點掉在地上。

  錢亞瓊一把接住,自己也哭得稀里嘩啦。

  林喬乾脆抱住了葉楠,兩個人抱成一團,又哭又笑。

  江尚站在伴郎團邊上,鼓著掌,嘴角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個笑容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但他的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

  他用力地眨了幾下眼,把那些不該有的水光逼了回去,然後鼓起掌來,一下比一下用力。

  霍沉舟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弟弟的背影,嘴角那個極淺的弧度終於加深了一些,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兄長式的笑容。

  弦樂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孟德爾頌的《婚禮進行曲》,歡快而莊嚴的音符在玫瑰的香氣中跳躍,海風從遠處吹來,將花瓣捲起,在兩個人周圍旋舞。

  姜姒寶睜開眼睛的時候,霍燼辰還沒有鬆開她。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霍太太。」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姜姒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笑得淚珠又滾了下來,落在他西裝的前襟上,洇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霍先生。」她回了一聲,聲音小小的,卻甜得像融化的糖。

  霍燼辰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又落下了一個吻,極輕極輕的,像是怕驚動她頭頂那頂王冠上的每一顆鑽石。

  陽光正好,玫瑰正盛,海風溫柔地穿過威爾斯城堡的每一個拱窗,將這一天的每一幀畫面都鍍上了金邊。

  草坪上的掌聲久久沒有停歇。

  李老爺子坐在第一排,看著台上的兩個人,蒼老的手掌一下一下地鼓著掌,嘴角的笑容溫和而滿足。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空位,那個位置是留給早已過世的老伴的。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老太婆,小溫妮你看見了嗎,咱們的寶兒,嫁人了。

  陽光照在他的銀髮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的眼角微濕。

  卻也希望姜姒寶後半生無憂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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